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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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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媳(重生)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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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嬷嬷苦笑,“孩子嘛,哭闹是常事,细心又耐心,自当母亲后,疼脑热腹痛呕吐,皆是她一手料理,都成半个大夫了。更多小说 LTXSFB.cOm”

    王书淮不做声了。

    第9章

    四月初一,晨熙风露,阶柳庭花,朝阳被一层五彩光晕所笼罩。

    谢家仆早早清扫庭院,有条不紊擦拭着花厅的桌椅,又有活泼的丫鬟蹦蹦跳跳送来新鲜的花儿,一一在角落里的梅瓶。

    巳时不到,旁支的族相继来到主家,齐齐侯在宗祠外。

    将一位妾室扶正,还是扶到宗的位置,族中一些长辈并不是很满意,私下颇有说辞,只是谢家一辈最出色的便是谢晖,阖族均仰仗其势,倒也不敢置喙。

    谢云初为了不叫陆姨娘起疑,也是为了盯着陆姨娘,陪着她梳妆打扮。

    陆姨娘不敢叫谢云初劳动,唤来自己的贴身嬷嬷侍奉。

    谢云初便坐在一旁罗汉床与她说话,陆姨娘虽上了些年纪,保养却不错,本是细皮,再抹上一层脂,越发衬得年轻秀丽,戴象征正室的彩凤赤金面,身披殷红霞帔,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

    陆姨娘望着镜面里的自己,想起多年谋划总算得见天,眉宇间隐隐压着悸动。

    谢云初漫不经心坐在一旁喝茶,与镜子里的陆氏目光相接,笑道,

    “您伺候爹爹也有近二十年了,今是您该得的尊荣。”

    这话说到陆姨娘心坎,谢云初处处为她着想,陆姨娘对她几无防备,想着从今起她便算谢云初的继母,一面动了几分真,一面也想显摆一些本事,

    “初儿,你是不知,秀儿不在我身边,我心里与你更亲近,听你爹爹说姑爷三月后将外派江南,我便替你急,姑爷自然是个极好的,可男终究是男,一旦去了见不着的地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云初听了这话,扶着茶盏抬眸看着她,心想当初陆姨娘可不就是父亲游历山水时遇见的么,她从一无所依仗的商户成了国子监祭酒的夫,天底下无数读书的师母,想必心里十分得意。

    陆姨娘着实是快慰的,转过身来面向谢云初接着道,“还是得尽快生个儿子才行,自己能生固然好,不能,便将丫鬟生的养在膝下,你便高枕无忧。”

    担心谢云初不悦,陆姨娘苦笑,“我也是掰开伤擦盐,一腔真心话,若不是拿你当自己儿,我断不敢说这样的话叫你呕心,这三个月内,你自己伺候也罢了,实在不成,安排身边伺候,对了,你身边的四个丫鬟可有合适的,若是不成,便从家里挑两过去。”

    谢家的丫鬟管事,几乎都是陆姨娘的

    谢云初微微眯起眼。

    这番话前世陆姨娘也说过,所以,陆姨娘从始至终便想往她身边手,可恨那个时候她看不透。

    谢云初心一瞬间便笼紧了几分,纤指微微屈了屈,凝重道,“您的话,我会好好权衡。”

    陆姨娘笑了,继续梳妆。01bz.cc

    不一会,仆来报,说是吉时已到,老爷请陆姨娘和谢云初去祠堂。

    有了不一样的身份,陆姨娘走起路来也收起了那副小心翼翼,变得温婉大气。

    谢云初就在她身侧,瞥了她微微扬起的唇角。

    可惜,她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先是举行一番盛大的祭祀仪式,随后谢晖着取来族谱,准备当众将陆氏的名讳填上去。

