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物语

    二、殭尸也可以很能

    杨巧涵从房间里窥视客厅里的况。更多小说 LTXSDZ.COM

    坦白说，画面有点令感到害怕……

    因为客厅里的沙发上此时就端坐着一个身穿清代军装的殭尸。自从昏迷中甦醒后，这位千总大就一直呆滞地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巧涵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把这位昏迷的周将军拖上车载回家。她只是觉得自己被救了这一回，若还把昏迷的将军弃置路面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万一被路过的车辆压到岂不是更失礼……

    杨巧涵想起回程时，后座的千总大突然甦醒出现在后照镜时的画面。忍不住又出了一身冷汗。

    「周先生……呃，周将军……」杨巧涵怯生生地呼唤。

    周廷麟动也不动，呆滞地望着窗外。

    「我要洗澡……呃，沐浴更衣，能否请您在客厅稍待……不要随意走动呢？」杨巧涵小心翼翼的问，说着说着又抖了起来：「否则……我可是会被吓死的…我超怕鬼……呜呜呜……」

    周廷麟没有回应，依然望着窗外。

    「呜……拜託你了……，我就当你默认囉！」杨巧涵呜咽道：「男子汉答应别了就不能反悔喔……！呜呜……绝对不要动知道吗？」

    杨巧涵锁上房门，流着泪衝进浴室。

    舒服的热水一度让杨巧涵暂时忘记了稍早的惊魂，她庆幸着上天庇佑，没让她遭遇不幸。至于那倒楣送命的三个色狼……，杨巧涵实在很难同他们。她有些烦恼警方是否会找上自己，也有点好法医会如何判断死因。

    她披上柔软的居家长版t恤与包小棉裤，随意包起长发后便打开房门。

    客厅里端坐着一个覆盖着桌巾的形。还有一把水果刀刺穿部。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失声尖叫，摔上房门。好一下子才想起自己运回了一只清代古尸。

    她呼吸，走出房门。

    「周将军……，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说我会被吓死吗……？」杨巧涵可怜兮兮地将桌巾抽下，看见周廷麟上了把水果刀的模样时还是让她打了个冷颤。

    「今我已成妖物……，自知骇。欲自戕而求死不得，是以取布掩身，以免惊吓姑娘。」周廷麟低声说道，两行血泪涌出。

    「你真体贴，但这样其实更吓……」杨巧涵声音里都是哭腔，一手按住周廷麟的额，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将水果刀拔出。那种诡异的手感让杨巧涵想到切香瓜的厨房经验。

    「波！」的一响，水果刀终于离开周廷麟的额。而伤竟立刻缓缓癒合。她不敢多看，将水果刀扔进垃圾桶。她知道自己有好一阵子不会想再切水果了。

    周廷麟脑中一片混，不清楚到底应该如何自处。他最后的记忆是死在侵洋夷的枪下。至于为何变成不死妖物、又为何甦醒在百年后，他毫无绪。

    想起那永远等不到他回家的妻，周廷麟血泪再次决堤。

    「周将军……，我这里有个房间，可以让你在里面休息一晚…」杨巧涵指着自己的储物间，那里放着一张单小床。平常是给偶尔到访的闺密留宿用。

    看着千总大如此伤心，杨巧涵恐惧稍解，取而代之的是不捨与怜悯。

    她温柔地牵起哭哭啼啼的周廷麟，将他牵到了储物间，搀扶着他躺上床。

    「你就放心睡一宿，我们再想想该怎么办。这里只有我，你不用担心惊扰到任何。好好休息吧！」杨巧涵轻轻摘下他的顶戴，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并替他脱下军靴。

