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女赶海发家记

    海珠放下筷子走进厨房，冬珠含着翅膀洗手去拿碗沽酒。更多小说 LTXSDZ.COM

    暮时分，齐老三拖着沉重的两条腿回来了，走进巷子见自家院墙上扬的红布旗帜，他连忙快步回去，进门见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灯笼，他拍了两下，跟海珠说：“我不知道今天要开食肆，回来晚了，你这边没出子吧？”

    “没有，三叔你回去洗洗过来吃饭。”

    齐老三一身的汗酸味，他回去关上门用凉水冲澡，换上净衣裳又快步过去，他想帮忙端菜，却发现海珠一个就能忙活，只好坐着吃饭。

    待夜色黑透，准备的菜都卖完了，齐老三擦桌子洗碗，让海珠姐弟三个回去洗了睡。

    齐阿也蹲在院子里洗碗洗碟，待院子里只剩她跟老三，她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多接了点活儿。”

    “有喜欢的姑娘了？”

    第94章 一家

    “没有。”齐老三否认。

    齐阿恍若未听见, 她不做声，齐老三也不吭声，院子里只余碗碟相碰的声音。

    “真没有？”过了好久, 她又问一遍。

    齐老三还是否认, “明天我就早点回来，今天是不知道海珠要开食肆卖菜。”

    “要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别瞒着，我手里还攒了些银子。”

    “我不要你的银子，你自己拿着。”齐老三提着污水出去倒, 她手里的银子多是海珠给的, 他哪会要侄孝敬老娘的钱。

    母子俩匆匆收拾了脏锅脏碗, 至于院子里的骨什么的，齐阿明早会过来打扫。

    海珠听到脚步声开门出去，给两一一串铜板, 不多, 都是六十文。

    齐老三接过铜板大概估量了下，说：“我今晚没什么，你给多了……”

    海珠不理他, 她只见过嫌工钱少的, 就他天天嫌工钱多，“就这个价, 我就是雇洗碗倒泔水也是这个价。哎, 三叔，你在外扛货不会也是把钱往外推吧？家给你几个赏钱，你还替雇主不值。”

    “我又不是傻子。”

    齐二叔在屋里笑。

    齐老三揣上铜板去端水给他二哥洗澡, 进门见他已经换上睡觉穿的短亵裤, 他纳闷道：“谁给你换的？”

    “我自己换的，我让海珠给我舀了盆水来, 我自己擦过了。”齐二叔话里不掩开心，他指了下墙角扔的湿衣裳，说：“你待会儿拿出去洗了，然后就早点睡，尿壶给我放桌上，晚上起夜我自己来。”

    “你站不起来是怎么洗的？”

    “坐着洗，用手撑着，我慢点洗，一点一点也能洗净，再不济还有平能搭把手。往后你就隔个两三天给我搓次澡，其他时候我自己来。”

    齐老三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围着他闻一圈。

    “怎么像只狗？”齐二叔推开他，“真洗净了，我天天在家什么事都不做，就是出点汗。”

    齐老三端着水盆往出走，快走出去了回说：“明天还是我回来给你洗，你自己洗别摔着了。更多小说 LTXSFB.cOm”

    “不会，我慢点就行了。”齐二叔还想拒绝。

    “就这么说定了，我不嫌给你洗澡麻烦。”齐老三撂下一句话，端着水盆回屋了。他擦洗掉身上的汗，坐在床上卸去腿脚和上的力气，试着用胳膊支撑着挪动腿、搬起，一套动作做下来，他发现不自觉地弯下了腰，换做是他二哥，这个动作已经摔下椅子了。

    他又拧了湿布巾子擦汗，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沉思，手里的布巾搭在胸膛上，随着窗子里吹进来的夜风一点点变。

    ……

    天色熹微，安静了一夜的巷子醒了过来，最先过来走动的是挑担卖柴和拉车卖水的。他们看齐老三推车拉着水桶出来，眼里流露出几分轻视，这家的是出名的抠搜，有船能出海，家里还开食肆，赚的钱从手指缝漏一星半点就够买柴买水了，偏偏为了省几个铜子，天天一大早推车走大老远去河里打水。

    齐老三从他们身边路过，点了下打招呼，脚步轻快地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走出巷子。他喜欢这个时辰的安宁，咸湿的海风里不掺杂气，路上挑担去河边打水的男都是安安静静各走各的，不用寒暄什么。

