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

    明微冷冷地：“邵臣是你叔叔？他不是才三十岁么？”

    “表亲，我是他妈妈的表姐。「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明微对那些复杂的亲戚关系不感兴趣，只问：“他做废品生意？”

    “算是吧，这个打包站是我爸要开的，当时启动资金不够，家里也没支持，他就找小叔帮忙，拿到了投资。小叔平时不怎么来车间，今天有点事。”

    明微问：“他主业做什么的？”

    “之前在尼利亚做贸易。”

    明微愣了愣：“非洲啊？”跑那么远倒是没想到。

    王煜见她对邵臣感兴趣，顺着话滔滔不绝：“我小叔习惯独来独往，说话比较直接，你别介意啊。”

    明微抬手压眉遮挡讨厌的阳光。

    王煜殷勤地掏出手机：“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说完自己也觉得唐突，家凭什么加你微信呢，总得有个理由吧？他开始绞尽脑汁想借。

    明微脸色冷淡，心不在焉地走着，路面坑坑洼洼，小碎石膈脚，实在惹厌烦。她暗骂自己为什么跑来这种地方受罪。

    “你小叔有吗？”

    “啊？”王煜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明微不甘心，甚至可以说相当不爽，她实在好，那块石是否对每个都那么不解风、拒之千里。

    王煜挠挠：“小叔回国以后我没见过他和哪个异走得近。不过他确实挺招孩子喜欢的，我妈和老想给他介绍对象。”

    明微的胜负欲被唤醒，斗志升腾，羞恼瞬间消散。她瞥了眼王煜，拿出手机挂上微笑：“刚才不是说加微信吗？”

    ——

    邵臣办完事从打包站出来，想尽快找明微拿回钱夹。

    车子开回市区，改了主意，先回趟家，洗澡，换身净衣服，再往云霞路去。

    到紫山珺庭，他坐在车里给明微打电话，那边很久才接通。

    “喂？”懒洋洋的语调。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的话，麻烦把钱包拿下来。”

    那边笑：“不方便。”

    邵臣语调严肃：“明小姐，别玩儿了。”

    她清咳一声收敛，略叹道：“我真不在家，下午脚伤了，在门诊擦药呢。”

    他抬手按压眉心，沉默不语。

    “明晚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明微良心发现，不打算继续闹他：“劳烦你再跑一趟。”

    邵臣别无他法：“你放在保安室就行了。”

    她俏声应下：“好的呀。”

    孩清脆的笑声像风吹铃铛，邵臣脑中出现她弯弯的眉眼，漆黑的大眼睛，骄傲的翘鼻，像冒着色泡泡的致毒药，勾引饮鸩止渴。

    这个想法很可笑，他摇摇，嘲讽自己恍惚。

    手机铃响，王煜的父亲王丰年来电。

    “邵臣，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系上安全带：“一会儿就到。”

    “你三嫂做了醉虾和松鼠鱼，我现在下楼买凉菜，你看想吃什么？”

    “我随意，不挑食。”

    “那就再来半只烤鸭，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好。”

    邵臣今天去三哥家吃饭，这位表兄比他年长二十岁，其实是父亲的年纪，所以常把他当小辈看。

    晚饭时聊了聊打包站的经营，饭后三哥和三嫂一起收拾桌子，邵臣到客厅喝茶。

    王煜一向喜欢缠着他东拉西扯，今天更是兴奋得有点过。

    “小叔，你怎么会和明微认识的？很熟吗？”

    邵臣摇：“不熟。”

    “她是我们二中的校花，你知道吗，名声特别响。”王煜迫不及待讲给他听：“当时我们班有两个男生是死党，从小到大最要好的兄弟，铁得穿一条裤子，谁知居然为她争风吃醋，在教室里打得血流，老师都拉不住。那时有想让明微出面劝架，我们两个班级挨着，就在隔壁，闹得那么大，她居然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在吃冰淇淋，好像事不关己……那天起我们全校都知道红颜祸水是什么意思，活生生摆在眼前，太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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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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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臣陷在沙发里，手握茶杯，眉眼压着，看不清什么表。

    王煜若悬河，兴致高涨：“更绝的是，那场闹剧发生以后，其中一个男生就转学了，另一个不甘心，对她还抱着幻想，在校门堵她，泪流满面地哀求，还跪下了你信吗……我到现在都记得明微当时的表，眼跟冷血动物似的，就像在看一堆垃圾，完全无动于衷。然后我同学就崩溃了，跳起来冲她大喊大叫，骂她是渣，玩弄感，故意挑拨他和朋友反目成仇，激动之下还要对她动手，结果她们班的男生看不过去，把他给揍了一顿。”

    王煜说着长吁一气，拍拍胸膛缓解：“绝了，真的，好狠一的，我们学校那些男生又想接近她又怕得要命。”

