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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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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岸 第1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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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屏泪眼一颤,“裴大,您在说什么?”

    “这封遗诏。更多小说 LTXSDZ.COM”裴逐一字一顿道:“不能留。”

    陈屏怔住。

    “楚王是个什么样的,他从小被遣至封地,在行伍中待过,铁血冷骨,陈公公,你以为他坐上皇位之后,会留你一命吗?”

    陈屏吸了吸鼻子,“老是伺候过陛下的。”

    “是又怎样,将来那也只是先帝。”裴逐盯紧他的眼睛,“楚王不喜颜媚骨之,将来公公您要再想一之下,万之上可不能了,就算您仗着与陛下感厚让他留你一命,还有一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屏睁大眼睛,“谁?”

    裴逐沉声道:“季时傿。”

    “你……”陈屏脸色一变,目光冷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公公,你忘了,绵山行宫的修建我可是全程参与过,自然对一切账目都烂熟于心,你有没有在其中动过什么手脚,我都一清二楚。”

    陈屏跌坐在地,又听得他道:“季时傿可是楚王的,不瞒公公,她早就知道当年陷害老侯爷的是谁了,现下陛下已经驾崩,你觉得将来她还会放过你吗?”

    “可是庆王殿下不一样。”裴逐语气柔和,好像只是在与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陈公公,你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明白,庆王殿下是一个多么善良亲和的主子。”

    “可是……”陈屏手抖了抖,“陛下已经立了遗诏。”

    裴逐走过去,“陛下病重乏力,只有谕,让近身内侍代写遗诏。”

    “裴大。”陈屏感到齿生寒,“您这是要将才架在火上烤。”

    闻言裴逐轻笑一声,“是我给公公您指了一条生路,您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陈屏瞪大眼睛,接着眸光渐渐暗淡下去,整个颓唐地走上前,将掉落在地的御笔拾起。

    殿外金乌迟暮,千里融光,隐隐甚至可以听到远处的炮火声,宫道上静得出,庑殿顶上的琉璃吻兽光彩耀目,裴逐眯了眯眼,拢紧官袍衣袖。

    没多久,内廷大太监陈屏的痛哭声从养心殿方向传来,“陛下驾崩了——”

    夜静,月明星稀,已经换上丧服的柳婕妤在檐下来回踱步,色焦急,忽然,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她冲来,林美惊惧的啜泣声在寒夜里细若蚊鸣。

    柳婕妤一把扶住她,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好妹妹,你总算出来了!”

    “姐姐……”

    “你、你怎么哭了?”

    柳婕妤以为她是在养心殿内躲了半,后来陛下又驾崩了她害怕,刚想出声宽慰,便听到林美声音发颤,哑声道:“姐姐,遗、遗诏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新帝

    了冬, 养心殿外开始下起簌簌小雪。

    “怎么这么突然?”

    一名阁臣拢紧了衣袖,将灌到脖子里的雪花抖出,“前几太医看了不说还有一俩月吗?”

    另一名工部的官员叹了一声气, “京郊打得正厉害,今年各府的份例都大大缩减了,连养心殿供炭都不足,陛下病便加重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哎,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内阁又一次陷了混,养心殿前聚着一群, 戚方禹掩面止住咳嗽声, 迎着穿堂的寒风道:“陛下有遗诏吗?”

    陈屏戴着兜帽, 鬓边沾了几朵雪粒,将绫罗锦缎织就的遗诏奉出, “陛下谕, 由才执笔, 传位于皇五子赵嘉铎,继承大统。”

    话音落下,殿前一片哗然,“皇五子,怎么会传位于庆王?!”

    赵嘉铎原先在殿前哭丧,听见声音后猛然抬起,一脸茫然, 陈屏走到他面前,躬身跪拜道:“才陈屏恭迎新帝!”

    “我、我……”

    “恭迎个!”

    六科的几个给事中炮仗一般率先站出来, “狗才, 你说那是陛下遗诏那就是遗诏了?”