    当海的尽露出太阳光芒时，他推着木板车绕路走到一个没有小院的石屋门前，穿着灰布衣裤的姑娘听到滚滚车声走出来，见他过来送水，她从灶房里拿出一个灰面饼子给他。

    两之间没多余的流，水缸里的水装满了，齐老三嘴里叼着饼子拉上装着空桶的木板车又去河边打水。

    “一大早就喜眯眯的，捡到糖吃了？”齐阿笑眯眯地问。

    平刚睡醒还在迷糊，闻言一下了，“在哪儿捡的糖？”

    “问你三叔。”齐二叔笑了，“还是有啥喜事？”

    “三叔……”平被忽悠住了，“在哪儿捡糖？”

    “吃你的饭，想吃糖我晌午卖了鱼回来给你买。”齐老三搓了下脸，“我高兴还不行？昨晚睡得好。对了，海珠你往后别给你二叔舀水洗澡了，我回来了给他洗。”

    “我二叔说他泡脚！他骗我？”海珠怨怪地看他一眼，“二叔你真是，摔了怎么办？”

    齐二叔不搭腔，“吃饭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说旁的。”

    冬珠从到尾没说话，她跟风平最先放下碗，嘴一擦就搬东西装车，等海珠吃完饭把面盆子和馅盆子端上车，泥炉也提上去，齐老三放下碗扛着渔网拉车出门。

    平颠颠地送他们走出巷子，再拐回来站门等着，等他洗了碗，祖孙三代拿着铁铲锁门去韭菜地里除。

    这会儿街巷尾都热闹了，没吃饭的捏把铜子去早肆吃饭，起得早的拎着网兜提着桶嚼着豆子往海边走。

    “又去给韭菜除啊？”

    “野长得旺，一天不去拔，它能窜老高。”

    齐阿走远了，三三两两去赶海的嘴里谈起她：“齐婆子也是个可怜，下地个活儿还要带着小的拖着瘫的，得亏家里有赚钱的……往后她小儿子娶媳了也不知道家里会不会仗。”

    “瞎心，家一家和乐融融的，家里的几个小辈都没嫌弃齐老二，天天拾掇得净净的，这种家不招坏心。”

    “宋大姐，你娘家不是有个侄？你从中牵个线提一嘴，家这一家都是和善，老的小的都能，你侄只要是个捋得清的，往后尽是好子了。”

    宋婆子也动了心，不说旁的，她侄嫁过来了在吃穿住上是享福了。

    “退了。”海边的大声吆喝。

    在路上慢吞吞走的立马大步跑起来，码上领到船的渔夫争相扬帆离开。

    海珠领了船先去岛上，半路上遇到一只浮出水面划水的，她吆喝一声，老当即改变方向跟着她走。

    海珠撒网捞它上船，拨动船帆改变方向往远处走，路过几艘船，看船板上放着绳堆，她出声问：“要下海吗？”

    “对，下去看看。”

    “小心点，别往处去。”海珠代一声，又行了一会儿，她降帆停船，回看了一眼，船上的绳子已经垂下去了。

    “走，我们也下海。”她跟老说，绑上网兜拿上尖箭跳下船，老紧随其后。

    今天她目标明确，游到海底在泥沙和礁石底翻找带籽的章鱼和鱿鱼，海螺和海贝都是顺手捡的。

    老落在礁石上胡吃了几嘴就跑了，它在海底四处游走，也不敢离海珠太远，她上浮的时候它会追过去，再下来的时候再跟下来，遇到水母了追着水母跑，吃饱了再折返海底找她。

    有了昨天的事，海珠到了海底也留意了，这处海域没有海，正好她也不想再那流氓盯梢的事，整个上午就耗在了这处海底。

    在沙底挖到一只琵琶虾，紧接着又窜出来两只，它们一旦钻进泥沙里就难挖出来，窜的还快。海珠绑了渔网兜的，从腰上解下来放在沙底围个圈，随后用尖铲飞快地挖沙，泥沙被翻了起来，这处的海水也变得混浊不堪，像大漠的风沙，一片昏黄。

    海珠蹲下去捡琵琶虾时，背上突然被撞了，她回见是老，心里先是生起了警惕。她拽着网兜上的绳子退出昏黄的泥沙圈，环顾一周发现不远处的海水不对劲，一条天青色的海鱼被卷了进去，顿时游不动了。

