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动物为了躲避危险或吓阻掠食者,会使用「拟态」这个招数,不过我听说除了躲避危险以外,拟态也可以应用在猎食上。『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进攻

拟态」,掠食者装成一副无害的样子去接近猎物、吸引猎物,然后趁猎物没有防备的时候把他拆吃

腹。
陈伯昱无疑就是这样的生物,进攻

拟态是他

用的步数,他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潜伏在郭元彬身边,就是等着元彬露出

绽,一举吃下他。要是你惹了他,他也不露出气愤难耐的脸,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反咬你一

。
他那种对什么事都没兴趣,跟什么

都不想有瓜葛的态度,一度真的骗到我了。当你看到一个男孩子对

对事都

理不理的,你很自然会觉得那是他的个

,不会去猜想他之所以这样有什么理由。
很刚好的是,那的确是陈伯昱的个

,他甚至不用花力气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装,还可以利用这样的个

佈他的局,让任何

都不起疑。
伯昱原本算好郭爸不可能租得起太多房间的房子,可是他算错了,刚再婚那段时间郭爸发愤图强,贷款买了一栋透天厝(不过后来钱都是妈妈在缴就是了)。
郭元彬高高兴兴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滚来滚去时,陈伯昱的表

一定很

采,他想和元彬同一间房已经很久了,在郭爸做了那么自不量力的事以后,全都毁了。
郭爸和元彬喜欢

球,四

小家庭组成以后,他们总是在晚餐饭后坐在电视前看转播,这时,妈妈会削一盘水果,坐在一边陪着他们看。伯昱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房间里,偶尔才走出来看个几场。
有了这样幸福的家庭,元彬在升上国中以后,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地又开始找寻受害者了。
那些在教室走廊上就直接拒绝他,或是在他的信上划个大叉退回来的我就不提了,我要直接介绍二号受害者,也就是在下。
对,就是我。
不要摔书,你以为我愿意吗?
我想元彬会找上我是因为一隻狗。也不能说他找上我啦,应该说我们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一隻狗。
学校里有很多流

狗,如果你有心思注意他们的话,常会被挑起惻隐之心。
促使我和元彬相遇的那隻狗(我并不怪牠)很瘦很瘦。就算是流

狗也会互相竞争,牠显然是时常失败的弱势一方,瘦到可以看见肋骨,一条一条的一整排,怵目惊心。
这种事其实是可以轻易忽略的,死亡啦,悲惨啦,可怜的画面等等,会略过这种事也

有可原,谁希望让这些东西搅

自己的生活呢?
比如说你有一杯超好喝的卡布诺或是伯爵

茶好了,你会希望在里面搅些沙子或灰尘吗?我想每次都倾向略过这些事的

应该是这样的心理。
大部分的

都会略过牠,牠大概也习惯了,在

场四週走动,希望能找到一点吃的东西时,牠的态度是那么卑微,随时都可能被吓一跳,落荒而逃。
我当时没有略过牠,是因为我根本没有超好喝的卡布诺或伯爵

茶,我的生活是一坨屎,我得老实承认,而当我看到这种虽然很糟,但是自己可以做点什么补救一下的场面时,我很难不出手。
我生活里其他糟糕的场面是没有我

手的馀地的,我只能眼睁睁看它烂下去,但是这隻小狗,我可以分牠点东西吃,这种感觉还不错。
至于郭元彬,他本来就心软,他看到噗噗(我帮狗取的名字)以后会翻墙到学校外面买东西给牠吃,这我后来听了一点都不意外。
噗噗轻易就打动了牠。「如果现在不给牠点东西吃,牠说不定会死掉。」这种想法给郭元彬很大的压力,他天生就没办法违抗来自心中的善意和某些无聊坚持。
所以他叫伯昱看住小狗,自己翻墙出去,跑到便当店里,跟老闆说他要买

。
「小块一点,我要好消化的那种,否则小吉可能吞不下去。」小吉是郭元彬临时帮狗取的名字。
「小吉?」老闆挑起眉毛。
「一隻很瘦的小狗,牠快饿死了。」
「你翻墙出来买

给狗吃?」
「我身上只有五十块,不过你可不可以尽量给多一点?」有时候郭元彬会完全不听别

讲话。
老闆盯着他看了一下,也不打算跟他囉唆了,走进店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郭元彬。「算你五十块。」
「我说我只要

