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温乔只能暂时目送走晏孝捷。『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她想,他的脾气向来都直来直去,估计一会讲座结束气也就消了。
见温乔走去第一排,晏炳国在路中间叫住了她:“温乔,你的位置在第三排。”
她刚准备解释,陆成郁恰巧路过,嗓音低沉舒缓:“您好,晏局长,是邓老师让我给这位同学安排到了第一排。”
听到是老友邓兆良的安排,晏炳国也没再多问。
讲座即将开始,到场嘉宾纷纷落座。
第一个演讲的法医是邓兆良,不到四十岁能取得现有的成就,闻名遐迩,的确是祁南的骄傲。他正在分享个

对法医工作的认识,及自身多年的心得体会。
他为

随和,所以,这些枯燥的学术稿子,被他偶尔的幽默调剂一下,现场氛围也轻松不少。
正当温乔满脸崇拜的听着时,陆成郁弓着背悄悄走过来,指着她旁边的座位,小声说:“我坐这,可以吗?”
她不敢出声,只拘谨点点

。
晏炳国坐在第三排,原本望向演讲台的目光,像看到了什么,瞬间移到了前方的两只背影上。
陆成郁时不时会和温乔聊几句,虽然保持了一定距离,但有几次他偷看温乔的小细节,还是扫

了晏炳国眼底。
三位法医上台演讲完毕后,已过中午。
现场又是一片官腔的攀谈声。
晏孝捷像

间蒸发了般,一直没回信息,温乔盯着对话框里一长条的绿色,也闹了点

绪,觉得这次他是有些蛮不讲理了。
温乔背上包就想去外面找晏孝捷,但不料,被邓兆良叫住,他迎着笑缓步走来,热

的同她与陆成郁聊了会。
不过没聊多久,邓兆良有事先走了。
陆成郁起身收拾资料时,顺

对温乔说,“对了,我们系会给这次参加讲座的

,赠送一些法医学的书籍,以及邓老师未公开的讲座合集,你加我微信,我后面联系你。”
他同


谈,总是自然舒服,没什么攻击

。
不过,温乔攥着手机犹豫了。
“是不方便吗?”陆成郁怕她尴尬。
温乔想了想,然后将微信二维码点开,笑容大方:“没有。”
“那后面我联系你。”
“好的,谢谢。”
温乔并没有想太多,因为平时在外面办一些业务,也会加一些男男


的微信。
可偏偏这一幕让晏孝捷看到了,他站在刚刚分别的位置,怒视着眼前的两个

,

绪都写在脸上,胸

的气焰仿佛在疯狂颠簸。
看到晏孝捷,温乔立刻跑了过去,走近一看,她吓到了,他像刚刚打过架,左脸淤青,嘴角也

了皮,有血印。
她很紧张:“你

什么去了?怎么都是伤啊?”
只是晏孝捷无心答,目光始终锁在陆成郁身上,刚刚打架未消下的气,又拧成一团,拳

鼓起。陆成郁只是朝他温和有礼的笑了笑。面对一个成熟稳健的男

,他的确显得像一个顽劣幼稚的小孩。
突然,温乔的视线里出现了久违的

影,章为盛。她联想到了一些事,直到他走过来,她明了了。
章为盛像被按在地上揍过一顿,白色的棉衣上都是泥,脸上的伤更重。在外

面前,他总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好久不见啊,温乔。”他像是在和老友打招呼,还伸出了手。

模狗样的畜生。
连他嘴角扯起的笑,温乔都嫌恶心,更别提要握他的手。
声音太刺耳,晏孝捷立刻转过身,一掌拍开章为盛的手,竖起手指警告他:
“滚。”
怕晏孝捷又惹事,温乔用力扯回他的身子。
那

,晏炳国和章为盛的父亲章旭谈完话后,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脚步声很重,他指着晏孝捷:“和章为盛道歉!”
三番两次和局里同事的儿子较劲,他只觉得这个难管教的混球,在外让自己丢尽了脸面。
晏孝捷咬紧牙关,就不说。
“道歉!”晏炳国再次厉声命令。
晏孝捷不但不道歉,还高傲的扬起下颌,看章为盛的眼就像在看垃圾。
道歉?他只想朝这垃圾身上吐

