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风里飘如雪

    舒夫听了上官的话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盏喝茶，想起夫婿舒琙在街枪战之前和她少有的长谈，那天，舒志萱为了几天后的击比赛和同学留在学校练习，上官陪阿姨聆听音乐会，独留他们夫妻坐在开阔的庭院，仰望着满天的星斗，舒琙拨弄几下吉他却一直抓不到感觉，本来沉浸在书中世界的舒夫抬一看就知道这是有心事，于是笑着问他茶凉了，要不要倒新的？

    「令鑑，今天我又去墓园祭拜上官老师和师母，上官老师和师母有武德，有信仰，有忠贞气节，无视个生死，誓死守土卫民的一直我很敬重的，虽然老师只教我一年，但一为师，终生为父，我有幸在多年后出手拯救他陷危难的儿和外孙，并且尽全力庇护她们的安危，这是上天给我报恩的机会，感恩都来不及了，怎会趁之危要求报答？这让我百年以后有何顏面去面见老师和师母？说出来也是让笑话，原来我舒琙是个偽君子？」

    舒琙那双好看的剑眉忍不住皱了起来，「小苮小姐大概不喜欢欠恩，我也不想她为难，才答应她说将来让小燏和萱儿结婚，如果小燏和萱儿是郎有，妹有意是最好，可就我这些年的观察，小燏是把萱儿当作哥哥看待，我是喜欢小燏，希望她将来能成为萱儿的妻子，可惜我们没有那个福气可以和上官家结为亲家，令鑑，假若将来小燏遇到她所的，并且想要共度一生的话，我想，我们能不能祝福他们？父母和长辈的想法是一回事，我觉得最后还是要尊重孩子的想法，毕竟那是他们的生，孩子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做父母的可以给予指导，却不能强迫孩子必须完全按照我们的想法来做，这是我们的共识对吧？」

    当时的舒夫觉得自己的夫婿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因为今天是西洋节，也是他们结婚二十五週年纪念，大家都贴心地留空间给他们过节庆祝，结果自己的夫婿完全没有想到，还疑惑今天这么刚好大家都不在家，疑惑就算了，连她别有用心准备的大餐也吃得心不在焉，现在居然在烦恼自己儿子和上官家千金父母之命的婚约。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但她转念一想，要不是夫婿如此忠厚老实，自己怎会看上并且和他结婚呢？想当年她的追求者多的是会耍漫，玩花招的男，她喜欢漫，也漫，但她知道漫是生活的调味却不是过子的必需品，所以她选择不会说甜言蜜语，个实际的舒琙做为自己的夫婿。

    舒琙也没令她失望，除了是称职的夫婿，也是称职的父亲，以及称职的刑警，节隔天舒琙没吵醒她，早早就上班，等她醒来看到舒琙留在灯檯上的纸条和一个小盒子，她满脸笑意地拿起纸条，舒琙在纸条的最后写着希望他们能共度下一个二十五年，只是一通电话打碎了这一切。

    舒琙在街枪战为了救同事而丧命，被舒琙救的同事受了颇重的伤却坚持来丧礼致敬，不断责怪自己拖累团队，还害死舒琙，舒夫强忍住哀伤地宽慰他，她想，丈夫也不乐见对方如此自责。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舒珊知道自家大嫂不笑的时候就是冰山美，给距离感十足，虽然知书达礼，却是外柔内刚，十分有原则的，她怕上官这是踩到自家大嫂的底线，自家大嫂才会沉默不语地喝茶，而她是知道上官之前有和别往过，但好像后来不了了之，现在却突然说想和舒志萱结婚，总觉得不太对劲，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儿舒志莃却抢先她鼓掌叫好，似乎是迫不及待上官成为她的表嫂。

    舒夫觉得自个喝的茶初有些苦，后来苦化为涩，却始终未能尝到回甘的滋味。

    其实她也私下问过儿子对上官有什么想法，儿子和她说上官是个好孩，好妹妹，自己会保护和照顾她一辈子，这是他的责任，无关男之，他也从未想过，更不想要上官因为长辈说好的事痛苦和烦恼，所以他多次想说能不能取消两家订好毕业后就结婚的约定。

    当下她听了以后只是叹了一长气，她早知道上官和学校老师往的事，而且那个老师还是有未婚妻的，她想不通上官怎会去介家的感，甚至有些生气，寧愿背德，搞不伦恋，去当家的第三者，也不愿意和她儿子在一起，她儿子哪点比不上家？

    后来想想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吧！上官从来不曾过她儿子，所以他们的相处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她可以容忍上官错待她儿子，却无法容忍上官把她儿子当成备胎、工具在利用，这是欺太甚，所以她有些用力地放下茶盏，看着上官。

    「我不准！」

    上官、季孙、舒志萱、舒夫、舒珊和舒志莃等六个都一齐看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汉斯，倪司机在后面是劝不住，也拉不住，只能无奈地被汉斯拉过去，等着被鞭尸。

    早知道就不要跟汉斯说上官想跟舒志萱结婚的事了，他不懂汉斯是在不高兴什么？难道汉斯真的和上官在一起了？如果真是如此，上官现在是在玩哪招？欲擒故纵？而且为什么知道他们可能在一起以后他会觉得有点难过呢？是因为刚才被汉斯吻出感来吗？

    就在他陷苦恼之时，响亮的孩子哭声传遍整个茶楼，原来是舒志莃被汉斯给吓到，正在哇哇大哭，汉斯没料到自己的行为会招来孩子的哭声，让他觉得又慌又烦，下意识地大声喝令闭嘴，面对如此凶恶煞，舒志莃哭得更大声、更委屈了。

