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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女赶海发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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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女赶海发家记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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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老三在船上听说了他大嫂改嫁的事,回来没见到也没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他出门看到老娘抱着小侄子过来,走过去说:“家里还有水吗?我去借艘船把两家的水缸填满。”

    “行,那我回去做饭。”齐阿把小孙子抱去大儿子家,让三个大的看着小的,“我回去做饭,你们三个晚上过去吃饭,家里别开火了。”

    “鱼拿去,正好我也不用腌了。”海珠说。

    齐阿摆手,她辈分长,族里的晚辈时不时送点也够吃了,用不上从孙手里拿鱼添菜。她拿起椅子上放的褡裢,靛青色的褡裢已经成了灰白色,布上结了厚厚的盐粒子,硬实地黏在一起像是虫卵。

    “冬珠把盐罐子拿出来。”

    “噢,好。”

    齐老三在盐亭晒盐三年,家里就没买过盐,他每逢月休往褡裢里多装几|把盐带回来,就够家里吃的了。

    天色不早了,没船再去码,齐阿走到郑家门犹豫了片刻,进屋喊了让他们一家晚上过去吃饭,转去相熟的家借两碗浊酒。

    家门的河离海过近,河里的水带了咸味儿喝不成,村里的吃水都是撑船往十几里外的上游分支取水。等齐老三来来回回把两家水缸灌满,天边的晚霞烂如棉絮,风一吹就散了。

    “海珠过来,我背你过去。”齐老三蹲下身。

    海珠没逞强,俯身趴上去,扑鼻而来的是久久不散的盐咸味儿,她问三叔在盐亭活累不累。

    “累,但能挣钱就不觉得累,我再在盐亭个两三年,攒点银子咱们把家里的船修修,到时候我回来撑船打渔,等风平跟平大了,我也有帮手了。”齐老三一手箍着侄,一手抱起小侄子,难以察觉地吸气,说:“冬珠把门锁上,风平快跟上了。”

    郑家三父子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魏金花已经先过去帮忙做饭了。两个男见面有说不完的话,海珠就不再嘴,低看郑家的两个兄弟捡石往河里扔,冬珠和风平也有样学样,比着谁能用石打出水漂。

    村里的家沿着河两岸分布,多是没有围院的,石屋稀疏分布,门前的空地就是院子。齐二叔家也没有石围成的院子,三间不大的石屋相连,厨房的门扉里漏出淡淡火光。

    “来了?正巧饭也快好了。”小儿子回来了,齐阿的中气都足了不少,“老三,你把桌子搬出来,多点两盏油烛,蒸鱼出锅了我们就吃饭。”

    “我去看看我二哥。”

    “我也去。”海珠刚落地连忙扶着她三叔的胳膊,解释说:“从我伤了腿,一直没来看二叔。”

    外面的说话声不小,漆黑的石屋里没有丝毫动静,里面的似乎跟石屋融为一体,也成了一块石

    齐老三先进门,点亮油烛给床上瘦骨嶙峋的男盖住露的下半身,撇过脸擦了下眼角,转身去扶海珠进来。

    “三叔,你喊一声就行了,我能走,不用你步步扶着。”

    齐老三没作声,把油烛拿远放在床尾,不让海珠看清她二叔如今的样子。

    屋里的气味很不好闻,汗味尿骚屎臭味儿混杂,门外吹来的海风吹不散屋里的腐朽味儿。海珠抑住泛上喉的恶心感,站床边说:“二叔,我是海珠,之前我腿受伤了,一直没能来看你。”

    床上的没动静,但呼吸声变了,海珠继续说:“你放心,我腿上的伤快好了,等我伤好了我就去赶海去撒网,替我爹好好把冬珠和风平养大。”

    “有你三叔,你别逞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床上的终于开了,声音粗哑又虚弱,一句话都说得艰难,他瞅着床尾说:“出去吧。”

    齐老三把油烛吹灭了,上前两步把海珠抱出门。

    “给二叔留盏灯啊,有光亮心也好些。”海珠回,屋里又陷一片漆黑。

    “他想死。”齐老三平静地说。

    “吃饭了。”冬珠站厨房门喊,“三叔,让你摆桌子。”

    众有意忽略伤痛,撇下屋里的死寂,屋外围了满满一桌低声说笑的,齐老三择了几件晒盐的事说,郑海顺谈起半个月后的出海捕捞。冬珠和风平吃饱了拉着平去跟邻家的小孩玩捉迷藏,海珠靠墙坐着看天上的月亮,听风里带来的声。

    ……

    八月十五,是中秋节也是大,在小渔村里,中秋节的氛围并不浓重。一大早的看水退了,家家户户的拿着耙子、铲子和鱼篓就乘船往海滩上跑。

    “海珠你也去啊?”