耶。」郭元彬皱着眉

说。
「你就拿去吧,那个便当可以帮你的狗补身体,我家旺呆生病的时候我就做这些给牠吃。」
「这样啊,老闆,多谢喔!」
当郭元彬开心地跑回

场旁的榕树下时,却发现那里除了伯昱和小吉以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

孩子(就是我),正在餵小狗吃东西。
那些

子我习惯每天带点食物去找噗噗,那天我找到噗噗时,先看到的是陈伯昱,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基本上,当时学校里不管是谁都会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他是出了名的新生帅哥,第一次段考还是全校第一名,想不认识他都很难。
不过陈伯昱很妙,他只有第一次段考拿到了好成绩,后来就平平,一路平到大学去。这也无所谓,反正大家真正在意的其实是他的外表,那一次全校第一名只是锦上添花。
陈伯昱不算是个好学生,你不会对他產生那种印象,只会觉得他很秘、很遥远。
他后来的成绩不亮眼,也不参加课外活动。学校里几个高年级大姊

都很喜欢他,虽然他拒绝了所有

的告白,但是跟她们的


还是不错,因为他知道她们有用。
郭元彬就普通多了,大家只知道他是「陈伯昱的朋友」,很少

说得出他的名字,眾

的印象里,他就像是陈伯昱的跟班。但是那天,当我看到郭元彬一脸惊喜拿着便当向我走来时,我有种很怪的感觉,我觉得其实陈伯昱才是跟班。
在当时那是种很荒唐的想法,因为学生们的话题中心都围绕着伯昱,很多

都认为元彬是为了沾点光才

着伯昱不放。
如果大家不要被陈伯昱的美貌迷惑,把眼睛擦得雪亮一点的话,应该就会看得清楚一点,真正在意对方一举一动,眼像是钉在对方身上的

,是伯昱。
二

组有很多组合方式。
(构词学之对不起,借你的术语掰一下。)
偏正结构:就像古时候娶老婆有正房偏房,二

组的其中一个

是主角,另外一个是配角,虽然比起主角来较不重要,但是还是有自己的戏份和存在价值。
并列结构:两个

一样有名,一样强,团结起来力量更大,缺一不可,少不了彼此。
动宾结构:用我们的行话(?)来说,一个是攻,一个是受。
动补结构:其中一个

是主角,镁光灯的中心,另一个

只是陪衬罢了,比偏正结构里的配角更没地位,可有可无。
(然后这只是我

讲的,拜託语言学专家不要来和我吵。)
国中的时候,大家可能都会认为郭元彬和陈伯昱是动补结构,元彬是衬托伯昱用的,但是这几年来就我亲眼所见,我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两个是动宾结构,而且

着对方不放的是陈伯昱,不是郭元彬。
话说回来,这

我什么事,我只是想餵狗而已,总之郭元彬走了过来。
「看来牠还是有东西可以吃。」元彬用安心了的语气说。
「你也要餵牠吗?」我问。
「对。」
「那你要陪牠一直到牠吃完,其他的狗一看到有东西吃就会和牠打架。」
我看到元彬手上拿着一整个便当,心里有点惊讶,我自己顶多拿点剩饭和骨

过来,没想到会有

这么大手笔,这也许是噗噗第一次吃饱。
看着噗噗吃饭时,郭元彬一边和我攀谈,问我读哪一班、叫什么名字。「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我说我帮狗取名叫噗噗,他说他取的是小吉,还说既然如此,那乾脆合起来叫噗嘰算了。
一点都不好笑,但是他讲得很起劲。
陈伯昱站在后面看,脸上没什么表

,他已经对我起了戒心。
就这样,我和郭元彬认识了,假使叫我写一篇叫做「如果我有时光机」的作文,我会花一千万字的篇幅申论「为什么我必须回到国中时代,给初遇郭元彬却没有逃走的自己一

掌」。
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对他感到很不耐烦的,所以关于这个主题,我应该可以侃侃而谈。
其实我是有机会和郭元彬擦身而过的,我是说,我只是餵个狗耶,我招谁惹谁了连做个

心都要被瘟缠上?本来我和郭元彬可以只是萍水相逢,可是噗噗,那可怜的噗噗有一天竟然受伤了。
看着他前脚上的血跡,我和元彬都很揪心。
我转了一圈,想知道附近有没有野狗。当然我不能确定谁是犯

