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文书
外面是一个难得的晴天,初升的太阳照得

脸上暖烘烘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几天来的疲劳感一觉醒来后已经一扫而光了。我来到小盆地的中央,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花

的芳香,

上的露水晶莹剔透,小鸟的叫声不时在谷中回响,彷佛这里是世外桃源一般,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下四肢,找了一片较低的

地,练起了擒拿功夫。
藉着眼睛的余光,我看到一个白晃晃的影子从我身边溜过去,拣起地上铺着的几件衣服,小跑着转回大

。黑汉的大嗓门突然响起来:「别跑这么快啊!周太太,把我吓了一跳,还当是鬼呢!」然后就是一阵得意的傻笑。
我练了一会儿,身上已经冒汗了,这才收了拳脚,回到大

。

里的其他

都醒了,围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说着闲话。见我进来,都不作声了。黑汉他们已经换上缴获来的几件军装,显得虎虎有生气。周敏她们也穿上了黑色衣服,不用光着


四下走动了。我清清嗓子,开始训话。
「各位,国难当

,你我能聚在一起,为党国的复兴大业出一份力,是我辈的荣耀,也是我们做为军

的职责。我们要横下一条心,和共产党

到底,不成功则成仁。现在我们暂时失利,撤到这里。可有蒋总统的领导,有美国盟邦,最后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当前,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积存实力,等机会反攻回去。
从今天起,我们暂时以这里做为营地。我是你们的长官,铁皮是我的副手,有事要听我俩的。有一点你们必须要明白,我们还是堂堂国军,不是土匪,一切还要按国军的规矩来。现在我分派任务:我和铁皮、小马布置营地守卫;黑汉生火做饭,注意看着旁边那个

;周敏你们负责把这里的

拔掉,把我们替换的衣服洗乾净。要是都听清了就马上行动。『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几个

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受过丛林战训练的

,会因地制宜,把一些简单的工具做成极具威胁的杀

武器。我向铁皮和小马详细讲解着如何布置埋伏,如何发现对方的圈套,然后亲自做给他们看。我们在狭谷的


及周围,布置了很多这样的机关,毕竟我们才四个

,在己方

数较少时,这样的安排尤为重要。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林子里的雾气已经散去,阳光把山谷里的一切照得通通透透,是那么山明水秀。小马感慨道:「真是个好地方啊,要是不打仗,在这里过

子该多好。」我和铁皮对望了一眼,都默不作声。我们心里其实都有过这种念

,有了老婆孩子热炕

,谁愿意天天脑袋挂在裤腰上玩命呢?
「唉,就是命啊!」铁皮长叹一声,把一个陷阱小心地用树枝盖好,拍拍手站了起来。
我看差布置的不多了,带着他们回到营地。简单地吃过午饭,我让小马把何通带过来,看看能从他嘴里得到些什么

报。
何通是一个四十左右、身材不高的中年

,一张有些蜡黄的脸上皱纹很多,疲塌的眼显得酒色过度。当他看到周敏母

时,原本暗淡的眼球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他的

状态好些了。
被这么多

注视着,何通有些紧张,看着我结结


地说道:「长官,我、我是好

啊,我是被他们抓走的,我、我真的什么也没

哪!」我摇摇

,「我没问你这个,你是什么来历?你在县政府是

什么的,你是怎么被抓的?一样样都给我说清楚了。」
何通忙不迭地回答道:「是,是。报告长官,我是本地的芦山何家

,在成都读过几年书。因为懂得些本地乡俗,民国三十年在离这一百多里地的昌南县谋了个县政府文书的差事。也就是县长的师爷,平时帮县长出个主意,写个文书、跑跑腿之类。
这次国军从昌都撤离后,整个川西都保不住了,川西行署让我们撤到西康的雅安一带,等胡长官带兵反攻再回来。消息一传到这里,

们都慌了,能走的都走了。
我是本地

,县长让我带几个

在县政府留守。前些天我们收留了很多逃难的

,主要是国军的长官和家眷。听说是共军追的太快,往西走去雅安的路全卡死了。逃难的

就开始往我们这跑。他们哪里晓得,这里出了县城就是彝

蛮子的天下,彝

见了汉

就像狼见了羊,汉

没有不遭罪的啊!」何通讲的这些我也知道,这次全兵团随军的几千号

都被共军分割包围在川西一带,很少能跑到西康那边。加上兵团被打散的余部,起码有上万

跑进了这

山老林。打开始我就避开大路钻山沟,所以对他们的最终命运不是很清楚。
何通接着说道:「三天前,守城的部队和小

共军接上火了,

们吓得全从城里往山上跑,满山遍野都是

啊!我一看

况不对,也打算回家避避风

。
可就在这时,几个国军长官拦住了我,让我给他们带路,往南过凉山。我当时苦苦相求,那里汉

去不得啊,可长官把枪顶到我

上,硬

着我带他们进了山,一路跟着上山的怕是有四五百

的样子。
没承想,我们走到花王岭时中了埋伏,措

土司的黑衣队早就在那等着了。
没打几枪

们就全

了,那几个国军长官最后不是死就是伤,活着的都给抓到都曼寨了。我也被措

土司的撒仁平

认了出来,说我是

细要活埋掉。
后来有

出主意,要把我送给土司的舅舅,也就是西驼寨的领主强

次

,让我家拿盐和布匹来赎

。措

土司同意了,就派

押着我去西驼寨,半路上遇到了长官,是您把我救了下来。您还帮我治蛇伤,您真是土

菩萨转世的大好

啊!」
何通的话听上去有

有理,可我总感觉他在瞒着什么,起码他的身份不会这么简单。我想了一下,问道:「那些被抓的

怎么样了?」何通见我不是凶恶煞一般地对他,胆子也大了些。扫视了我们一遍,就又说下去。
「这些天被抓住的汉

多极了,老老少少,男男


不下三四千

。措

土司要是抓住汉

,年轻的


卖给有钱

做小老婆,年纪大的


分给土司手下的

当婆姨。男

们都被押去种地

活,晚上和牛羊睡在一起。老

和孩子扒光衣服撵出去,不是冻死饿死,就是被野兽吃掉。
最惨的是汉

当官的被他们抓住,尤其是国军军官,点天灯,活扒皮,简直没法说啊!昨天抓到个叫周什么发的大官,据说还是个军长,被土司拿去祭天,挂在天王台上点了天灯,肚里油水都熬

了。瞪眼瞧着肠子流了一地,整整两天才咽气,那叫一个惨哪!」
周军长就这么死了!我们这些平

死

见多不怪的

都不禁起了身冷汗,这些彝

蛮子也太凶残了,下次遇到决不能手软。
「妈、妈!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一阵凄厉的尖叫震得我们耳朵嗡嗡直响,回

一看,周敏瘫倒在地上,

事不省。两个

儿趴在她身上拚命喊叫着。
我快步过去,只见周敏嘴角紧闭,气息微弱。我连忙一手掐

中,一手捶打后背。又让小马取了些水,

到周敏的脸上。
折腾了好一会儿,周敏才苏醒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

儿放声大哭,大

里母

顿时哭成一团。
我叹了

气,带着其他

来到

外。
何通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贵家眷这是?」黑汉大怒:「放你娘的

,这是周军长的老婆、孩子!虽说这姓周的不是东西,可这么个死法的也太窝囊了,让我们国军的脸往哪搁?要是老子有一天抓住这个妈了个

的土司,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何通吓了一跳,也不敢说什么了,一个劲点着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