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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派灭门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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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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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迹涸,纹路扭曲挣扎。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盈川麻木地将血蝴蝶碾碎成泥,看起来一触即溃。

    朴新双膝跪地,手中剑裹着黑色的污迹地里,耸着,已没有力气喘气。

    身旁的小婵早就瘫倒,小邦脸埋在土里,手指无意识地抽动。

    有声音微弱地唤,“姑姑。”

    柳月眉微松,安抚沉浸在噩梦中的百合,“别怕,你们都活着,姑姑来了。”

    盈川抱着剑立在门,一言不发。

    柳月医治好百合,走到外间。

    “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若不是你给的防身咒,他们已经死了。”

    “灵气复苏,妖物横行。他们就算不拜蜀山,早晚也会遇到妖。他们拼了命也要救,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呢。”

    “盈川,不会有准备好的时候,你让他们下山游历没有错。”

    盈川哽咽,“我怕她们和三师姐五师兄一样,只有我活着。”

    “我应该先杀了那些妖,再放他们下山。”

    柳月叹息,抱住她,“我陪你去杀。”

    那场惨事过去月余,小邦伤好后,在秘境里待了半月。

    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湖边发呆。

    柳月和狐狸在边上摆了棋局,谈笑风生。

    小邦想,有恶,妖有善妖,没什么不同。

    他以为自己很坚定,每回都和阿爷说,自己要当大侠,游走世间,除安良,不愿做太子。

    那些,袭击他没有错,成王败寇,复仇雪恨都该是他应得的。

    朴新,银莲,百合,杜鹃,有生,还有小婵,他们是并肩同行的伙伴,被他牵连,也是躲不过的事

    到底是哪里不对,是什么让他如此难安。

    柳月落定棋子,狐狸咬着爪子,冥思苦想如何局。

    青雀界而来,柳月打开看后,唤小邦,“小婵和朴新醒了。”

    七当中,大家受的伤几乎分不清谁轻谁重,堪堪保住命而已。

    百合和小邦恢复得最快,再后是有生,她灵力在几当中不高,被杜鹃牢牢护着,况不算太差。

    唯有小婵和朴新,一直咬牙坚持到姑姑赶到,随后迟迟未醒。

    蜀山的子仍旧宁静,姑姑分发给他们更多的护身符。

    七个里,六个成天泡在藏书阁,偶有出门便是去往秘境与妖练手。

    勤勉好学,不仅意味着自保,还能救

    蜀山的道义,姑姑讲过,等真正体验过才清楚,那是多么的沉重。

    蜀山和青城坚守了千年的道义,在一百年的争斗中化为乌有。

    总要有挑起担子,杀掉那些作恶的妖。

    小邦熬了又熬,终于请辞,他该下山。

    “姑姑,我不能学了。”

    盈川预想过这天千百遍,要怎么样说话才能叫小邦少承担些压力。

    她温柔地笑,“你身上的毒早就解了,去吧。”

    小邦拱手施礼,盈川从不许他们磕

    “姑姑,将我学的术法除了吧。更多小说 LTXSDZ.COM”

    盈川拒绝,“小邦,我不会这样做。那些规矩早就随着蜀山的覆灭一起消亡,你得有保命的手段。以后秦王要做的事做成,你也用不着术法了。小邦,你是好孩子。”

    小邦泪流满面,“好。”