,但是当时我真的很想痛揍点什么来发洩心中的不满。
「不能让牠继续在外面

晃。」元彬说完,回

和伯昱讨论可不可以带牠回家。当时妈妈怀孕了,伯昱不希望她接触野狗。
就在元彬提议买个狗屋把噗噗安置在他们住家附近时,我出于衝动这么说了:「我带牠回家。」
「你家可以养狗?」元彬问。
我没有回答。
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有谁家里可以养小孩子从外面带回家的野狗?白痴都知道:没有。要养也要去抱刚出生的小狗或是买隻血统名贵的狗,要不,最少也要去领养。
「你总不能养活每一隻饿肚子的野狗吧?」「你如果这么做,只会让野狗更猖獗。」
相信我,各位当

家爹娘的,每一个小孩子都知道这些事,简直听烂了!但是当一个孩子想要帮助一隻小动物时,关心的真的不是任何政策或效率的问题,更和平不平等没有关係。
至少对我来说没有关係,因为我不是一个有崇高理想的

。
我绝对不会去参加拯救流

狗的连署签名活动,平常我虽然滥

,但是很少用在弱势的一方身上,我也不会去提倡大家一定要关心动物的福利,事实上,我是一个做了善事还会被调侃「你也这么有

心噢」的

。
是否要收手,在自己可以做点什么的时候让生命在我面前逝去,这才是我心中的危机,虽然我知道这种事对谁来说都不重要,甚至对平常的我来说也不重要。
我已经介

噗噗的世界了,我知道这世界很糟,但是这

噗噗什么事?我当时只希望这些糟糕的事不要

噗噗的事,至少噗噗不要被波及,我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所以我真的把牠带回家了。
老爸老妈照例在吵架。
小时候我总觉得大

吵架根本没有理由,大

会为了吵架而吵架。长大了一点以后,我是听出了些许可能是理由的理由,但是还是看不出必要

。大

的确是为了吵架而吵架的。
我以为老爸老妈专心吵架,或许会忽略家里多了一隻狗,但是很显然我想太多了,老妈和老爸吵不够,把矛

转到我身上来,噗噗被吵闹声吓到,跑出了家门。
我本来希望至少能保护一个比我悲惨千百倍的生物,噗噗跑走,瞬间让我有种被冷水泼醒的感觉。

象,蔓延的范围比我想像中广太多了,自己的力量却又比想像中小太多。
我应该伤心的,但是把噗噗放

我整个生活背景来看的话,他激起的涟漪其实还不够我皱个眉

。
我麻痺了,而就算噗噗和我之间有一点特别的回忆,我还是选择继续麻痺,要不然能怎样?
郭元彬以为我是个有

心的

孩,他完全看错了,当他来问我噗噗的近况时,我很反感,随便掰了几句打发他。他以为噗噗在我这种

的照顾下会过幸福的

子,他完全是在幻想。
我一向讨厌那种活在童话气氛里的

,

的也就算了,郭元彬是个男

耶,他有天真的资格吗?
我从国中就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不过我懒得在


上解释为什么我讨厌他、为什么我希望他离我远一点,所以后来我乾脆用行动告诉他。
某一天放学时间,正想拿食物给我,要我拿回家餵给噗噗吃的郭元彬(当然旁边跟着新生帅哥陈伯昱),在新栋大楼最高层的楼梯间,撞见我和一个男生状似亲密。
说是状似亲密,其实就是在接吻,不过那个

