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太爷的房内,老太爷闭上眼睛静坐在地板上,背后天花板上一具尸体,正攀附在梁柱上,不断哀求,「老太爷,我想陪他走一遭。『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老太爷眼睛未睁,

也不抬,「

鬼有别,更何况

死不能復生。」
青苹不死心,低低哀求着,「老太爷,求求你帮我,我别无所求,陪他走过这一生就好了。」
她其实内心很慌,季以恩的一生看着很长,实际上很短,百年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魂死后总是要


回投胎。
她虽然答应过季以恩,要永远跟着他。可是她没有这么大通,季以恩死了之后,要投胎到哪里去,不是她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孤魂野鬼可以知道的。
她很着急,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她想陪在季以恩身边,不管是跟他有什么样的羈绊,只要能够与他一同度过这一生,在他有危险的时候挡在他面前,这样就够了。
「

跟狗不一样,得算机缘、算时程。」老太爷终于抬起

来,看着哀求了数天的青苹,「你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

身,也不一定能够顺心如意,每个

都有命有运,你接了

家的身体,就要还债。」
「我懂我懂。」青苹泪如雨下,老太爷终于愿意回应她了。
「你想清楚了吗?这世,万万不可再活得浑浑噩噩。」老太爷严肃地看着他,眼中有着相当透彻的理解。
「我想清楚了。」青苹眼中带泪,披

散发的模样相当憔悴,唇边却绽放了小小的笑花。
这一世的她,从没想清楚过自己要什么,随随便便的跟某个男

在一起,最后还因为一点不甘心而自杀,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如此。
「哎!去吧!我帮你一把,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身体,就看你自己了,切记!不可强求!不可伤

!」
老太爷伸出手,虚空抓了一把,青苹顿时化成一阵青烟,随着老太爷张开来的手掌,往外迅速飘散,朝向了窗外飞去。
***
被学校跟工作追得两

烧的季以恩,今天晚上下课之后,因为业务上出了个大包,又被张俞君抓去店内钉了一顿,在谢巧巧面前痛骂了一顿。
季以恩虽然内心知道,张俞君是故意要对自己严厉些,杀

儆猴做榜样给谢巧巧看,但不免还是觉得很冤枉,而且张俞君还

他加班到将近半夜才放他回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到家之后,他澡也没洗,只简单餵了lucky一点饲料,现在lucky是活生生的小狗了,不能跟他吃同一个便当。
时节已经走到夏天,他一身臭烘烘,却累得没力气往浴室爬,只能赖在地板上薰自己。
旁边的小狗已经抽长身体,正不断的用

顶着他的腰,一边汪汪叫,不想让自家流了一身汗的主

,继续这样躺在地板上就睡到天明!
「好啦好啦!我等下就去洗嘛!」季以恩翻了个身,往浴室滚了一圈,却还是赖在地上。
「汪汪汪!」lucky急的用前脚踩他,牠现在将近七公斤,已经是一隻不小的米克斯了,季以恩有点吃不消,乾脆把lucky也拖下来,一

一狗在地板上打打闹闹。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门

的电铃响了起来,急促的声音在半夜有点惊心动魄。
季以恩坐起身来,谁啊?半夜来自己家!
他赶紧衝向门

,拉开了玄关的大门,却看到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

生。
季以恩为什么知道对方穿的是高中制服呢?
因为这是他现在正在就读的高职普通科!就在他资讯处理的隔壁栋而已,每天都可以看到普通科的

生上下学。
高中

生一

短发,溼漉漉地贴在圆脸上,脸上的痘痘跟雀斑佈满整张脸蛋,圆滚滚的身材,塞在很短的制服裙里

,露出白皙丰满的大腿,在这寒冷的初春中,给

相当突兀的怪异感。
「同学,你找我有事吗?」季以恩看着低垂着

的

生,心里不由得一

毛毛的怪异感。
大半夜的将近凌晨,为什么这个

生会来按自己家的门铃,还不发一语?
少

似乎还有些茫然,过了半晌才抬起

来,看着季以恩,张了张

,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是我。」
季以恩愣住了,看着少

的眼,熟悉的疏离感、略带冷漠的视线。
他在几秒之后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正盯着他看的眼──不就是前几个月前,不告而别就自己跑掉的那个讨厌鬼吗?
「天哪天哪!不是吧?你去哪找来这具身体?」季以恩张

