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玻璃舞鞋

    沉重的雷声自厚重的云层间传来，不时地自云中透出不祥的雷光。更多小说 LTXSFB.cOm

    林佐阳挤过拥挤的群，追逐着季小芸的身影，好不容易才渐渐地拉近了距离。林佐阳伸长了手，拉住季小芸的右手腕，迫她停下脚步。

    季小芸回过去，见是那个充满谎言，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心底涌现了厌恶与悲痛的复杂绪。她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不顾街上们好的视线，激动大叫：「放开我！」

    怎么可能放手？林佐阳想将她拉自己怀里，但是却被她狠狠推开。

    「你还想做什么……骗我骗得还不够吗？」季小芸声音颤抖着，泪水滴滴答答地直落。她的双眼充满了愤恨与不信任，「我这么相信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你竟然利用我对你的感欺骗我！」

    林佐阳错愕地愣在原地。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化成利刃，狠狠地划过他的心，但他却完全没有反驳的馀地，只能任由心不断地淌着鲜血。

    「是在看我笑话吗？欺骗我好玩吗……？你这个大骗子……」季小芸满脸的泪痕藏不住崩溃的绪。她咬牙，狠狠地甩了林佐阳一掌，将背包里还未完成的画册砸到他身胸，落在地面上，「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哭喊着那句话，听进林佐阳耳里宛如晴天霹靂。

    没错，他确实是个骗子，为了得到她的，不择手段也要留住她。这他自以为的，其实只是想强留住她的自私心理……最后谎言戳了，她被谎言伤得遍体麟伤，自己也失去了挚。

    两败俱伤……最后谁也不好过。

    轰隆隆──

    当他回过来的时候，灰濛濛的天空已坠下了冰冷的雨水。

    站在来往的大街上，好像只有他的时间被静止在那一瞬间。他分不清楚从自己脸颊上滑落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整个世界变得异常冷漠，眼前朦朦胧的，找不到季小芸的身影。

    打从悲惨的命运不断纠缠他开始，他以为自己早就失去的能力，更不会为了哪个付出真心。现在，他又嚐到眼泪的苦涩与心痛的感觉，这是令怀念又憎恨的味道。

    眼泪证明自己缺失的感还存在着，但那又如何？

    他的世界崩毁了，就在她弃他而去的那瞬间。

    还不是自己造的孽……伤的也是自己，好像根本就不值得被同啊。但他明白，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能再伤害她……就算再思念、再不捨，也不能再联系她了……

    他更害怕，如果再见她……他会捨不得让她走。

    而静静躺在地上的小本画册，被雨水给淋得溼透了，翻开的那页被书籤搁着。原来季小芸还没来得及完成画册，左边那页已经画上了稿，是q版的兔子和眼看起来有点兇恶的猫咪的故事。

    两隻可的小动物手牵着手，旁边用铅笔打稿的字写着「永远在一起」。

    林佐阳紧抿着下唇，用衬衫袖子往脸上一抹，拾起那本画册，默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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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小芸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愿出门。

    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光源，就算是大白天，季小芸也将窗帘给拉上。她床边放着好几包空的面纸盒，而房间到处都是吸饱了她的泪水，被揉成纸团的卫生纸球。整个房间就像被炸过一样混不堪，几乎要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她向公司请了两天假，已经是极限了……看样子明天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上班，不然恐怕真的要被炒魷鱼了。

    这几天她都不敢看手机，因为总是会幻想林佐阳会打电话或传简讯给自己……而事实证明，他根本就不在乎……完全没有给予隻字片语的联系，更别说是电话了，未接来电虽然几百通，但都不是他，而是杨晴。

    她知道杨晴一定很担心自己，但是她现在根本不想跟任何说话……

    她多想念林佐阳的声音和温暖的拥抱，多希望能再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再感受他微微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发和脸颊……还有他的吻的温度，以及每次他在恶作剧的时候，都会露出的稚气笑容。01bz.cc

    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失去之后变得更加鲜明，变得更加重要。

    可是这些，都是再也不可能回来的了。

    说也怪，明明知道他有多糟糕、多可恶，也知道他藏在眼底的温柔都是虚假的，但是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狠心地将他从此从自己的世界革除？

    也许真的是笨吧，她至始至终都是很想相信他……就算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还是依然着他。

    那份心如此强烈，多希望现在就飞奔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他……但这一切都只是想像，她就只能抱着林佐阳送她那穿着他的外套的兔子娃娃，弔祭着已经碎的。

    叮咚。

    电铃突然响起，季小芸不禁愣了一下。

    她内心的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期待会不会是林佐阳。这样想着，她飞也似地奔向大门，双手指充当梳子那样简单整理一下发，再打开门。