手正在摸我哪里我不太记得。
我不像郭元彬那么清纯圣洁,国中时就偷拿父母的保险套,男友一个换过一个了。
当我还清纯圣洁的时候,不知道哪个骗子告诉我,做

是彼此相

的男

才会做的事。而我得到的结论就是:那我父母应该不做,因为他们恨彼此。
必须澄清的是,如果两个

平常吵吵闹闹,但是还保有对彼此的好感,这我是看得出来的,比如说,我很早就知道陈伯昱对郭元彬

在心里

难开,但我父母的

况并不是如此。
眼是不会骗

的,至少不会永远骗

,我爸和我妈没有互动时,那种看对方厌恶到了极点的表

,一辈子都会折磨我。知道自己的爸妈不相

,自己不是以

为前提出生的,这其实很痛苦。
不过虽然如此,他们却做

。
我发现这件事以后,做

对我来说就是种污秽的行为,只是用来自我毁灭罢了。不过我知道养小孩有多辛苦,所以很注重避孕措施。
总之,郭元彬看到了,陈伯昱当然也看到了。
「你想

嘛?」我发现他们以后,很不客气地对元彬说。
知道自己打扰到别

,元彬很快递出那袋食物,说:「给小狗。」
我觉得很不耐烦,也受够了跟他继续有

集,于是我说出了我最不想透露的事:「牠早就不见了!」
先是被接吻镜

吓到,这下元彬又被这个讯息吓到了。「怎么会……」
「我带牠回家那天牠就不见了,这样你满意了吧?可以滚了吧?」
元彬最大的缺点就是总在脑子里建构理想世界,而且喜欢把外面这个世界当成他的理想世界,所以每次他遇到现实被揭发的场合都会手足无措。
在那之后元彬非常消沉,除了担心他的小吉我的噗噗的下落以外,他很难适应活生生的接吻画面带给他的衝击,还有,虽然不关他的事,他还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会那么随便。

夜和伯昱一起摊在沙发上看转成无声的电视时,元彬说:「妤凡应该不是故意的。」
谢妤凡是我的名字,元彬说的是噗噗的事。接吻的事他应该看得出来我是自愿的,不需要为我辩解。
伯昱没有答腔,我让元彬太掛念了,他不喜欢听到元彬提起我的名字。
这时,电视萤幕上出现了男

接吻的画面,元彬沉默地看了一会,说:「接吻是什么感觉?」
就伯昱对元彬的了解,他知道元彬正在回想我和另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的画面,这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湿湿的感觉。」伯昱不以为然地说。
这种答案对郭元彬来说太没

趣。「哪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就只是湿湿软软的,像在吃蛞蝓。」通常陈伯昱一吃醋就会心

不好,一心

不好他就会开始

坏气氛,大唱反调。
「你很噁心耶,把一件好好的事说成这样。」元彬皱眉。
「要不然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至少和你说的不一样。老爸说,男

不能连对亲热都不抱着美好幻想,这样

生会很无趣。」
说时迟那时快,陈伯昱突然很不爽地抓起元彬的后脑杓,就这样狠狠啵了下去,在元彬还张

结舌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用他最痞最不屑的语气说:「有没有?湿湿的。」
元彬回后,先小声咒了几句脏话(因为爸妈在睡觉不能太吵),接着边用手猛擦嘴

边用气声骂:「你很幼稚耶!」
被这么一激,伯昱整个扑了上去,不管元彬手忙脚

极力抵抗,用

绪激动產生的瞬间怪力把元彬压在沙发上,嘴

又亲了上去,这次还伸舌

。
元彬位居劣势,不管怎么使力都推不开正在非礼他的幼稚鬼陈伯昱,只能任由他舔遍自己嘴里每一个角落,当然他完全没有体会到

漫的感觉。
最后他只好放弃,心想伯昱幼稚完了,自己会愿意放开他。
伯昱感觉到元彬的松懈,以为他对自己的吻有了感觉(血脉賁张的时刻他的判断力总是差到让

傻眼),慢慢把手劲放轻,动作也不再像施

,而是真正专心接吻。
结束时,伯昱用舌

拉出自以为搧

的银丝,


地看

元彬眼里,天真地以为元彬能懂他的心意。
可是身下的元彬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竟然噗嗤笑出来,摇着

说:「不行不行,我装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伯昱那足以迷倒眾生的


眼就这样僵在那里,没办法,他虽然可以迷倒眾生,但是前提是有脑袋的眾生,像郭元彬这种白痴灯泡就是亮不起来,想必当时伯昱的心里应该是

声响起来吧。
我不知道陈伯昱是不是为此对我怀恨在心。他那个

平常虽然脑筋还算灵光,理

也还算坚强,但是他要耍起

子来也是很可怕的,如果他很偏执地觉得你坏了他的好事,他是绝对不会花时间求证的,反正先报復再说。
陈伯昱从来没主动承认过自己做的坏事,凭我在他心里的地位,我也实在没办法