    陈屏目光狠厉, 右手立起来, “遗诏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陛下亲所说,若有半句虚言,才不得好死!”

    戚方禹缓了缓气息,往前走了几步,“陈公公,陛下立遗诏的时候,殿内都有谁在?”

    内阁的紧随其后,“我们内阁有权驳回这封遗诏。”

    陈屏冷笑一声,目光移向同样跪在殿前的裴逐,“陛下立遗诏的时候,你们内阁的可就在旁边看着呢,是不是啊裴大!”

    方才还在叫唤的几个阁臣脸色一变,齐齐望过去,裴逐顶着十数道目光抬起,“是,我照例每进宫向陛下禀明政务,诸位大也是知道的。今我来的时候陛下就已经快不行了,说完遗诏后便龙驭宾天。”

    “裴大,陛下立遗诏的时候你全程都在?”

    裴逐点点

    那名阁臣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陛下真的传位于庆王殿下?”

    “是,陛下谕,遗诏上一字不差。”

    戚方禹脸上的血色衰减,闻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身旁的官员将他扶起,“阁老啊,这时候您可不能再有事了。”

    “如今可怎么办?”六科的一名给事中面如菜色,欲哭无泪,“要发丧吗?”

    “能发丧吗?”

    众悬而未决,转望向戚方禹,如今全境陷战当中,君王可以说是一粒定心丸,这时候成元帝驾崩了,难免会士气大减。

    戚方禹沉沉呼出一气,肩膀颓塌下去,“事已至此,发丧,迎新帝吧。”

    连一朝首辅也不知道,这个王朝的前途到底在哪儿,成元帝将皇位传给了资质平庸的庆王,而众所期盼的继承现在却远在蜀州,甚至可能赶不回来,似乎除了遵照先帝的遗诏,他们也别无办法。

    如果说裴逐是大靖建国以来最倒霉的户部尚书,那成元帝就是建国以来丧礼最简陋的君王。皇帝的陵寝还没有竣工,虽然礼部早就开始准备,但成元帝驾崩得突然,各项具体安排还没有成型,连寿衣都是找旧衣临时改制的,远远比不得前几任皇帝丧仪的规模。

    大行皇帝的殓在十一月中旬仓促开始,百官嚎哭送行,前线的武官没有一个回来参加,因为京城尚在围困中,故遗体也无法迁至皇陵。

    十一月底,皇五子赵嘉铎登基为帝,年号隆康。

    只不过战事未完,登基大典来不及准备,一切形式只能暂时先放下,新帝登基后首次在前线露面,一将领相迎,听他在万千军马面前磕磕绊绊地讲完了宣言,总算将颓靡的士气拉扯回一点。

    季时傿站在城墙上,看见被众簇拥着离去的隆康帝,忽然很想把先帝从棺材里拖出来问清楚,是不是生怕国亡得太慢,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灵堂上,众妃嫔啜泣声不断,隆康帝赵嘉铎跪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是八皇子与被柳婕妤抱在怀里的十公主。

    原先与她一起有孕的美在她之后也诞下了皇子,只不过十一皇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宫中流言四起,都说是茹嫔的怨念作祟,不准宫里有皇子诞生,成元帝为此还让廖重真做了好几场法事驱邪,可一直到成元帝驾崩,后宫中都再无怀孕。

    太医们知但不敢说实话,成元帝服用的丹药中有太多常根本不能大量食用的矿石,最开始还能强身健体,长此以往身体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毛病,但成元帝太贪恋一开始龙虎猛的感觉,后期服用丹药越来越频繁,再加上被端王造反一事气得中风,突然驾崩倒也不难理解。

    十公主才几个月大,在檀香笼绕的灵堂内待不下去,止不住啼哭,柳婕妤没有办法,只得抱着她先行离开,然而刚绕进偏殿,便看到同样身着丧服,素面朝天的林美躲在廊下,一副惊颤的模样。

    原本宫中没有子嗣的妃嫔需要殉葬,但如今这个局势,再徒造杀孽没有意义,更何况大行皇帝自己的陵寝都没建完,这些殉葬的放到哪里去,所以当成元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前线时,季时傿脱不开身,只提了一句,免了那些妃嫔的殉葬,内阁也同意了。

    柳婕妤伸手拉了拉她,“你怎么还哭,不是免了殉葬吗?”