    回到房间后，杨巧涵吹乾发。一边拿出手机。本想对闺密诉说这疯狂的一晚，但转念一想，如此疯狂荒诞的遭遇铁定是不会有相信的，于是作罢。

    她将手机回充电器，靠着门板坐下。吸了一气。

    门后隐约还传来周廷麟的哭声，只听得她心下惻然。这位千总大醒在一个所有亲友都已离世的两百年后，孤身一面对这个陌生、面目全非的世界。内心的凄苦绝对不是凡能够理解的。

    杨巧涵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大学刚毕业，孤身北上找寻工作的心。那时的自己，也总在半夜里为孤单而流泪。千总大此时承受的孤单一定更沉重上万倍吧。

    她起身，打开房门。踩着拖鞋走进厨房。

    杨巧涵打开瓦斯炉，熟练地煎了两颗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拆开了两包泡麵扔锅内，加上预热过的京燉排骨调理包。短短几分鐘内就完成了一道现代都市的美味料理。

    她回，赫然看见周廷麟就站在刚刚的房门看着自己。

    「哇啊啊啊啊！」她惨叫，在家里冷不防就会看见清朝殭尸实在太惊悚了。

    「真是失礼。」周廷麟面有惭色，便要转身回房。

    「没事，我很快就习惯了……。」杨巧涵挤出笑脸，抠掉眼角惊恐的泪珠强顏说道：「要不要一起吃碗麵，我有煮你的份喔。」

    周廷麟嚥了一涎沫，低走到餐桌边。

    「你会想吃东西吗？」杨巧涵小心翼翼的问，毕竟周廷麟理论上已经死了。餵死吃东西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周廷麟靦腆地点点，杨巧涵友善地微笑递上筷子。

    千总大似乎真的很饿，礼貌致意后便埋稀里呼嚕地吃起麵来。杨巧涵看着他那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禁跟着开怀了起来。说也怪，吃过麵的周廷麟脸上恢復了不少血色，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惨白。除了依旧微尖的犬齿之外，看上去已经和常无异。

    「民国07年的味道，合胃吗？」杨巧涵问。

    「逢此大厄，尚能享用此味珍饈。得遇姑娘实为廷麟之大幸。」周廷麟咂咂嘴，一脸满足地称讚。

    「我就当作你称讚我吧。」相隔百年的用语习惯让杨巧涵听不大懂，但从周廷麟的笑容看来，千总大显然很满意这碗麵。

    「廷麟未能安息，今醒于斯，有一事相询……。」周廷麟放下碗筷，肃容道。

    「等等，你要先改一下你说话的方式。我国文超烂的。」杨巧涵摇摇手。

    餐桌上，一一鬼笑着习惯彼此的语法。

    「这样说话很没礼貌吧！」周廷麟表古怪地道，他只有跟士兵讲话才这样。

    「不会！你能这样讲话就太好了！」杨巧涵很高兴其实周廷麟能”好好沟通”。在她遥远模糊的中学国文印象中老师曾提过，明清两代使用的语体并不算罕见，而且官话也是今世习惯的北平语系。

    换言之，若醒来的是唐朝，那可就麻烦了。

    这位千总大并不算难相处，说话用语也随和。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不得直呼他的名字。至于理由则不愿说明。

    对此，杨巧涵当然从善如流。按照官职称他为「千总大」。

    「我该怎么做？你看，我现在不鬼不鬼的……。」周廷麟摊手。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欸。千总大您的状况……，实在太诡异了。把它拿来拍电影都嫌唬烂……。」杨巧涵苦笑，立刻补充：「电影就是现代看的戏啦。」

    「那我何去何从？这样走出去一定会把百姓都吓死吧。而且我还会饮血、残杀良民。」周廷麟低看着自己恢復光泽的双手低声说道，在杀死倒楣的林先生之前，他脑袋混沌、行动僵硬。直到畅饮鲜血后，便能行走自如、甚至力大无穷。