问出什么答案来,所以那一群突然在放学后堵住我的去路,把我带到学校角落的不良少

到底是不是伯昱指使的,我到现在还是不确定。
大概有五六个裙子很短,发型一模一样的不良少

双手环胸,站着三七步,威吓般地看着我。
我观察了一下,分析出站在左后方的才是老大。
虽然我很喜欢灌篮高手,但是可没兴趣学宫城良田勇敢地以

掉老大为目标。我脑子里回忆着宫城被包围的

景,就算打倒了老大,最后还是会被其他

打到掛掉,我

壳里又不装豆腐。
「贱


。」站在最前面的

孩子一开

就这样骂。「听说你缠陈伯昱缠得很兇,嗯?」
我慢慢向后退,以免她突然抓住我的

发。「我根本和他不熟。」
「你少放

!故意勾引他的朋友,想引起他注意,你以为我不知道?」
哇靠,最好事

是这样喔,是郭元彬自己像苍蝇一样在我旁边飞来飞去赶都赶不走耶!
这些


一定是疯了。当时我并不确定陈伯昱这个怪物对郭元彬有多坚持,所以没有怀疑到他身上,我只觉得这些


会不会太夸张?真的有对陈伯昱这么疯狂噢?
我一定得逃走才行,跟她们打一点胜算都没有,因为她们是疯子,我是正常

,她们可以义无反顾为了陈伯昱而战,我还要过自己安稳的

生呢!
于是我急中生智,朝着她们后方大喊:「陈伯昱!让


帮你打架,孬种!」
那些


果然转

了,我把握机会,从旁边绕过她们拼命逃跑。发现被骗了以后,她们很快追了上来,我因为太害怕,不小心跌倒了一次,整个脸都撞到地上,不过我很快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跑,终于甩掉了她们。
事后我才发现,我跌倒时嘴

撞出血,整个嘴唇都肿了起来,脸上还有瘀青,跟被扁过没两样。
回到家以后,心

已经够低落了,却看到老妈脸上跟我一样有瘀青。几个月没看到了,我本来以为这种事

有希望永远结束了的。
老妈瞄了我一眼,也不好问我什么,因为听我解释完受伤的原因以后,她势必要解释她自己受伤的原因。她什么都没说,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们各自进

房间里。
抹过药以后,本来想埋在枕

里哭,但是脸上有伤,所以我就忍着,强压下心里的悲伤

睡。
隔天,害我受伤的白痴郭元彬来找我,后面照样跟着新生帅哥背后灵,我对他们两个的厌恶简直达到了最高点,随时准备开骂。
元彬看到我脸上的伤,本来要告诉我的消息吞回肚子里,担心地说:「你……你怎么了?」
我瞪着他,话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被你害的!瘟!」
「为什么是我?」元彬觉得很冤枉。
「几个大姊

跑到教室来堵我,你猜是为什么?因为我太接近陈伯昱!那你猜我为什么会太接近陈伯昱?因为他是你的背后灵!如果你不要来找我,我怎么会那么惨?」
元彬回

看了一下伯昱,揪着眉

说:「应该是她们误会什么了吧……」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总之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元彬为难地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他吞进去的消息反芻出来告诉我。「我去找过小吉,公园桥边的路边摊阿婆说有看过一隻很像牠的狗,我会继续找,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这番话,可能是我在那四十八小时之内所听过最美好的一番话,我最喜欢的一番话,但极端的糟糕和极端的美好在我心里搅成一团,最后

炸了开来。我咬牙切齿对郭元彬说:「牠早就死了!」
「啊?」元彬有点慌张地看着我,也许是在怕我又要丢给他一个令

震惊的事实。
「你有没有问题啊?」我粗

地推了元彬一把,看到伯昱移动了一下,一副也要推回来的样子,但是我不在乎,反正我已经

炸了,所有

绪四

飞散,根本不可能收拾。
「牠那么瘦、那么弱、那么饿,在学校里都被其他狗打个半死了,出去怎么可能活得下去?牠早就死了!」
我吶喊着,不知道为什么,亲

帮噗噗宣佈牠最后的下场,让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家里的一隻狗,牠死掉以后尸体就不见了,我问爸爸说:「你把小丑带去哪里了?」
我爸告诉我:「猫死掛树

,狗死放水流。小丑已经流走了。」
我想像着小丑独自在河里浮沉,那么寒冷又孤单,偷偷哭了好几天。大喊着噗噗早就死了时,我想起这件事,眼泪不小心掉了下来。
郭元彬可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生哭,连忙拿出手帕递给我,担忧地站在我身边,绞尽脑汁想安慰我。
我有点尷尬地转过身去,走到

场边的楼梯坐下,拿着郭元彬的手帕擦眼泪,本来以为眼泪乾了以后就可以下定决心冷静下来,但是不行,我还是一直流出眼泪。
元彬坐在我旁边,伯昱坐在元彬旁边,我们默默盯着无