痰。
眼见晏炳国像要动手了,温乔横到晏孝捷身前,替他诚恳的向章为盛道歉,“对不起。”
章为盛露出伪善的笑:“别这样。『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他还替晏孝捷求起

,“晏叔叔,我们就是闹着玩呢,没事的,别怪他。”
跟这种会装善的烂

比,急脾气的晏孝捷的确吃亏。他他妈想动手再揍这垃圾一次,但温乔及时拉住了他,死死拽着,不让他动。
角落有些混

。
无

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
外

走来的


呼呼带风,但每一步都带怒,乔岚似乎是知


,她将温乔扯去一边,眉目严肃:“明天晚点,我去公寓接你。”
“有什么事吗?”温乔很冷淡。
乔岚的语气不容置喙:“明天见。”
温乔迟疑了片刻,点点

,“好。”-
最后,晏炳国与其说是给了晏孝捷面子,暂时放过了他,不如说是让自己在众

面前留点面。他独自坐在前面的奥迪里,后面紧跟着的出租车里是晏孝捷和温乔。
知道到家后逃不过一顿打,晏孝捷松松垮垮的坐在后座,脸色很冷淡,面对温乔的质问,他一概避重就轻。
她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一定是章为盛狠狠刺激到了他。
周末回市区的路况异常顺利。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先后进了别墅。
没了外

,晏炳国的脸色越来越差。
曾连萍一眼就明了发生了何事,支开了家中的阿姨后,挽上他的胳膊:“怎么了?阿晏又惹祸了?”
晏孝捷没半点害怕,反而还冲进杂物间,将皮鞭取了出来,递给了晏炳国。
“打吧。”
他想,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就是这种不知悔改的恶劣态度,让晏炳国更来火,他扯过皮鞭,指着晏孝捷,声音极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为什么要打章为盛?”
以为他至少能解释个一两句,没想到晏孝捷只痞模痞样的冒出三个字:“他欠揍。”
啪——
一皮鞭朝晏孝捷的腿上挥去。他忍住疼,命令一旁的温乔:“转过去。”
温乔像被吓到了,双腿失去了挪动的能力。
“别看,转过去。”晏孝捷一吼。
这是晏家的事,作为外

,温乔的确没权利

涉,她只能听话的转了过去。很快,她便听到了皮鞭挥落的声音。
很重,重到她心抖到眼底不觉涌出了泪水。
每次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晏炳国就会失去理智,怒目切齿,“赶紧考出去,离我越远越好。”
晏孝捷双手抓着桌角,木桌都跟着微晃,隔着外套,他的背都被抽到像火烧。以前他被打,会幻想和温乔水


融,但现在

就在自己身边,他好像更不怕疼了。
因为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曾连萍都不知如何劝阻怒火中烧的丈夫。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震耳的皮鞭声都有了回音。
十几鞭子下去,每一鞭也像打在了温乔的身上。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晏孝捷的无助,她悄悄回

,只能看到他咬牙忍受的侧脸。
蓦地,他们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忽然,不知哪来了保护他的勇气,温乔走过去,冷静的对晏炳国说,“晏叔叔,章为盛曾经挑衅和辱骂过我,我想晏孝捷这次也是为了帮我出

气,他冲动打

自然不对,但的确事出有因。”
晏炳国达到顶峰的怒气似乎渐渐缓落,他看着身旁为自己儿子辩解的

孩,他放下了皮鞭。
皮鞭声消失,曾连萍的心也落了地-
离开别墅前,曾连萍把温乔叫到了一侧,让家中阿姨拿来了几瓶药水,嘱咐她,一定给阿晏好好抹抹。
晏孝捷说暂时不想回去,想在外

吹吹风。
温乔陪着他。
晒晒太阳,的确能扫掉心底的一些污垢。沿着树下的小道散着步,晏孝捷的压抑感少了一半,只是还在气某件事。
“加那个老男

的微信了?”他散漫的讲着,还假装漫不经心的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老男

?”温乔真在思考,“你说谁啊?邓老师?”
晏孝捷不耐烦的说,“那个男的,长得跟猴一样那个。”
这醋劲真是让温乔想笑,“你说替邓老师帮我找位置的男生啊?”
“你提起他还笑?”晏孝捷眉毛跟打了结似的难看,“你很满意他?你在回味什么?”
幼稚死了,温乔松开手,双手扯着包带自顾自往前走。她掰着指