    光晕越,薄薄的乌云不着痕迹覆了上来,门外天光渐渐黯淡。

    一阵风沙卷起,吹着那刚刚被铺开的族谱飒飒作响,也将打算提笔的谢晖给退,他直起身揉了揉眼。

    所有的目光盯着谢晖那支笔,

    色各异。

    二婶黎氏眼底闪现鄙夷,一些族老也面露不喜甚至是遗憾,他们倒不是不喜陆姨娘,只是他们心目中的宗该是名门望族之,知书达理,而不该是一妾室。

    唯有老太太与谢云初面色如常。

    就在这时,一家丁忽然从外奔来,大汗淋漓扑跪在门

    “老爷,不好了,西南角芙蓉苑起火了。”

    这话一出,肃穆的祠堂内顿时哗然。

    陆姨娘险些站不住,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一德高望重的族老很快越步而出,面露疾色,“兆林,西南角主地母,芙蓉苑起火,意味着地母不慈,今万不可再继续,改,改吧。”

    说来陆姨娘心思再灵巧,名声再贤惠,在那些墨守成规的老学究面前,依旧上不了台面。

    陆陆续续有族老说是择再行上谱。

    谢晖脸色不太好,他看向泪水涟涟的陆姨娘,想起她多年任劳任怨,心中很是惭愧,咬了咬牙,“即便改,我也打定主意扶正陆氏,此意无可更改。”

    都讲究些忌讳,今院子起火,是不祥之兆。

    “从今起,陆氏便是我谢晖的夫,至于族谱,我再择吉添上去便是。”

    谢晖一言九鼎,众更改不得,只是不满越发了些。

    谢家族陆陆续续退出祠堂,陆姨娘最后一个迈出门槛,透过云层泼洒下来,刺得她眼眶生痛。

    什么地母不慈,一定是有见不得她风光,暗中算计她。

    一计不成,怕是还有后招,陆姨娘心里顿时发慌。

    在谢晖的坚持下,家宴继续。

    因心里搁着事,陆姨娘央求谢云初替她宴客,自个儿匆匆回到院子,一进门便拽住心腹嬷嬷,脸上的狰狞压不住,“去,快些去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让我不好过。”

    嬷嬷被她可怖的模样给吓到,定了定心,立即去寻外院的心腹。

    陆姨娘这厢伏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失态的自己,吸几气勉强平复。

    又唤来丫鬟重新给她梳妆,急忙回到花厅,心里一面盘算可疑的,一面心不在焉应酬客

    黎氏借病不曾露面,其余都聚在花厅勉强为笑。

    不一会谢晖也到了,家宴开席。

    宴席过半,陆姨娘那心腹嬷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陆姨娘脸色千变万化,难看至极,思量再三,她朝谢晖寻了个借离席。

    离开花厅,陆姨娘不复往从容,低声责问道,“他来做什么?可查到是谁在捣鬼?”

    嬷嬷跟在她身侧苦笑,“婢不知,只收到他传来的消息说是有要事必须见您一面。”

    陆姨娘不再多言,心怦怦直跳,莲步也越发快,主仆二选了僻静的小径悄悄来到后罩房,便见一做账房装扮的高大男子立在井边,瞧见陆姨娘,那立即露出痛楚之色,“贞娘,是不是咱们的事被发现了,你跟我走吧!”

    陆姨娘一听这话便觉不对,这时,院外传来嗡嗡的嘈杂声。

    糟糕!中了旁计。

    等到陆姨娘反应过来,二太太黎氏带着水般涌进来,陆姨娘对上黎氏那冰冷的视线,心顿时凉了半截。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午时天雷滚滚,彻底被乌云掩盖住,谢云初看着空的花厅,默不作声喝茶,听身侧的夏安与她绘声绘色描述,

    “主儿是没瞧见,那一贯温柔娴静的陆姨娘跟个母老虎似的,对着那男子拳打脚踢,哟,若非亲眼所见,哪里知道她将自己表兄藏在咱们谢家做账房呢,哎,老爷脸都给气绿了…”

    原来那陆姨娘自小有一位青梅竹马,暗通心意,后偶遇谢晖,被他风采所折服,便生了攀高枝的心思,随谢晖京后,那表兄也尾随而来,陆姨娘先是震怒,随后急中生智,用了手段安抚好表兄,顺带将谢家做账房,作为暗中的奥援,由此陆姨娘在谢家混得风生水起。