    邵臣没有言语。

    王煜挤眉弄眼：“小叔，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是吗？

    “不过你当心点儿，她喜欢把男玩在鼓掌中，然后狠狠踩在脚下，蛇蝎一只。”王煜说着稍作停顿，摇长叹：“唉，不过确实很漂亮，陪她解解闷也没什么，只是千万当心，别动真感，小心栽到她手里，会死很惨的！”

    听完这些耸听闻的前尘旧事，邵臣不知道王煜有没有夸大其词，总之觉得荒唐而匪夷所思，且对他某些措辞感到不适，但未点明，只冷淡地说：“我从来不找解闷。”

    ——

    第二天晚上八点过，邵臣开车到紫山珺庭。这两天反复踏足这个陌生的小区，他不知道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去保安室询问，并没有拿到他的钱夹。

    这一刻仿佛陷狼来了的故事，幼稚得可笑，他并不是耐心十足的，却因对明微的任和脾气已经有所了解，所以没太生气，只冷笑了笑，给她打电话，看看这还能怎么折腾。

    “喂？”

    “明小姐，我在你家楼下。”

    “呀，邵先生。”她学他客套的语气作揶揄：“钱包是吧，对不起我忘了，现在给你送下来，稍等。”

    小区很安静，周遭路灯昏暗，树影森森。旁边开着连锁水果店和美容院，往西走二百米是一个小公园，晚饭过后，住在附近的居民出来散步，有的在那边打乒乓球，打篮球、羽毛球，街对面有一家超市，买东西也很方便。

    邵臣觉得自己这么站着有点傻，抽烟倒是打发无聊时间的好道具，但是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低下，模糊的影子在地面拉长。

    脚步声传来，邵臣抬眸望去，隔着伸缩门，茂盛的绣球和大丽花之间出现一个清丽的身影，几乎小跑着，步伐很快，只是姿势一顿一顿，有些怪异。

    明微从小门出来，气息略喘，她刚洗完澡，长发半，穿着油色睡衣，像一只从泡泡浴里跳出来的兔子。

    走到跟前，邵臣闻到洗发水的香气。

    “催这么急，我跑得伤快裂了。”明微抬起右脚给他看：“昨天去厂区找你，知道那路有多难走吗？皮都磨了。”

    她单腿站立，略微晃动，把受伤的那只脚继续抬高些，认真道：“你看。”

    邵臣猝不及防，低打量，见她穿着拖鞋，脚背贴着无菌纱布，也不知伤成什么样。昨天她是踩着一双细细的高跟鞋去车间的，几根绑带缠绕在脚背，当时他就想，这玩意儿发明出来简直是对的酷刑。

    展示完伤痕，明微把钱夹递给他：“喏。”

    邵臣接过，回答她刚才的话：“我也没有催那么急，你不用跑下来。”

    明微表满不在意：“怕你等久了，没耐心，更讨厌我了。”

    他下意识道：“我没有讨……”

    明微抬起眸子，他愣了下，及时打住。

    “打开看看呗。”明微双手背在后面，身体晃动，挑眉说：“检查清楚，少东西没。”

    邵臣本想说不用，但转念警觉她捉弄的子，于是打开来，确定证件都在，完璧归赵。

    明微轻笑：“钞票不数一数吗？”

    邵臣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收起皮夹揣进袋，这就打算告辞，但是明微忽然问：“你饿不饿？”

    没等他反应，她指着远处的街道：“拐角有烧烤店，我想吃宵夜，一起吧。”

    说完直接迈腿往那边去。邵臣愣在原地，想拒绝，明微回怪地看着他，催促道：“走呀。”

    仿佛在嘲讽：别婆婆妈妈。

    邵臣觉得好笑，不明白怎么有如此我行我素，一点儿也不在乎别的感受，一种得天独厚的理所当然，很任，但是，并不惹讨厌。

    孩子都这么痛快，他怕什么呢，吃个宵夜而已。

    两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长街。楼上的居民住宅亮着朦朦胧胧的灯，并不真切。这里不是繁华地段，夜后街道冷清，商铺也只是零星开着几家。

    她手里的钥匙扣发出细微声响。

    路边的共享单车杂停放，夜跑的牵一只柯基经过，铁栅栏攀着紫色的牵牛花。

    明微忽然停下来。

    邵臣站在一旁，随她目光往下。

    她的脚不太舒服，轻轻踢掉拖鞋，左手虚扶着他的肩膀，指尖若有似无挨着，保持平衡。

    然后她弯腰撕开纱布，将胶带绷紧些，再重新贴好。

    邵臣见她那双拖鞋厚得像砖：“不怕崴脚吗？”

    “嗯？不会。”

    他感到费解：“你家就没有一双舒适的鞋子？”

    明微摇：“我要好看，不要舒适。”

    邵臣觉得滑稽：“吃宵夜……也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