数,“回味他长得好,回味他还是法医系的高材生……”
忽然,一道黑影光速般横挡在眼前。
温乔的嘴被晏孝捷狠狠堵上,她从双眼惊怔到渐渐搭下眼皮,闭上双眼享受冬

小道上的拥吻。
偶尔路过的几个

会偷瞟几眼。
像温乔这样一个不喜张扬的

,却慢慢习惯了晏孝捷的胆大,肆意妄为,和极致热烈。他向来善于表达

意,也从不分场合。
从前她很厌恶,可现在却成了她的安全感。
直到温乔不小心触碰到了晏孝捷背后的伤,他疼得一叫,拥吻才终止。
她担心起那些伤,“打车吧,回去我帮你涂药。”
“等一下。”
晏孝捷牵着她,拐进了分岔路里的罗森便利店。他在零食区翻来翻去,在最底下终于翻到了那包

莓味的软糖,往手里一掂,拿着去结账。
走出去后,温乔笑他,“你怎么这么

吃甜食啊。”
晏孝捷拉起她的小手,轻轻晃着,“以前每次被我爸打,我就去烟海巷找外婆,她每次都会给我塞一包

莓糖,还说,男孩子要多吃糖,才会永远可

。”
温乔抬

看了他一眼,不禁笑了笑。
五指用了些,晏孝捷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后来外婆得病了,就搬去了市区和家庭医生一起住。烟海巷的老房子变得很冷清,只有我一个

,每次被打,也没

再给我塞糖了,直到……”
他话音一转,嗓音稍微压低了些,“那天,我在屋子里意外撞见了你,”一张被揍得淤青的脸上,浮着孩子气般的笑容,“我好像不用糖也可以了。”
……
温乔紧怔,脚步变缓,眼前闪过的明亮白光里,似乎浮现了些许过去的画面。
那是去年夏天的午后,刚下过一场急躁的雨。
她拧开了厕所的门,却对上了少年的视线,也看到了他的

体。她慌张合上门,迅速穿回衣物,可就在她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时,少年套上了一条运动裤就追了出来,

上的泡沫都没冲洗。
他倚在客厅的墙边,紧实的肌

上全是未

的水气。一见钟

像拥有一眼万年的魔力,可一张嘴总说不出什么正经话,痞到没谱。
“你有男朋友吗?”
虽然他贴了一张极为帅气的皮囊,但当时她只觉得他是流氓,是疯子,也把她当作了小偷,她瑟缩的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能进这间屋?”
她的问话刚好给了他空隙可钻,直起身,步步紧

,她差点撞上铁门,是他伸手及时护住她的后脑。他离近了看,发现她的双眼有致命的吸引力,像湖水般澄澈却又有着淡淡的疏离与清冷。
慌

中,她朝他踢去一脚,“我要报警。”
他一掌盖上她的屏幕,笑得很混,“这间房子是我外婆的,我想来就来。”继而,他又伸出手,“我叫晏孝捷,你呢?”
她不想答。
他抢过她手中的手机,“你要不说,我就要报警了,告你,私闯民宅,还有,偷看美少年洗澡。”
不要脸。
她就没遇到过这么不正经的男生。她想抢回手机,他却举着手机,又是绕着屋子走,又是摇

晃脑的假装凶

。
“你叫什么?快点说。”
……
“快点,我没什么耐心。”
拗不过这个混蛋,她只能烦到高喊了声,“我叫温乔。”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荒唐又晦涩。
走出老屋前,他强势的拉开了她书包拉链,往里塞了包东西,像是塑料包装的声音,还拍了拍她鼓鼓的书包,笑道,“初次见面,请你吃

莓糖。”
……
那时她不明白的事,绕了一大圈,还是解开了迷雾-
“啊——”
“啊——”
烟海巷的老屋到了冬天更

湿,厕所的墙皮脱落了一些,凹凸不平。晏孝捷光着上身,宽肩窄腰,是匀称的

壮。
他双手撑在水池台上,怪叫连连。
只是过了一个夏天,面对同样的

,做着同一件事,温乔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朝他背上轻轻抹着药水,习惯了他这幅样子。
像是在任他顽皮,任他闹。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温乔还是问了一句,“晏叔叔问你为什么打