    舒珊骂了一句：「你兇？」赶紧把儿抱进怀里拍哄，边拍哄边瞪着眼前没礼貌到极点的汉斯。

    在场辈分最高的舒夫不动声色地看着动作颇多的汉斯，还有双手抱胸，用复杂眼看着汉斯的上官、脸色十分不悦的季孙以及若有所思的舒志萱。

    最后还是舒夫开挽回所有涣散的注意力，舒夫用她好听又富有磁的嗓音，温文儒雅地说着：「这位先生，今天在这里是我们个的家庭聚会，是很私密的，本来我们一家和乐，相谈甚欢，可现在因为你，打了这一切，不知我们和你有何恩怨，让你非得出现，甚至吓哭我的外甥？还有你说的不准又是什么不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啊？」汉斯确实被气场强大的舒夫给震慑到瞬间无语，只是脑袋当机没几秒，他就转看向冷漠看着自己的上官，上官还能悠间地品茗，他一咬牙，唱作俱佳地用哭腔表示：「我说不准是对小燏说不准，哪有把家睡了两次以后拍拍走的道理？的贞是贞，男的贞就是狗屎？被男睡了都要男负责，男被睡了就不能找负责？现在不是讲求两平权？她不顾我的意愿睡了我两次，我才不管什么睡前山盟海誓，睡后昨晚抱歉，我就要她对我负责，她再渣、再负心，我也要她只成为我的甘蔗汁。」

    上官本来还想置身事外地看汉斯想玩什么把戏，她没料到汉斯的脸皮比树皮还厚，居然可以当着眾的面，厚顏无耻地说出看似正经却十分不正经的控诉，让她忍不住把喝下去的茶饮了汉斯一脸，汉斯边伸手抹脸边说好茶，上官听了以后彻底无语。

    不知道是谁曾经无酒不欢，无不欢，整天泡在酒和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现在居然有脸跑来控诉自己夺去他的贞？第一次应该是两厢愿，第二次她记得只是睡在一起而已，什么事也没发生，再者，要说贞她的才是贞，汉斯的贞绝对不是她夺走的，在她认识汉斯以前汉斯就是风流成的衣冠禽兽，到底谁才是渣？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因为她看到其他投过来疑惑又不谅解的眼，尤其是舒夫看她的眼，一直以来她待舒夫就像母亲一样，她是不捨让舒夫受伤和难过的，此刻她感觉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所以她伸手摀住汉斯连珠炮似的讲得没完没了的嘴，结果反被快要失去理智的汉斯抓住手说：「你现在跟我离开这里！」

    「小燏，留下来。」舒志萱也伸手抓住上官，与汉斯一拉一边形成僵持的状态，他瞪着汉斯，此刻他不想让步，不想让上官跟汉斯离开，上官要是离开的话，他就真的什么希望也没有了，而且他的立场就会变得既尷尬又难堪。

    汉斯看见另一方的舒志萱就不太高兴了，继续无遮拦地说着：「喂，姓舒的，你来什么花？你什么事？做应该要有自知之明，小燏和你在一起十五年都没把你睡了，她却睡了我两次，这就表示小燏对你根本就没有意思，一个大男和拉拉扯扯是成什么体统？你现在就把手给我放了听到没有？」

    汉斯的脑子里完全忘记两家有恩怨仇的往事，现在满脑子只想把上官留在身边，让她只看得到自己，只能想着自己，其他男全部都给他闪边，少碍事。

    上官转向汉斯，伸手把他的手放开，冷着脸问他：「汉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忘了，还是害怕想起来？我和舒是未婚夫妻，怎么不舒的事呢？再说，你是认真的吗？你是否问过你自己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你是真心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只是把习惯错认为喜欢？你喜欢的难道不是你大嫂吗？我可不想当任何的替代品，因为我就是我，我不是你喜欢就呼之即来，讨厌就挥之即去的那种随便，我知道我要什么，所以也请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上官感觉汉斯现在的态度就像是玩具被抢就开始无理取闹的小孩，那种吊儿郎当，不负责任的样子让她很不安，彷彿失踪之前的亚斯说要离职和她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处理和水无家千金的婚约，只想要得过且过，敷衍了事，甚至直到现在还音讯全无，而她当时会想踩剎车除了舒志萱的缘故，还有亚斯那种看似游戏间的态度让她暂态清醒，若是拿开了，这样的男还值得自己共度一生吗？所以她希望给彼此一点时间冷却燃烧旺盛的，不要到最后灰飞烟灭，现在的汉斯却给她重蹈覆辙之感，她觉得很无力。

    「我和大嫂？你在开什么玩笑？大嫂和我是清白的，我说过了不是？你问我想要什么？好，我告诉你，我要你，我要你啊！因为我喜欢你，我讨厌看到你和别的男在一起，你是我的，你听清楚没有？」

    汉斯被上官欲拒还迎的态度弄得心烦意，明明之前上官给她的感觉就是对自己也有意思的，既然有意思，那为什么还要和舒志萱结婚？都这么是心非的吗？还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

    不对，或许上官对自己的好感和喜欢来自于那个窝囊废，她说过他们长得很像，他们当然长得像了，此刻，他彷彿听到有说自己输了的声音，是那个窝囊废，他不甘心，他怎会输给那个窝囊废和舒志萱呢？

    舒志萱知道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只是现在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才会造成彼此僵持不下的局面，他知道自己从来没赢过，不论是亚斯还是汉斯，自己在上官的心里是比不上他们两个的，虽然这个认知让他很挫败，但他想要上官幸福的初衷却是从未改变的，既然上官想要自己当工具来汉斯正视自己的感，那他就顺水推舟，所以他刻意把上官搂向自己，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如果我说我是亚斯呢？」汉斯变得认真且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