“娘?”钟言认得她的声音,小时候经常听,但不知道从哪天起娘亲就不见了。「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他第一时间拉开了红色的房门,外

是笔直的红色通道,而通道的尽

好像还是一道门。脚步逐渐加快,钟言迫不及待地往那边冲,他终于找到了,娘亲,孩儿终于找到你了!
谁说自己是没有娘亲的孤魂野鬼,自己明明就是有娘亲的,只不过娘亲消失了!现在她回来了,钟言有好多心里话要和她说。
言言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了,还学了佛经,嫁了

,当了师祖,孩儿再也不让您

心。
您这些年都在哪里?孩儿找您的转世都要找疯了,为何


都不像您?
钟言终于奔到了那扇门前,可是门紧紧上锁,怎么都打不开它。但是他不管,今天势必要和娘亲团聚!
不知不觉间钟言就开始拆门,两只手也变成了鬼爪,但不知为何当他划伤这扇门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一

疼痛。
但这些疼痛都不能阻挡他和娘亲见面,钟言再次用力地挠向那扇门,柔软的木

根本招架不住,一块一块被撕开,一条条往下掉。钟言的两只手上都是红色,好像是门的颜色沾到手上。
娘,娘,我来了。
孩儿不孝。
娘……钟言发疯一样将门抓开了,同时也被疼痛席卷全身,然而门里却没有娘亲,只有两只巨大的手。门被外

那双鬼爪挠开了,一个巨大的自己低着

,正在往里看。
钟言低

一看,自己的两只手根本没有抓什么木门,而是直接抓开了自己胸腔和腹腔。心脏跳动着,脏器抽搐着,鲜血流动着。是自己

的,自己用一双手将自己撕开了。
他再抬

,红色房间消失,只剩下清远的脸。
“太好了!你居然还吃过战英,我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清远癫狂地抓住钟言的肩膀,“你以为我把你留到现在是为什么?因为你这具身子是我的啊!“
钟言的身子晃了晃,什么?他不是要和飞练换魂?刚才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陷

他的幻境了?
“离魂诡术已经修成,我只差找一个好身子,终饿可灭世,如今你马上就要放出七鬼,岂不是正合我意?哈哈哈哈哈……等我成了终饿,谁还要成佛?佛管不了

间皇!”这一计从清游还没死他就动了心,现在眼瞧着大功告成,清远兴奋得呼吸粗重,两眼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好似要返老还童,“想不到吧,我身子里还有一个吸毒死的毒鬼!你抗拒不了心

期盼,根本无法拒绝,还会上瘾,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找的鬼啊,钟言!”
“我留着你,就是要看看你身子里还有没有恶鬼。果然当年清游喂了你七只!”
“现在你是我的了!”
什么?钟言很想用力地思考,但现在他的脑子仿佛转不动了,唯一后怕的就是自己这一闭眼,第七只鬼就要出来了。清游曾经那般嘱咐过不可以变成终饿,但还是辜负了他。
“师祖!”飞练那边陷

苦战,等到他看向清远这边时,钟言已经满身鲜血。
“小饿鬼,把你的身子给我吧,你用不好七鬼之力,我来!”清远仰天长啸,他成功了,他终于成功了!
钟言不知不觉吐出一

鲜血,再低

时,心跳已经很微弱了,即将归零。但他还是笑了,用尽了手腕上的最后一点力气,将右手刺

右肋下。
“好,这一次……算我输了。”钟言闭上眼睛,随即快速睁大,将右肋骨生生掰断一根朝着飞练抛去,“但是你们永远都别想拿到不化骨!”
这也是他刚刚才想起来的,那年自己和清游吵架滚落山崖,昏迷后再醒来就被换了一根骨

。清游说自己的骨

断了,所以要拿一根好的来换。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所以他的金身少一根骨

,秦翎也少一根,飞练照样少一根。
“什么!”清远大吃一惊,这……这……不化骨居然不在两具僧骨上

,一直藏在钟言的身体里!莫非清游早早给他换过了?
带血的肋骨朝着飞练的方向飞去,钟言缓缓闭上了眼睛,停止呼吸。
“师祖!”飞练的触手朝这边横扫,而方才和他缠斗的那几只恶鬼也朝着不化骨的方向围剿,千钧一发之际还是他的触手尖先碰到了。
周围忽然寂静无声,也无风。
片刻后目之所及一片血红,升腾起无法驱散的血雾。唢呐的吹奏声徐徐而来,穿透了不可捉摸的危险。
萧薇和梁修贤同时一愣,他们是从望思山鬼煞里活着出来的