    蜀山的第十一条规矩,蜀山弟子为帝王者,剥去灵根。

    分别的时候,不像想象的那样,掉眼泪抹鼻涕。

    大家很平静的一起吃了午饭和晚饭,然后在蜀山,他们常去的河,常走的山,走了那么一遭。

    这时节蜀葵开得很好,重瓣的直挺,单瓣的一从,色黄色还有紫色,都很美。

    天空中飞过的灵鸟是吉祥如意的玄鸟,传言说看见运气会很好。

    蜀山的天气仿佛到了雨季,一连淅淅沥沥下了大半个月雨,于是冒出好多菌子。

    大家顾不上捡,仍旧说笑,只是间或有声“唉”,或者“好惆怅啊”。

    他们最后走到锁妖塔前,废墟仍在。

    锁妖塔阵法复杂,非一功夫能复原。

    小邦捡了片碎瓦,放在腰间的荷包里。

    他这样,才叫小婵相信,他是真的要走,不会再以蜀山弟子的身份回来。

    小婵有时会想,蜀山是不是她最后的归处,总有会下山。

    天涯路远,先走的和后距离不知道会有多远。

    他们学了御剑飞行的术法,有传送的法器。可是大家都知道,下山不是游历。

    小邦有自己的事要做,长大带来的明明不是必须却让逃不过的事,让他们分散,也让他们很少有机会再见,由不得不感伤。

    杜鹃的难过是淡淡地,他站在群外,看小邦和大家说笑如同往

    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就是一个住。他们虽有各自的屋子,但两总是一块做夜游。

    孤独,他最不想的就是孤独。

    也许,他也该下山,寻个良善的子,生儿育,成家立业,拥有属于他的热闹。

    他想得很清楚,想要个家,然后有自己的亲,是那种世事变幻割不断的血缘至亲,道法也讲不明白的羁绊。

    小邦嘻嘻哈哈,做出鼻孔朝天的倨傲样,“我学术法是为了一统天下,完成我秦家霸业,如今学了术法反倒处处引来陷阱,小命都不保了,还怎么青史留名,学什么学,本太子回家继承江山去。”

    有生像往常那样讽刺道,“我看你还是别太得意忘形。”

    终究说不出不好的话,她哼了一声背过身。

    小婵垂下眼,极力克制泪意,伪装出平静。

    小邦一一拥抱,扛着好大个包袱,沿着石碑下的石板路,向山下走去。

    在影消失下山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朝小邦大叫:“保重。”

    有生眼睛通红,她跟着柳月学卜算,今晨为小邦占了一卦,中吉。

    修道,原来是将苍生的福祉与个的命运相连。

    小邦只是求道的方式与他们不同。

    枯蓬的木挡不住天下烽烟,渝州城几回萧瑟,几回繁荣。

    秦太子被刺杀,反叛层出不穷。

    刚刚稳定的新朝气象再次成为一盘散沙,秦王病重,太子领兵出征。

    小婵失,手上的小报落在地上,被急着赶进门听消息的杜鹃狠狠踩了一脚。

    有生捡起小报,“蝉军,他取的名字倒有意思。”

    小婵被银莲灼灼的目光看得尴尬,小邦非要化名叫什么蝉将军,她听了也觉得有些不清不楚。

    两个在蜀山,难道不是和大家一样的相处吗。

    若说他对自己特别,对着不一样的,怎么都会有不同的处事,是银莲想多了。

    百合倚在窗边,手中捧着本剑谱,轻声道,“他化名蝉,是希望他这个大将军像蝉一样,蛰伏地下,响彻一时便可终了。”

    银莲不懂,“什么终了?”

    朴新眸光中有敬佩,“天下纷终了,从此他和这些军马战一起沉眠地下。”

    谁都知道这天下不会有永恒的太平,但就像蝉痴痴鸣叫完一生,他要将这一世的战终结,还天下一冬的清净。

    屋里,有叹了气。

    小婵心想,他这是狂成什么样了,希望一切能如他所愿。

    天地不仁,由挣扎沉浮。

    那就盼着,这天下的太平,百姓的安康,也由来成。

    “走吧,我们该下山除妖了。”

    众执剑,沿着石板路下山。

    小邦下山后的第五年,秦一统天下。

    秦王退位,小邦做了皇帝。

    蜀山上,青城道君来访。

    仿佛也是姑姑的旧相识,他说了一通七八糟的事,趴在墙角的几听得迷迷糊糊。

    大约就是前些年,青城旧仍旧不愿化戈为玉帛,欲赶尽杀绝。

    柳月道君周旋掩护,耗费心力。

    盈川道君实不该吃抹净后就翻脸不认,怀了孕还隐瞒柳月。

    六个听得瞠目结舌,小瞧谁也不能小瞧姑姑啊。

    银莲佩服得五体投地,朝盈川竖起大拇指。

    屋内,盈川目光盈盈,几赶忙缩走。

    小婵被杜鹃挤了一下,朴新稳稳接住她,“小心。”