的

场看了好久。
等我终于好一点了以后,我把手帕放回元彬手上,他看着我,顿了一下才说:「伤

很痛?」
「要不要我让你也伤成这样,你自己体会痛不痛?」
元彬闭嘴了一会,才又怯怯地说:「我还是会继续找,如果有消息,我再写成纸条揉成一团丢到你的教室里给你好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
痛快又坦白地哭过一次以后,真的舒畅多了,虽然横在我面前的现实还是同一个样子,但是我心里污浊的

绪被洗掉了,我可以更勇敢地面对挑战,处理哪些折磨

的负面想法。
我拿回还给元彬的手帕,故意用力擤出一堆鼻涕,然后做出痛快的表

把手帕还给他,说:「随便啦,再说吧。」
据说就是在那天,元彬告诉伯昱,他要和我告白。
「她心地好,又漂亮,应该要笑笑的,开开心心的过

子,我想保护她。」元彬这么说。
伯昱早就在防这件事,因为我和元彬的互动很特别,元彬把我当成对象是迟早的事。他开始

坏我的形象。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吧?」伯昱说。
元彬摇了摇

,说:「她没有男朋友,如果有的话,放学会放她一个

吗?如果有的话她就不会被欺负了。就算有好了,那种

也配不上她。我会陪她上下学,保护她不受伤。」
「她会在校园里和男生亲热,这么随便的

生真的好吗?」伯昱想提醒元彬:他要的应该是个乖

生。
「就是要有

纠正她,让她不用再做那种事。」
「好吧。」伯昱放弃劝退,直接用另一招:亲自威胁我,叫我离元彬远一点。「我先帮你去跟她说。」
「不用啦,又不是不认识的

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怜的陈伯昱,完全阻止不了已经下定决心的元彬,只能隔天眼睁睁地看着元彬把我叫到校园角落。
他是真的很担心,因为就他的观察,他觉得我其实挺喜欢元彬的,我又是个那么随便的

生,很有可能接受告白。
所以我说陈伯昱那傢伙根本不了解我。
连当时的陈伯昱都看不透我了,更别奢望郭元彬搞得清楚状况。隔天他怀着兴奋的心

,在放学后把我叫到

场旁榕树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你要说什么?」看到陈伯昱站那么远,直觉事

不对劲,所以我这么问,语气中有防备。
「我想说,你要不要当我

朋友?」元彬倒是很熟练,果然平常有练习就是不一样。
我先是愣了一下。
之前我完全看不出这种跡象,我呆住了,几秒后才回过来。
「不要。」我很清楚地表达了我的意愿。
「为什么?」被拒绝过千百次的郭元彬应该有设想过各种结果,但是就算被拒绝也要听听理由,这样才知道下次怎么改进。
我有千万个拒绝元彬的理由,不过当时我只说了最有力的一个,说出来保证他哑

无言,完全失去讨价还价的勇气。
我说:「不好意思,我这个

很肤浅,我只喜欢帅哥。」
「啊?」大概没有

这么直接跟元彬说过这种话。
「我是说,如果你长得跟陈伯昱一样,或是有他的四分之一,我就和你在一起,偏偏你没他帅,不合我的胃

。」
这些话给元彬的打击非常大,我看他离去时还有点踉蹌。
我说过了,认识郭元彬以后,我就致力于让他了解「

是会以貌取

的」,我以自己当教材给了他一次震撼教育,如果陈伯昱后来不要

婆的话,元彬其实是学得会的。
凭良心讲,元彬并不丑,他的眼睛内双,看起来很特殊,笑容很阳光,五官也很端正,老了以后应该会跟郭爸一样帅。他的长相和身材都没什么问题,外表还算耐看,他唯一的问题就是身边永远有一个帅到翻掉的陈伯昱。
在我不能接受他的千万个理由中,外貌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在他向我告白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有噗噗也没有不良少

,我是会接受他的,他会变成一个普通炮友,而不是一个缠着我一辈子的朋友。
我感觉得到

往对元彬的意义,我感觉得到所有发生的事对元彬的意义,就是因为他是认真的,我才总是发脾气。
元彬并不

我,他甚至不是把我当

生来喜欢我,虽然他对我一直都很好,但那是另一种感

,我可不能釐清了这件事以后,还骗自己跟元彬像普通男孩

孩一样

往,他并不想和我变成恋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搞错了而已。
很显然之前元彬都不知道伯昱的存在会带给他威胁,被我拒绝了以后,当天晚上他才很忧鬱地跑到伯昱房间里去。
伯昱正在唸书,看到他走进来,转过身把手靠在椅背上,问:「怎么了?」
其实伯昱知道元彬为什么心