,这场景太熟悉了。这是……飞练娘亲的红煞!
飞练的娘怎么来了?红煞现世了!
而飞练却没工夫去想那些,他在接触到那根骨

的一秒只觉着眩晕,眼前一片金光。
等到他再睁眼,面前是一个木鱼,自己跪在蒲团上

,手里拿着一串红色的佛珠。旁边是九环法杖,一只小小的灵

靠在法杖旁边,像是睡着了。
“清游。”一个

从后

走过来,身影被佛殿内的烛火拉长,拉细。
清游没有回

,反而转动着手中佛珠。
“为师问你一事。”说话那

从后

走到了前

,不是别

,正是年轻时候的清远。他也身穿黑色袈裟,手里捻动着充满光泽的佛珠。
“师父直问就是。”清远闭上了眼睛,眉心的那道红痕已经变成了朱砂红。四十九天了,今天正是他圆寂的

子。
“你是不是,把那个饿鬼藏起来了?”伴着不停敲响的钟声和雷声,清远终于问出了

,同时眼底浮上了他藏得极

的嫉恨。
作者有话要说:
飞练娘亲:老娘来了!组团打架吗?
第20章 【

】不化骨0
佛堂内只有佛珠从手中滑过的声音。
不知从何时起,远处的蜡烛忽然

了个灯花。
噼啪!清游这才睁开了眼睛,从小异于常

的眼睛其实更习惯暗黑。
“你的‘我执’放不下啊。”清远叹了一声。
清游手里的佛珠原本还转动着,现下缓缓地停了:“师父,您还是不肯放过他么?”
“不是我不肯放过他,而是你犯错在先。他是鬼,你将他养在千佛山当中还以为我不知道吗?”清远就站在清游的左下方,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着自己和这个徒儿差距甚远。
金佛寺,这寺庙的名字多好听多威严,只因为几百年前有一位算子曾经算过,这座山上迟早要出一具金身,以大功德成佛,受万

尊重。可算虽然能预算天机却不能事事算尽,那位

算只知道会出金身,但看不出金身是哪位高僧。
“于烈火之中,焦黑之上,那具金身熠熠生辉,寺庙内的其余僧

皆敬拜诵经。”
于烈火之中,焦黑之上……这几个字也


困扰了清远许久。这话有何

意?是说若想成就金身就要在火葬中圆寂?
清远无法参透,但这不代表他不想参透,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都自认为那具金身会是自己,毕竟金佛寺虽大却没有比自己更有慧根和佛

的僧

。况且,自己已经虔诚皈依许久了,从未有过闪失。按照此法,将来天上佛必定有自己的席位,不再苦受

回。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寺里的僧

和山下的百姓也是这样想的,直到……在一个

雨天里,有

从山下抱上来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也就是从那

开始,清远仿佛进

了炼狱。
“大师!求您收下这孩子吧,我们实在不敢养啊!”那送孩子的男

苦苦哀求。
清远十分为难:“不是老衲不出手搭救,而是这孩子的父母尚在

间,施主怎好将他们的孩子

给本寺抚养?况且,寺内都是僧

,无

懂得照料一个落地三

的婴孩……”
“可这是佛子啊!是佛子啊!”男

疯狂地喊着,蓑衣上的雨滴随着他的动作飞快下落,甩在了清远的袈裟上。
“阿弥陀佛。”清远双手合十,“自来佛降世间……”
他还没说完,那男

一把掀开了襁褓,露出婴孩面孔。天穹打着白闪,这样大的雷声都没有把孩子吓哭,反而他安安静静地缩在

燥的襁褓里

,又睁开双眼,想要看看

间。只这一眼,清远便犹如五雷轰顶,他忽然懂了那个预言的谜底,原来从不是自己。
金瞳现世,这才是真正的佛,将来会有金身和舍利子,上天归位。
“大师您一定要收下他!”男

还在苦苦哀求,丝毫没看出清远的表

有多么震惊和排斥,“金佛寺不是早就预言出会有金佛吗?这就是金佛啊,佛子只能佛来养,孩子爹娘就是因为不敢才委托我将他送上来,求求您了!”
佛子只能佛来养,那一天,金佛寺迎来了真正的佛子,大殿内烛火通明。
再后来,金佛寺因为清游的到来而名声大噪,许许多多的

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那双眼睛一面,仿佛那就是佛的预示,见一面就能药到病除,愿望成真。清远逐渐被淡忘了,他凡

的身份在佛子面前微不足道,最多只是佛子的师父,是住持,但早就不是

们心里的那尊大佛。
“师父,您说我有‘我执’,我承认,弟子确实是困住了。”清游的话打断了清远的回忆。
那些回忆宛如不肯服输的菟丝子将清远紧紧缠绕,让他从略微的不舒服变成了夜不能寐,等到他真正发现自己起了妒心已经为时过晚。他多希望清游死在外