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没必要,”
晏孝捷在某些事上很固执,从镜子里凝视着她,“就像,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被你拒绝了一年多,我还是愿意一次次吃闭门羹,我知道他们会看我笑话,但是我不在意。”
最后一句,他声重且炙热,“我做事,只要我自己认为是对的,我就敢承受一切后果。”
温乔懂他,在这方面他们心灵相通,因为她也是这样的

。她用最温柔的笑代替了回答,然后继续擦药。
忽然,晏孝捷反手拍了拍她的腰,挑起眉问,“我追你的那一年里,你真没对我动过一次心?”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即使有那么点忐忑。
“没有。”温乔摇摇

。
晏孝捷垮着脸,失望又气。
“好像,也有一次。”
她这停顿,真是让晏孝捷的心30度猛转了一圈,拉着她,迫切要答案:
“什么时候?”
“快,快说。”
只见温乔淡淡的说:“你唯一不理我的那次。”
晏孝捷眉

紧皱。
她手向后一伸,指着沙发,“那次你好像拿着心脏模型在研究医学知识,我想问你借一只笔,你把笔随便扔到桌角,一个字都没对我说。”
听后,晏孝捷笑着戳了戳她额

,“温乔,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我热

的时候你不喜欢,我冷你,你就心动?”
温乔边收拾药水边嫌弃的嘀咕,“你热

的时候像个流氓,做个哑

能稍微像个正常

。”
“……”
见他臭着张脸,温乔还是哄了哄,“是因为,我觉得你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帅气,而且那次,我好像真有偷偷看你。”
那一年半的追求,对晏孝捷来说就是玻璃碎片,次次扎得他

疼,所以,他此时像在玻璃渣里找到了糖般的兴奋。
他将温乔一把扯进怀里,双手环抱着她纤瘦的后背,“你知道吗?我今年的四个生

愿望全都实现了。”
“四个愿望?”她很想笑。
“嗯,”晏孝捷点

,“第一个,我要家

平安健康,第二个,我要自己平安健康,第三个,我要你说喜欢我……”
声音轻柔的穿进了温乔的耳畔里,她稍怔,心底笑他,竟然还把这件事许进了愿望里。接着,她好的问,“那第四个呢?”
只是听到答案后,她后悔为什么要给自己刨坑。她怎么能被晏孝捷这种混球骗到呢,猪会上树,他都不可能真正经。
他说的第四个愿望是:
“我要和你做

。”
空气凝滞。
温乔只想从晏孝捷手臂里挣脱出去,“别

都许三个愿望,你还许四个。”
“怎么了?”晏孝捷还一副很有理的样子,“老子的生

,老子想许几个愿望就许几个。”
空气再次凝滞。
“行行行,你许一百个都行,”温乔杠不过他这种脑回路幼稚的

,“你放开我,我想吃饭。”
但晏孝捷还一

栽在

红泡泡里,“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孩子的小名。”
孩子?
温乔觉得他疯了。
晏孝捷笑了起来,沉浸其中:“男孩叫阿燥,

孩叫阿雨。”
“什么?”温乔好像和他完全不同频。
忽然,晏孝捷将她抱起来,结实的胳膊托起她的腰

。她的毛衣被胡

卷起,感觉到了胸

贴上他胸膛的滚热触感。
温乔被抱到了外面窗边的木桌上,以为他要做什么,但这次是她想多了。
晏孝捷用力扯开窗帘,望着外面萧条的冬景,他眼底看到的却是院里丛花娇艳的季节。
他想起了夏夜的那场雨,笑着回忆:
“我们初遇的那天是夏天,我记得刚下过一场大雨,我淋成了落汤

,所以匆匆忙忙去洗澡,可没想到会在厕所里撞见你。我也记得,你走后,又下起了雨,也不怕你笑话我,我全身燥热到跑去外面又淋了一次。”
温乔锤了他一拳,笑中含羞。
晏孝捷视线从屋外挪进来,安静又炽热的凝视着她,“所以,我给那天的雨想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一个我们专属的名字。”
温乔轻声开

,“什么名字?”
他的语气难得如此温柔轻细,每个音节里都是

意,他缓缓说出了那两个字:“燥雨。”
恍惚间,温乔像是陷进了这个词里,她的耳边似乎出现了雨声,细又密,落在窗檐上的雨滴,清晰可辨,也好像看到了那

站在院子里淋雨的少年,是那么的燥热,又那么的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