    前世临终前无意得知此事,今生借此布局,这几回府便查到二联络的法子,先是放了一把火阻止陆姨娘上族谱,随后两厢放出假消息,勾得二见面,由此将这段隐秘给披露出来。

    陆姨娘名声彻底毁了,谢云秀也将被家族所厌弃。

    陆姨娘心若死灰被关了起来,那位表兄也被押下去审问,管事的一番严刑拷打,得那位表兄吐出不少真相,就连克扣谢云初嫁妆,暗中给自己儿购置铺子的事也被待出来。

    但谢云初低估了父亲谢晖对陆姨娘的感

    谢晖给气病了。

    谢云初亲自在病床侍奉汤药,看着高瘦清矍的父亲一息之间病得恹恹无,心中唏嘘,

    谢晖年轻时嗜书如命,文采斐然,高中探花,一路做到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这辈子将名誉看得比命还重,骤然马前失蹄,心中悲切自不待言。

    谢云初开导他,“她面兽心,欺骗了父亲这么多年,您何必为了她伤身子?”

    谢晖嘴唇颤动久久难言,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他对娶妻甚是顾虑,是以捱了这么多年才给陆氏扶正,却不成想竟是被蒙在鼓里当傻子,他悲叹一声,并未与长解释什么,径直吩咐道,

    “初儿,遣去各姻亲之家赔罪,说是寿宴取消。”

    这是谢云初意料之外的事,她手中顿了顿,只能照办。

    陆姨娘虽然被关起来,家里却有个烂摊子,谢云初一时还无法回去,便吩咐夏安回一趟王家。

    家丑不可外扬,谢家对外声称谢祭酒旧疾复发,寿宴取消,毕竟不是整寿,众也不曾放在心上。原本计划着贺寿的二太太姜氏闻言,脸色立即松快了。

    “既是如此,快些让你主子回来,我这几腰疼,过去不知她弄了什么法子给我敷药,我才得以好全,宜早不宜迟,你现在就告诉她,连夜回来便是。”

    夏安穿着浅绿的比甲,跟朵碧荷似的恭恭敬敬立在姜氏跟前,脆生生答道,

    “二婢给太太告罪,家里老爷病了,实在脱不开身,太太一贯心慈还请再通融几,好歹等老爷过了寿再回来。”

    姜氏气得将茶盏扔了过去,“有本事别回来了。”

    夏安回去将姜氏的话原封不动告诉谢云初,小丫鬟气哭了。

    谢云初却是色淡淡,“成啊,那就不回去了。”左右谢家无主心骨,有了姜氏那话,她也不怕没由

    姜氏以为唬谢云初几句,谢云初必定吓得连夜回来伺候她,可惜她等得眼皮打架也不见谢云初的踪影。

    姜氏这下彻底怒了。

    “我算是明白了,她先是借故身子不好,后又假托娘家有事,分明故意不想伺候我,不就是那说了几句重话,唬她要给淮哥儿纳妾嘛,她便怀恨在心。有本事自己肚子争气生个儿子出来,我也不必白这份心。”

    二老爷回来,姜氏便扑在丈夫怀里,哭啼啼给他倒苦水,

    “这儿媳都骑在我上来了,你可要给我做主。”

    二老爷听明白事始末,又知妻子一贯拿乔做作,搂着她劝道,“谢祭酒最顾面子,非要紧事,不会取消寿宴,你就多担待几,待她回府,我定命她来你跟前伺候。”

    说来二老爷也馋谢云初做的水晶脍许久了。

    得了丈夫这话,姜氏方止住哭声,别看她是做祖母的年纪,生得花容月貌,子又矫,时不时在丈夫面前撒撒娇,二老爷被她捏得死死的。

    哪知次巳时末,上院传来消息,说是国公爷回来了。

    姜氏夫吓了一跳,

    “平总有消息先递出来,好叫大家提前预备着,今怎么回得这么突然。”

    二老爷王寿懦弱,姜氏也不稳重,夫俩没少挨国公爷的训,是以闻此“噩耗”,顿时如打了霜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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