    “腿上的血痂在掉了,我也不担心动作大了会抻裂它,我也去看看。”海珠满眼的兴奋,腿上的伤按着还疼,里面的还没长好,但伤上的血痂掉了七七八八,不影响她走路了。

    海上水刚退,花一波接一波往上涌,又极快地退回大海,一截截沙滩露了出来。没被水带走的海鱼困在水坑里,螃蟹挥舞着钳子撵着水波跑,虾子和海螺拼命往沙里钻。船刚停,船上的急急忙忙往下跳,呼哧呼哧地往沙滩上跑。

    受这气氛影响,海珠心跳加快,眼睛冒光,催着冬珠快跑别等她。

    海水打湿了脚上的鞋,赶海的们跟水抢逃命的螃蟹,一个耙子一个,嚓嚓丢进鱼篓。海珠怕伤上的血痂会泡开,她没敢撵着水跑,抢了十来只螃蟹就开始刨沙找虾找海螺,水坑里有海鱼,还有颜色亮丽的水母,路过的见了嘱咐她可别碰,有毒的。

    “好肥的鳗鱼!这要卖个好价。”有惊呼。

    海珠忙提着鱼篓去看,她上辈子见到的鱼都没了鱼形,好些鱼原本的样子她都不知道。她看到滑溜溜的长条黑皮鱼,才跟记忆里的对上号。

    “你爹赶海厉害,以往有他在,这些大货都是他的。”男满意地拍拍鱼篓,继续在礁石下的水坑里寻摸,嘴上闲问:“你可学到你爹的本事了?”

    齐老大靠他自己在村里盖了大屋,兄弟俩合力又买了大船,在村里他那一辈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海珠摇,“我不及我爹。”

    “可惜了。”可惜了一个胆大悍勇的汉子,儿孙没继承他赖以为生的经验技巧。

    海珠耸了耸肩,用耙子从礁石上敲个生蚝,手在水里涮涮,捏了鲜的蚝喂嘴里,没嚼几下蚝就溜进嗓子进了肚。又鲜又甜又肥厚,她又用耙子敲几个耗壳,边吃边说:“这方面我虽不及我爹,但我水比他好,等我腿上的伤好全了,我就跟叔伯兄弟们出海打渔。”

    “你这把小力气,网都拉不上来,水好有什么用。”又掏出只梭子蟹的男嗤笑,“别走远了,跟我后面学着点。”

    海珠打蛇棍上,真就跟着家混了半天,有不懂的就厚着脸皮问。半天下来大货没捡多少,蛤蜊刨了不少,还搂了半篓的海胆,绕着礁石吃了半肚子的蚝

    从朝阳初升到上竿,平整的沙滩被翻了个遍,刨沙的蹲麻了腿,泡白了脚,发晒得烫手,脸上也黑红黑红的。半晌的时候就有船运了新鲜的海货去码卖,海珠和冬珠把鱼虾蟹螺和海胆都择了出来托郑海顺拿去卖,回去的时候鱼篓里就两条海带和数不清的蛤蜊,还有被螃蟹夹死夹伤的鱼虾。

    其他也如是,住在海边也不能由着自己的嘴胡吃海喝。

    到家了,冬珠往椅子上一瘫,使唤风平来给她捶捶腰,“累死我了。”

    海珠捡了鱼篓把东西倒水盆里,打趣她说:“之前我不同行的时候也没见你回来喊累,莫不是偷懒了?”

    冬珠窃窃一笑,大姐不要照顾了,她就不用再强撑着顶门户。

    “晌午吃什么?蛤蜊蒸蛋?”冬珠问。

    吃了一个月的蛋,海珠听到蛋这个字就反胃,她洗着海带说:“天太热了,我没什么胃吃粥,你去魏婶儿家问问她家有没有米,咱们先借一把。”

    冬珠顿时不觉得累了,颠颠跑出门,没一会儿就端着个筛箩回来,里面放着两把淡黄的碎米

    海珠把蛤蜊放陶罐里蒸,家里也没铁锅,一是铁锅火大废柴,二是海边的吃饭不是煮就是蒸,用铁锅的次数少,村里好像没有家有铁锅。她让风平看着火,出门在村里转了一圈,摘了一把酸涩的野果子,挖了一把细条条的野蒜,酸果加水捣碎过滤,只留汁水。

    “姐,蛤蜊炸壳了。”风平喊。

    “来了。”蛤蜊倒出来,陶罐里装水煮洗净的海带,风平继续看火,海珠和冬珠姐妹俩坐门外剥蛤蜊

    一只母咕咕着跑进来,冬珠把鱼篓里的死鱼死虾剁碎喂它。

    “姐,下次托郑叔再买两只母回来吧,一天一个蛋呢。”冬珠说。

    “魏婶儿说大过后要去红树林捡海鸭蛋,我也打算去,去一趟家里就不缺蛋吃。”海珠不想养,家里没笼关,放出去保不准哪天就跑没影成野了。

    冬珠撇嘴,嫌弃海鸭蛋难吃,腥味大,感还粗。

    蛤蜊用酸果汁泡着,野蒜沥水分放油里炸,海带切丝,米煮熟捞出分三碗,然后把蛤蜊、海带、野蒜油倒米上拌匀。没另外加盐,米味偏淡,酸汁子腌出蛤蜊的鲜,海带微咸,野蒜老了辛辣足,混着酸汁子一起,姐弟三个吃得抬不起