    林美摇了摇,“姐姐,我不是因为这个哭,我是……”

    柳婕妤脸色一沉,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行了,这不是你我能手的事,那殿中发生了什么你给我忘了,不要再想……”

    “可是……”

    “没有可是!”柳婕妤打断她,将怀里的十公主往上抬了抬,“妹妹啊,你我都是小门户出身,一门兴旺可全系在我们身上,如今陛下已经驾崩,你我也没什么指望了,以后老老实实地待在宫中便罢,说不定将来新帝开恩,你我还能有个太嫔当当,至于其他的,那都是他们大物的事,你不要手。”

    林美知她说得在理,不敢再苦着脸,却还是犹豫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柳婕妤走在前面,“好与不好,跟我们这些后宫里的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

    “嗯……”

    “好了,回灵堂跪着去,再被发现你偷跑出来,这次我可不帮你讲话了。”

    一整个十一月,北方都被瓢泼大雪覆盖,冷气像是要将整个肺部冻结,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喉管里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出使西域的七,短短一个月内经历过数次围剿截杀,期间甚至被鞑靼抓去当过苦力,像俘虏一样被用绳子圈养,终于赶在十二月前走出了平靳关,而此时已经只剩两

    “我不行了。”

    申行甫忽然腿一软跪倒在地,半张脸陷进黄沙中,“我实在撑不住了。”

    梁齐因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粗服,不用伪装就已经活脱脱是一个饱受战之苦的流民,他弯腰拉住申行甫的手,“起来,广白兄,前面就是大渝了。”

    “不、我真不行,我……”申行甫艰难地将国书掏出来,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你拿着,你自己走,别管我了,总好过两个全熬死在这儿。”

    “再等等,快了广白兄。”梁齐因还是拉他,“我已经看见大渝的城池了。”

    申行甫实在已经疲力尽,一个趔趄又翻倒在地,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他紧紧护住国书,将他塞到梁齐因怀里,催促道:“走啊!”

    梁齐因半跪在他身前,将国书与信件拿好,凝重复杂,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重新站起身。

    申行甫如释重负地呼出一气,艰难地翻了个身,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等死,冬季的烈阳除了照明与指路外没有其他作用,风吹在身上时依然刀割般的疼,他被刺得眼睛痛,刚要别开目光,梁齐因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不是让你走了吗?!”

    “广白兄,我不能将你一个留在这儿。”梁齐因硬是将他拉起来,“我背你,我还有力气。”

    申行甫张了张裂的嘴唇,“京城还有在等你呢。”

    “不也有在等你吗,你叫我一个回去怎么跟嫂夫还有令嫒令郎代。”梁齐因蹲下身,“走吧,我们一起回去,前面就是大渝了。”

    申行甫哽了哽,感觉自己已经快成,连眼泪都挤不出来,“岸微,你真是我亲兄弟。”

    梁齐因笑了笑,不小心扯到嘴角裂开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回去之后我们就拜把子。”

    “我要当大哥……”

    “行,那你撑着,别闭眼。”

    黄沙中一走一个坑,很快又被风尘掩埋,梁齐因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他自己也快撑到极限,更何况还拖着申行甫,大渝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申行甫整个了水,前半程还能回他的话,到后面则完全不省事,重心下压,梁齐因脚下一个不稳,猛地从坡上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家里有阳了,只能抽空写一章,原本还想加速完结来着,哎。

    第50章 突袭

    十二月, 大雪如幕,隆康帝登基的第一年,北方小面积的闹起了雪灾, 挲摩诃率兵围城两月有余,屡攻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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