    但门外站着的是担心不已的杨晴。

    季小芸心重重地沉了下来，随即又为自己那不知道在期盼什么又落空的心感到悲哀。她那早就哭得红肿的双眼，一下子又开始泛起了泪光。

    「真是的、打电话也不接，害我担心死了！」杨晴看她虽然很憔悴，但至少还活着，不禁松了一大气，「天啊，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瘦了一整圈……来，我买了一些汤还有饭，赶快趁热吃吧！」

    根本不顾季小芸有没有邀请她进门，她逕自闯进去，但至少还记得在玄关那边换上拖鞋。季小芸根本没有多馀的力气和别说话，只能看着杨晴将食物放在客厅桌上摆好，还随手清掉那些散的垃圾。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呢，赶快来吃呀！」杨晴推着季小芸坐好。

    季小芸看着满桌的食物，虽然一点胃也没有，但是知道杨晴这么关心自己，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毕竟失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拋弃，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小小的温暖就能让她感动不已。

    「别哭了……大家都很担心你。」杨晴拍拍她的，「快点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下一次一定可以找到更适合的的！」

    季小芸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可是，我还是很想他……为什么，他明明这样伤害我，我却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他……好想再跟他说话……明明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杨晴地叹了气，「不然，再去找他把话问清楚吧？」

    「……欸？」

    「就是，如果还有什么话，或是还放不下之类的……还是找对方讲出来比较好，毕竟，不能留下遗憾吧？」杨晴垂下眼帘，想起当时去林佐阳工作地方时，他同事说的话，眼变得温柔些，「一个男会四处炫耀自己的，表示真的很她……或许，至少在你这一点，是真实的吧？」

    季小芸不解地望着杨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不起！」杨晴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做出负荆请罪的姿势。

    这突来的动作使季小芸愣了一下。

    「其实……」杨晴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知道事实后衝动去找林佐阳问，还有事后因为愧疚，又不敢和她说出实而躲避的事，「对不起……也许我不该擅自去找他的……可是、我真的很担心……」

    季小芸摇摇，脸上掛着虚弱的微笑，「不，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不知道要被骗多久才能知道事实……打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在一起的，我明明知道，可是……」

    她说着说着，又陷悲伤的漩涡之中，忍不住哭了出来。

    「别哭了……就说别哭了嘛！」杨晴难过地望着她，自己眼前也模糊了起来，「不然连我也想哭了……呜呜──」

    两抱在一起，哭得唏哩哗啦的，整个空间都塞满了哭声。

    过了好一阵子，也许是累了，两的哭声这才慢慢地缓了下来。累积了许久的压力和绪一起宣洩出来，两突然觉得心里的重量变得轻了起来，心也跟着暂时平復。

    看着彼此一发，满脸泪痕和鼻涕的狼狈模样，不禁噗哧地笑了起来。

    这几天以来，季小芸垄罩在可怕的悲伤霾之中，就算是在还没分手的那阵子，也是常常因为林佐阳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而伤心，受尽折磨，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开怀地笑了。

    当上一个的时候，全世界环绕着他转，当他离开，世界都垮了。失去的悲伤让她忘记在和他相遇之前，是有好友在身边的……他们至始至终都在，只是自己没有发觉。

    「那，就当作最后一次，拿出勇气面对吧！」杨晴说。

    季小芸点点，吸一气，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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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小芸鼓起勇气传讯息给林佐阳，说有事想要和他谈。

    其实她很紧张，很担心他会不会根本不理会，甚至早就已经将她的联络方式全部加黑名单……但没想到，林佐阳居然很快地就回覆了讯息，表示他下班之后会过来找她。

    这样善意的回应，让季小芸很开心，但同样也很忐忑不安……

    明明对方曾经这样伤害自己，但是想到今天居然还可以见到他，季小芸整个都活了过来，还将这几天弄得七八糟的住处给整理乾净，心平復的速度快到简直不可思议。

    没错，她还是很期待的……毕竟着他。

    虽然她心底也知道，她已经无法再信任他……但是无论如何，现在能抚平伤痛的就只有林佐阳了。就算只是暂时的也好，因为那种痛……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释怀的。

    终于，约定的时间到了。

    门铃响了，季小芸吸一气，鼓起勇气为他开门。

    林佐阳一如往常那样穿着简单的白色圆领t恤，还有牛仔裤，静静地站在门的另外一边，沉着的双眼注视着季小芸。

    季小芸非常紧张，光是看他站在面前就有莫名的压力。

    「晚餐吃了吗？」林佐阳吻仍旧温柔。

    听到那令怀念不已的声音，那份温柔使季小芸有那么一瞬间暂且忘记了两目前的尷尬关係，「嗯，已经吃饱了。进来聊聊吧？」

    两进到室内，在沙发两边坐了下来。

    但两却沉默不语。

    季小芸现在的心很复杂。明明很开心好久不见的他就近在身边，老早就幻想着只要再见到他，不管怎样一定要先扑进他的怀里……可是现在怎么觉得彆扭不已……思念盖过的压力现在才被唤醒，模糊了执着。