    银莲美滋滋地看着他们抱在一块,还得是朴新,谋定而后发,细水长流地呵护,为过去的慢怠赎罪。

    她前天缠着有生给她算姻缘,竟然算出来她的道侣是朵花,整得怪不好意思的。

    有生和杜鹃最近怪怪,别扭着脸,当谁看不出来他们俩搞在一块似的。

    倒是姐姐,醉心修炼,丝毫不为凡尘缘心动。

    一片羽毛自蜀山外疾速奔来,百合接过信。

    “东南大旱,下山去吧。”

    “好。”

    小邦下山的第四十五年,皇帝垂垂老矣,不胜体力,坐在龙椅上打盹。

    群臣不敢打扰,恭敬退下。

    睡梦中,他听见自己反复念叨,“蜀山,蜀山。”

    多年不曾回想旧事,他手指划过冰冷的龙椅。

    那是多少年前,他在秘境相连的那片妖界照旧胆大妄为,四处闯。

    于是,看见一块竖着的石碑。

    狐狸蛊惑他,亲眼去看便能从里面看见死时的样子。

    他自然要看,石镜光晕昏黄。里就像他现在一样,穿着繁复的龙纹衣服,满白发,案上摆满折子和酒。

    总有些时候,不愿相信命运。

    尽管他如今统一天下,完成阿爷的宏愿。从此以后,妖气不会侵袭界,灵气也不会迸发。

    他和蜀山泾渭分明。

    没关系,别的那些七七八八的节,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今便要死了。

    老子替他挡了刺客一刀,万里基业有继承,他死得其所,去了地府不用担心被爷爷打。

    他修了运河,陵墓,堪比蜀山的宫殿楼阁。

    蜀山,好遥远的词,蜀山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掌管天下,道教门派仍旧有盯着,只是蜀山的消息总不真切。

    大约三十年前,渝州城信报。

    有乡民于山野中采集菌子,瞥见云雾缭绕处一座宝塔盘踞,塔尖明珠璀璨。

    小邦年岁大忘大,一时想不起自己从哪里得的消息。

    百合好像成了蜀山新的掌门,有生和杜鹃下山游历,不知去向。

    还能确定的消息,有小婵终于和他的公子成婚。

    那丫穿着绣满百花的嫁衣,两颊腮红打得很重,像猴子一样。

    小邦想着便笑,不知道房的时候,朴新能不能亲得下去。

    他就不再想了,开始喝酒,嫌弃这酒不够烈。

    过去他一面禁酒,一面搜罗天下的手艺要替他酿最烈的酒,难免叫议论。

    他只管坐在那张号令天下的椅子上,酒杯倾倒打湿怀里的画纸,将子的面容晕染成一片模糊。

    小邦醉得厉害,酒成顿,肚子鼓起来,睡梦里呼呼喘气。

    梦境里,少年郎猫着腰藏在树冠里预备吓一吓杜鹃,树下来的却个小娘子。

    她背靠树,双手抱着膝盖,埋在腿上嗡嗡地哭,“连公子也不喜欢我了,这世上没要我了。”

    他正当少年,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尤不信命,便应声道,“我要你啊。”

    原来她没听见这话,也不记得秘境里,他们中了迷障,也曾穿着嫁娶的衣裳,执手相看。

    秦王落气,宫颤颤巍巍爬出大殿报信,“陛下驾崩!”

    小邦瞪大了眼,眼前忽然多了好多

    姑姑,朴新,小婵,百合,银莲,或站或坐。

    内侍掩闭殿门,他却看见杜鹃和有生踩着飞剑直直穿透大门,朝他奔来。

    有生怒火冲天,“废物,这么多年了,御个剑都不稳当,把他冲得魂飞魄散你就满意了吧。”

    杜鹃老实模样,唯唯诺诺,一双星星眼望着小邦,“小邦,你没事吧。”

    小邦疑惑,转身看盈川,“姑姑,是我的梦吗?”

    银莲被他呆呆地样子笑到,“对,你在做梦,要不要在梦里跟我们回蜀山。”

    “走。”小邦毫不犹豫,拔出多年不曾出鞘的灵剑。

    山中无岁月,但会超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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