    “我记得你之前也很嫌弃蛤蜊的。”放下碗了,海珠瞅着小妹说。

    冬珠嘿嘿两声,捡了碗摞一起,“我去洗碗。”

    第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湛湛莹月追逐着晚霞从东边升起,海边高涌的水开始一波波退却。海珠搂着风平坐在礁石一顶着张扁叶,闻着咸湿的海风,只觉得生活在波澜壮阔的海边,再多的烦恼都会随着水起起平平,最终消散在夕阳的余晖下。

    大赶海是渔家大事,村里早早吃了晚饭就摇船过来等着了,一溜渔船停在离不远的地方,随着风叩击河岸边的沙砾矮礁。

    待晚霞散去,海边的风变得和缓,坐着闲聊的们不约而同地起身冲向露的沙滩。

    海珠早在动的时候就溜下礁石,她把一柄木耙给了风平,代他只挖蛤蜊和海螺,“你就跟着我和你二姐,不准跑,不然明天你就是哭翻天也不带你来了。”

    这时候不见在家躺地上翻滚耍赖的赖皮样儿,风平乖乖点,“我不跑远了。”

    冬珠不屑地“哼”一声,嘟囔道:“小麻烦。”

    礁石下的水坑里响起一道水花声,海珠不再搭理身旁的小姐弟,抢在旁之前跑过去,在温热的海水里摸一阵捞了两条细条的鱼。

    三牙鱼,海边多见,个虽小但鱼,就是价钱不大好,海珠用脚踩住兰花蟹的时候心想晚上回去了就把鱼蒸了当宵夜。

    海滩上不时传来一声短促而激动的欢呼,细碎的脚步声挪动,悉悉索索的刨沙声,石坑里搅动的水声……这在收获不大的赶海心里都是压力,眼睛四处逡巡,心想自己怎么就捡不到大货?

    夜色一点点笼罩了海滩,月光在沙石上莹莹泛光,海珠眨了眨泛疼的眼睛,站起来捶几下腰,四下看了眼没瞅到,她连忙大声喊:“风平?冬珠?”

    “大姐,我在这儿。”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半高的礁石掩住了风平的身形。

    冬珠也拖着鱼篓从挨挤的群中走了出来,她低落地小声嘀咕:“什么都没捡到。”

    小丫心思浅,禁不住撩拨,哪儿有欢呼声她往哪儿跑,想着家吃她跟着喝汤,半晚上净跟着凑数到处跑了。

    “别跑远了,都跟着我,天黑了,小心摔水坑里。”海滩大,也分散,小孩摔水坑里呼救声小了不一定能让发现,海珠收了心,挎上鱼篓要往多的地方去。

    “大姐,那石坑里好像有条大鱼,我看不清也没敢下水捞。”风平压低了声音,生怕让旁听到会被抢走。

    “元宝,你个死孩子跑海边是找死?滚回来。”

    右前方一个突然尖声大骂,海珠听到石坑里响起一阵水花。

    “快,别让它跑了。”冬珠赶忙跑过去。

    有礁石挡着,石坑背着光,黑沉沉的看不清况,海珠怕水里有水母或是海蛇,她用耙子探了探,水不浅。

    “海珠啊?冬珠?你们谁看到两个丫了?还有风平,风平?”

    海滩上充斥着喊孩子的声音,之前跑到海边的小子被他娘揍得哇哇大哭,魏金花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拢回身边了想起海珠姐弟三个。

    “婶儿,我们在这儿。”冬珠高声应,她跃跃欲试地探脚要下水,“姐你拉着我,不会有事的。”

    海珠哪会让她下水,她正琢磨着要不算了,魏金花过来了,她看了下况喊她大儿子拿油烛来。

    “是我大意了,下次晚上再来赶海我也把油烛带上。”海珠说。

    魏金花笑两声,得意地说:“我这灯油难得,寻常的可比不上。家里照明的灯油一气就吹灭了,在海边估计是刚点燃就灭了。”

    “婶儿用的灯油哪买的?”冬珠问。

    “我家的灯油别处可买不到,是鲸鱼油。”郑大郎捧着油烛跑来抢话,“是我娘带来的嫁妆,没卖的。”

    一烛火苗飙了起来,魏金花色盈盈,她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凭着这独一份的嫁妆,家门垫的石都被踏薄了一寸,就是年少不知事,被你郑叔的脸糊弄住了,让他得了大便宜。”

    海珠听得哈哈大乐,“那的确是我郑叔占便宜了。”

    “你是个心里明白的,难怪婶儿稀罕你。”

    两一唱一和,说笑两句,身上的疲惫散了大半。礁石下的水坑也在火光下露了形状,水位不浅,水下的礁石上还覆着海胆,一条背脊黝黑的大鱼沉在水底。

    “好家伙,是条石斑。”魏金花惊呼出声,怕耙子会刮伤了鱼,她接过油烛让她儿子去拿渔网兜来。

    石斑鱼沉在水里看着个就不小,捞起来后发现个更大,鱼身肥硕,野十足,风平摸了一把,鱼尾一甩把他的手都拍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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