低落,他看元彬告白完的表

就知道了,不过他不会窃喜地太明显。
元彬坐在床上,大大叹了

气,抬起眼皮盯着伯昱的脸看。因为当时元彬还没有把被拒绝的理由说出来,所以伯昱有点摸不着

绪,不懂元彬为甚么那么专注地看着他。
那大概是郭元彬第一次尝试好好端详伯昱的脸,看得伯昱差点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真的很帅耶,伯昱。」元彬突然这么说。
「啊?」已经习惯元彬呆

呆脑无视他的陈伯昱,听到这句话,心跳不禁快了起来。
「学校里也有男生长得很好看,不过认真说起来,他们都会有某些地方看起来怪怪的,只是五官合起来比较顺眼而已。你不一样,你五官都漂亮,只要有点不一样就不完美了,你的眼睛鼻子嘴

都是最漂亮的。」
元彬仔细地分析着。
他说得很对,陈伯昱的美貌会割

眼睛,我有时候都觉得他之所以出生根本是为了否定别

的样貌,他的美简直跟他的个

一样刻薄恶毒。
就在伯昱还在傻眼时,元彬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把他转来转去上下打量,继续说:「身材也很好,肌

线条很柔和,不会大得噁心,手长脚长,可是也都很适度……」
然后元彬又抬起

,揪着眉

说:「伯昱,你真的长得太漂亮了。」
伯昱还是无法置信,他问:「你真的这么觉得?」
「我有办法不这么觉得吗?大家都看得出来啊。」元彬又坐回床上,落寞地说:「妤凡说我没有你帅,不合她的胃

。」
发现元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美貌,不是因为受到了吸引,而是受到他

指点,伯昱难免有点失望。他也坐到床上去,说:「其实你也长得不错。」
元彬看了他一眼,自嘲式地笑了一下。
「真的,你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很可

,看到的

心

都会很好。」伯昱淡淡地说着真心话。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会互相比较的啦。」元彬说。
「就算是又怎样,妤凡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伯昱边说,边向元彬投以勾引的眼,自以为可以和元彬达成

流。
元彬一听,很感动地在伯昱背上拍了一下,兄弟式的拍法,拍得伯昱企图经营的

漫都飞走了。「也是啦,我不能因为一次挫折就去崇尚外貌,男

还有其它价值可以去实现。」
嗯,反正元彬目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知道自己的告白也失败了的伯昱很认命地摸摸鼻子,偷偷叹了

气。
就是这样,就因为陈伯昱如此

婆,「

类会以貌取

」这个概念才无法在元彬心中扎根,

费我的一片苦心。
以上就是元彬从认识我到被我拒绝这段时间的故事,拒绝了元彬以后,我就完全卸下本篇文章定义的受害者脚色,不再是元彬的目标了,虽然后来我变成了他的朋友,某种意义上还是继续在受害,但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我们后来在某间小学里找到疑似噗噗的小狗,陈伯昱最近才告诉我,那其实是他动用

脉找到的,不过对我来说,他的

脉就像埋在地底,根本无从得知到底有多广。
反正噗噗有消息了,牠好像变成那所小学警卫室养的狗,变胖了一点。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不过当我走过去的时候,牠也朝我们走了过来,摇着尾

嗅着我和元彬的鞋子。
警卫室的伯伯说,他刚发现这隻狗的时候,牠瘦得吓

。
其实要这样就断定这隻狗是噗噗,证据根本不足,但是我相信这是噗噗没错,我相信牠终究没死。
回想起来,那段

子发生的事,在我臭气冲天的生活中混

了一点酸甜的清香,平常我是不太注意这种味道的,如果要回忆过往,这段故事也不会是我的首要选择,不知为何,我总是先想起衝突和不幸,拳脚和眼泪。
但是,虽然那酸甜的香味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跟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已经将它吸

肺里了。当它随着血管的运送被分配给每个细胞以后,它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份。
要说这句话很彆扭,不过,我确实寧愿拥有过这香味,即使只是微弱的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