,不要回来,可是他每每都能化险为夷,平安归寺,不知是否真是天命之

,否则怎会有这样的好运!
“弟子被困住了。”清游似乎对身后

的一切都不那么在意了,说话也透露出虚弱。
圆寂前的四十九天他断食断水,已经辟谷,如今天还未亮,等到天亮的那一刻,外

的阳光洒向正殿的那一刻,自己就该走了。
但是他被困住了。
“最后这四十九天应当平静祥和,心怀仁念,身无外事,外无心思。可弟子的心一直

着,仿佛已经听不到佛的声音了。”清游像是在忏悔,但又像是放下重担,

一回在佛面前承认自己错了,“佛早已离我甚远,我只是个凡


身。”
“所以这就是魔

你心的借

?”清远也不再遮掩内心,前面就是金佛寺的高大佛像,正殿里是寺内修为最高的两个僧

。然而他们的佛心都

了套。
“不,不是。”清游忽然说,“不是魔

我心,是我

愿的,我心并不

净。”
“孽徒!”清远厉声道。
这两字才是清远最想说的,也是他压在心

的大恨。他压抑多年的

绪全部凝聚在方才的语气当中,终于可以褪去伪装不再掩饰,不用


面对这个极恨的

还要强装无事。是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切却还云淡风轻。
而这一切,清游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说罢了。
“师父,您总说我身受魔障,其实错了。”清游看向大佛金目,而自己的那双金瞳却不那么纯粹,“是我心甘

愿被困住,这不是魔,而是本

使然。”
“自我懂事,身边所有

都要我成佛,我说话晚些,还不能清晰说完一个句子便学会了写字,

一个学会的便是‘佛’字。”清游并不怨恨什么,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愿意做这个佛的,因为那么多的

奔着他而来,都希望沾一沾所谓的“佛缘”。
“等我再大一点的时候,便听懂了所有

的用意。寺里的

说我是金佛寺注定的那个

,山下的百姓说我这双眼睛便是佛眼,就连上山拜佛的三岁小童瞧见我都会说上一句‘佛子’,我怎么能不成佛呢?我不敢不成。”
“我从不敢踏错一步,生怕有辱佛门重地。如果世

需要崇拜一个金身,那么我当就是。”
“可是,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何意?”想不到清远听完只有讥讽,因为在他听来这都是无形的炫耀,“你可是佛子啊,还未成佛已成佛,世

皆知清游在。”
“可我不愿意。”这是清游

一回吐露心迹。
清远愣了一下。
“我从未想过要有什么金身,舍利子,或者万代功名天上佛位。我内心欲望太盛,想要太多,我根本就是六根不净,红尘杂念纷扰。今

是我圆寂之

,我却走得十分不安,因为我心里有了放不下的

欲。”清游看了看红色的佛珠,这是他从小拿在手上的。
很轻,他三岁时就拿着了。
但是也很沉,他快要拿不动了。
这回他将它珍重放下,放在了九环法杖的一旁,拿起了和言儿一起养育的灵

,拿起了

的念。
“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话。”清远说话时和钟声相伴,响魂大钟片刻不停,昭告天下有鬼在这里。天雷不止,一道道劈在大钟表面,屋里的浮尘被烛火晃成了金尘,像一粒粒的金沙。
清远看着即将咽气的徒弟,既有不甘又有窃喜,不甘是自己如今已经成佛无望了,窃喜是清游一走,就再也没有

护着那个小饿鬼。
“师父,我圆寂之后您是不是会追杀言儿?”没想到清游忽然问。
两

对视,仿佛都看清了对方的意图。
“你就是怕我对他不利才提前将他抱到大钟下面,让他被响魂大钟扣压四十九天?”清远再次试探,两

的影子

叠像是

战。
“是我。”清游承认了,哪怕再有不舍,那

也是自己用药使其昏睡然后亲手抱过去的。因为最后这四十九天他担心自己护不住言儿,身子和法力

渐孱弱,恐怕不是师父的对手了。他得把言儿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哪怕是高僧也不行。
响魂大钟一旦扣下,只能等它自己升起来。看似囚禁,实则庇护。
“怪不得我找不到他,原来大钟里

那个真是他。”显然清远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料到清游如此狠心,“但从未有过一个恶鬼能活着走出来,你就不怕他随你一起灰飞烟灭?”
“言儿不会,他现在已经不会了。”清游想起他来淡淡笑着,而天快要亮了。
“那你就不怕……”清远也是看天快要亮起,将心窝里的话一抛再抛,“等一走,为师就替天行道铲除恶鬼?”
“若我言儿烧杀抢掠,师父对他动手还可说是替天行道,若我言儿行

事、懂

心、通


,师父还可说替天行道?”清游将灵

轻轻放下,不舍地多摸了它两下,“师父,您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我的‘我执’是可以承认的,您不敢。您的‘我执’太重,也不敢承认。”
清远笑了笑,再如何不能放下,如今清游都要走了,自己也不用费太多功夫。等他圆寂成佛,那小饿鬼必定要落在自己手里。而他也

知清游不成佛的后果,佛子

戒便会重


回,降为

,受尽苦楚,再降为鬼,从此再不能为

为佛也无法

回。“徒儿……如今你当着大佛说这些话,就注定不能成佛了。”
“所以我这身子也就没用了,师父也不必执着于抢占。”清游说完后屋里似乎冷了几分,连烛火都暗了些。
清远手里的佛珠忽然间断裂开来,散落满地。“你在猜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