    她赶紧带着老提着渔网兜上浮，此时的海面还风平静，湛湛海水被风吹起涟漪。

    “水下有漩涡，快拉上船。”她高声喊，扬起船帆准备回码，想起底仓有平底锅，她拎着平底锅站船板上拿着铁铲敲锅底：“海底有漩涡，快点回码。”

    铁锅铁铲相击的声音传出很远，听到声的顾不上打听出了什么事，先是升帆归岸，这时候海上但凡有示警，不跑的都是嫌命长的。

    海底的渔夫陆陆续续都上船了，有发懵，有后怕，船归了码才回过，说：“得亏我二弟拉绳子及时，他娘的，我是一次看清水下漩涡移动的速度，比狗撵得还快，我跑都跑不及，我这条腿被卷了进去，幸好腰上有绳子，给我扯上来了。”

    码的守卫敲响脸盆大的锣，离得近的被震得耳朵里嗡嗡响，沿着海岸线赶海的渔民听到三声锣响赶忙离开海滩。

    “你是谁家的崽子？不想活了？”一个男下水拽起站在水里的小子，离了水兜就是一掌，“愣鸭子嫌命长，还看，那一滩黑的你是没看见？给你卷下去了你就是有十条命也爬不上。”

    海里翻起了花，一线白在中间断开了，中间断的那处海水是离岸流，看着不起眼，一眨眼就能把卷走，不等反应过来已经拖着到了几丈远的地方。

    被拽上来的小子张嘴嚎哭，他爷来了又捶他一顿，压着孙子跟道谢。

    “带回去好好教，教不会别带他来海边，这个时候不长心，往后有你们哭的。”围观的听着哭声心里烦，生活在海边的不懂看风看水，那就是给大海养的孩子，留不住。

    海底的漩涡席卷到海面，又值涨的时候，漩涡随着水涌到岸边，沙滩上瞬间出现一个个沙坑，礁石也被漩涡带走，好端端的礁石滩像是被炸了似的。

    海珠回去推了木板车来，老跟她回家了，它还记得墙角的小水坑，从木板车上下来先在院子里溜达一圈，然后爬进水坑里。

    海珠倒两桶海水下去，说：“将就一下，等海上漩涡走了你再回岛上的豪宅里住。”

    冬珠撇嘴，嘟囔说：“嫌贫富。”她拎着串起来的铜板抖了抖，铜子叮当响。

    “吵死。”齐阿皱眉，“还没数完？你都数大半个时辰了。”

    “我就喜欢听这个声音，姐你猜我们今天上午卖了多少钱？”

    “多少？”海珠顺着话问。

    “两百一十二文，我跟风平对半分。”冬珠嘎嘎乐。

    平搬着小板凳坐她腿边，也不说话，就地瞅着，他也想要。

    “给我揉揉胳膊。”冬珠拿出两个铜板给他。

    平乐滋滋地收下铜板，殷勤的给二姐捶胳膊。

    等冬珠喊停了他又去给风平捶胳膊，又挣两文钱。

    “我们家的都钻钱眼里了。”齐阿笑，指点说：“去找你大姐，她是个指缝大的。”

    “下午帮我卖卤章鱼，我给你发工钱。”海珠不让他捶胳膊，“去门外守三叔，他说给你买糖吃的。”

    齐老三还记得买糖的话，给粮铺卸了货去隔壁杂货铺买了五文钱的饴糖，四个侄子侄都有份。

    第95章 河道驶来卖水果的船

    “三叔, 往后你出船就在码附近，别走远了。”海珠嚼着饴糖说话，“或是我出海的时候你跟着我, 我不出海的时候你就在码附近。”

    “行。”齐老三不犯犟, 命为重。

    有些子没喝汤了，海珠回来的时候买了两只母炖汤，炖耙了舀进盆里，剩下的汤混着昨天的卤汁一起烧开锅, 清洗净的章鱼鱿鱼都丢进去, 吃饭的时候灶里架着柴, 等吃完饭，锅里的章鱼也卤好了。

    “我多拿几个路上吃。”齐老三用油纸包四个带走，“我去砍柴了, 海珠你今晚不开食肆吧？”

    “不开, 今天歇着。”

    “那我晚点回来。”齐老三推车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