    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他而想念，还是只是着他在身边的习惯。又或是因为，才希望他陪伴？在知道真正的他之后，是不是就能更清楚地知道这点了呢？

    她需要知道实，无论有多伤。

    「有什么事快说吧。」林佐阳语气平淡。

    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季小芸鼓起勇气，但是不敢看他的表，就怕太过直接的反应，会让自己受伤，「……我想知道真正的你到底是怎样的。」

    林佐阳长叹一气，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就有如你所知道，我在那间汽车行上班，但是有在兼差做公关……」

    「不是那些。」季小芸打断他的话，凭藉着衝动才终于说出，「你是不是劈腿……和那个婊……的。」差一点就要使自己的形象灭，还好季小芸即时改了。

    林佐阳抱，「怎么可能，那天是她点了我的台，她是客，我不能拒绝。」

    说也怪，在她听他解释之后，虽然有那么几秒是整个放松下来，但是随即还是怀疑的感觉填满了空下的绪。季小芸决定先不管那怪的疑惑，咬牙问：「你……打从一开始说戒菸就是骗我的？」

    林佐阳沉默了许久，「确实是戒了几个月……」

    「为什么又抽回来？」

    「就……想抽啊，都已经抽了十几年了……」林佐阳声音转弱，他实在想不太起来到底是怎样的况下又开始抽菸，之后就再也离不开了，「我也想戒啊，可是戒不掉……对不起。」

    季小芸垂下眼帘，纵使林佐阳的声音微微哽咽，听起来真诚，可是她内心却总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那可能只是虚偽的谎言。

    她现在明白了……她虽然还他，但却无法再相信他的任何话了。

    也许打从一开始，这份就不该开始，这样的话，也不会让两条偶然错的平行线，为了努力维持着集而开始扭曲。两没有变得更好，甚至充斥着谎言，完全背离了的意义。

    突然的恍然大悟令她沉默了下来，但内心依旧强烈的不捨。

    想到放手之后，他敞开的双手就会拥抱别……季小芸就心痛不已。

    查觉到季小芸的沉默，林佐阳静静地注视着他着的脸庞，像是要好好记牢在脑海处那样，语气温柔，「我觉得……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我知道我不该欺骗你……我们之间存在太多问题，你也不再信任我了吧，就算我现在说我只你，你也不会相信吧？」

    满脸倦容的季小芸低着，捏着指尖。

    林佐阳挪开视线，抬好让声音能平稳，也能稳住泪，「我欠那间酒店的很大的，我走不开。如果我做这样的工作，你也很不安吧？况且我现在什么也没有，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季小芸心空空的，他说的话似真似假，她无从分辨，只能沉默。

    「谢谢你这些子的陪伴，真的很开心。」林佐阳站起身，转身要走之前，像以前那样轻轻地抚摸季小芸的，声音低哑而柔和，「好好照顾自己。」

    那句话鑽进季小芸的耳里回盪，得她眼泪坠了下来。

    她已经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挽留他，只能默默地陪他走到门。

    当林佐阳在门穿上鞋，她敞开双手，望着林佐阳，期待他像以前一样，在每次离开前都会拥抱和亲吻自己……就算是最后一次。

    林佐阳迟疑了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季小芸仍不死心地维持着原姿势，而林佐阳最后只伸出手，握住她的双手。季小芸终于明白两这次别离之后，就再也不会是能拥抱的关係了。

    心如死水般沉静，季小芸终于放松双臂，但在她伸手要关上门的剎那，林佐阳衝上前来，推开门，将季小芸紧紧地拥怀里。他就像第一次拥抱她，要牢牢地刻印进记忆里那样，紧到她快不能呼吸。

    被温暖与淡淡香味包围，那熟悉的感触，终于还是使季小芸落下了泪。

    她使尽力气回抱他，多么希望时间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过了许久，林佐阳终于松开了手，抹去季小芸脸颊上的泪痕。

    「也许有天……会再相遇吧。」林佐阳悠悠地说着，邃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她，「如果真的有那天，我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我……在那之前，要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好吗？」

    季小芸点，勉强挤出了笑容。

    林佐阳拍拍她的，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

    然后，转身离去。

    站在街，季小芸望着他骑着车的背影消失在夜的街道上，久久无法回，但内心却没想像中悵然若失，反而相当平静，彷彿被什么新的东西给填满了。

    淡淡的哀伤，也许是还在眷恋那份感，或是那份最后的温柔。

    也或者，她是为了那个不像承诺的承诺，期待着。

    「这次……我可以相信你吗？」季小芸喃喃地说着。

    她眺望着远方，晚风轻柔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却吹不走那埋藏心底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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