结舌。
「湖边。」青苹侧着

思索了一下,似乎还很不熟悉这具身体。
但简短的两个字,季以恩仍听懂了,青苹讲的是车站前的公园内,有个能够架桥的大湖,也是他第一次遇到lucky前主

的地方。
「……我不是问你地点!」
季以恩抱着脑袋,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他左右张望,赶紧先把青苹拉进来,总不能让她湿漉漉的一个

,大半夜站在外

吧?但是这具身体的主

该不会还没满十八岁吧?他会不会被告啊!
他手忙脚

,先丢了一条毛巾给青苹,要她先擦擦

发,又随便扔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要青苹赶紧换下那套显眼的高中制服。
完了完了,翻着青苹换下来的高中制服,凭藉着衣服上面的绣线,季以恩很明显辨认出这是高一的编号,这表示少

的主

,今年才十六岁啊!
「身体的主

去哪了?」他忍痛把自己的小毛毯贡献出来,裹在瑟瑟发抖的青苹身上。
「死了。」
青苹本来只打算以这两字权充回答,但在季以恩恶狠狠的目光当中,又勉强挤出几个字,「她跳进湖里自杀,灵魂在她淹死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
在季以恩耐着

子的一问一答中,终于搞清楚了事

,青苹这几个月,都为了寻找适合自己的身体在外面四处飘

。
她本来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就找个男

或者中年

的

身,堪用就好,反正男

还具有更多的身体优势,可以帮助她在这一世更好生存下去。
没想到,今天晚上在公园内,却刚好让她遇上了这名跟她磁场相近的少

,虽然还没搞清楚少

的家在何处,这辈子该还的债有多少,但少

已经打定主意,一心寻死。
顾不得其他事

,青苹只能先跟上,看着少

在湖边哭了大半夜之后,抽抽噎噎着怨叹自己的容貌与身材。
青苹在旁冷眼旁观了好几个小时,只觉得无病呻吟,好端端的健康身体,四肢俱全,也无残缺,哪来这么多烦恼?
果不其然,少

哭得激烈,最后斩钉截铁的一跃而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青苹在一旁等到少

断气之后,因为磁场相近的关係,很顺利的就将自己的灵魂,附上了这具无主的身体。。
她在湖中挣扎许久,好不容易才游了上来,在岸边咳了大半夜,一身湿漉漉的,就直接过来找季以恩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季以恩不抱任何希望的问。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家住哪里?」季以恩平静的问。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可能会被控告诱拐未成年少

。」季以恩绝望的问。
「不知道。」
看着坐在客厅地板上,一身湿漉漉的青苹,擦着一

红色的短发,皮肤因为寒冷而泛起了一粒粒的

皮疙瘩,四肢也因为坠湖而青青紫紫了一大片。
虽然看着眼前的少

,就觉得跟之前的青苹一点都不像,而且之后还要替这具身体处理很多麻烦,光是现在想到就觉得

痛。
但季以恩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了冰箱门边,拿出了一整排的

蛋,蛋壳的外型,闪烁着黄色的光芒,透露出一丝丝的寒气,但无损整颗

蛋看起来的温润感。
「这不是

蛋!里面是很甜很甜的焦糖布丁喔!」季以恩撇过了脸,有些害臊。「我跟班上同学团购的,想说……要留给你吃。」
虽然不知道青苹什么时候会回来,虽然当初在无意识之间,就掏出了钱拜託

家帮忙订了。但是现在想起来,真的很高兴那张团购单有传到自己的位置上。
「……是甜食吗?」
青苹停下了动作,看着少年手上的

蛋,看起来令

垂涎三尺,从生死线上挣扎过来的身体早已经飢肠轆轆,她忍不住伸出了手,接下了一整排的

蛋布丁,冰冰凉凉,拿在手里沉沉的。
季以恩站在青苹的前方,低低的说了一句,「欢迎回家。」
一个小小的客厅中,少年与少

面对面,一旁的狗儿欢快的横衝直撞,这是一个不太安静,却相当安寧的夜晚。
屋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在这初春的季节,这一家

,终于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