    「他们才不是良民。」杨巧涵认真地道：「如果没遇上您，我的恶梦可能还没结束。他们这些比您可怕多了。」

    周廷麟默然，显然还苦恼着自己的未来。

    「我有一个弟弟，他是位道士。我过几天去拜访他问看看。大您不用担心，先在这边待下来吧。」杨巧涵提议，偷眼看了一下时间。庆幸着明天是假，否则自己是绝对爬不起来的。

    「姑娘，还有一事相询。」周廷麟低声问：「华夏安在？」

    「啥？」杨巧涵皱眉。

    「黎民百姓悉着洋服饰、用洋电灯，子服装亦大异于常。凡所见俱为巧器……，好似洋夷早已主宰天下，华夏不復存在。」周廷麟担忧的表让杨巧涵忍不住笑意。

    「大清没了，现在是中华民国。」杨巧涵拿起一旁的平板，滑开维基百科，递给周廷麟。千总大瞪大双眼，对此物发出讚叹。虽然听到大清覆亡让他色一黯，但却没有太大的意外。在他那个年代，大清早已从天朝梦醒，在内忧外患中摇摇欲坠。

    「至于华夏……，即便世界一千里，只要们还互相帮助、心存善根，就代表老祖宗教的我们都没有忘记。」杨巧涵一边解释一边凑上前，纤指轻按周廷麟宽阔的左胸：「就像大您一样，即使已经不再为，却未曾忘记职责与正义。所以您还是那位值得尊敬、尽忠职守的千总大，绝对不是什么畅饮血的邪恶妖物。」

    「姑娘的话，周廷麟铭记在心。」周廷麟挺身，肃容道。暗自感谢这位善良孩的贴心鼓励。

    「我累了，想先去睡。」杨巧涵起身收拾碗筷。

    「唐突姑娘就寝了！」周廷麟连忙道歉，同时举着平板问：「此物能否借我详阅？」

    「可以啊！顺便帮我擦一下桌子好吗？」杨巧涵将抹布放上桌面。

    周廷麟愣了一下，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告诉他，厨房杂事不是男子汉的工作。婚后，妻子也总是在饭后抢先将他赶离饭厅，自己才与下们开始收拾。从未有像杨巧涵这样请他做事。

    (罢了，未尝不可。)

    周廷麟心道。

    他生疏地拾起布，小心而仔细地擦拭起桌面。这一切可没逃过杨巧涵的眼睛，他觉得这位千总大其实长得挺好看，认真的样子也蛮讨喜的。她一边洗碗，第一次觉得有陪伴的生活其实还不错。

    ＊

    因为昨夜晚睡疲劳，让杨巧涵一路睡到午间。简单梳洗过后，她打开房门，却看见周廷麟缩在走廊边缘打盹。

    「大，您怎么不睡床上啊？」她揉着眼睛问。

    周廷麟悠悠醒转，瞇着眼睛，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小房间。杨巧涵这才注意到，阳光洒落在房间内。她连忙上前，放下百叶窗。

    「还好吗？」杨巧涵上前查看，只见周廷麟脸上晒痕点点：「想不到您怕太阳。」

    「吾乃妖物，沐则焚。」周廷麟叹气。遮蔽过后的光让他稍稍恢復了行动力，但似乎还是令他十分忌惮。

    杨巧涵从药箱里拿出晒伤药膏，手忙脚地替周廷麟擦拭。

    而她也见识到了周廷麟绝佳的復原能力，伤竟然以眼得见的速度快速復原。顷刻间，周廷麟的肌肤又恢復如常。杨巧涵也松了气，走进客厅将窗帘拉好。

    「昨晚大都在忙些什么啊？」杨巧涵问，睡梦中，隐约还听到移动椅子以及走动的声响。

    「稍微将此物中所载的天下大事弄清楚。」周廷麟跟着走进客厅，替自己搬了张小凳子缩在角落。

    杨巧涵好一会才听懂原来周廷麟是在称呼平板，她忍不住抿嘴微笑。

    看来是位喜欢学习的殭尸呢！

    「饿吗？」杨巧涵问，从冰箱拿出吐司。

    「我两刻鐘以前已经用过饭了。因为飢饿难耐，擅自取食还请姑娘海涵。」周廷麟指着桌上冷冻披萨的空壳，一脸抱歉。

    杨巧涵一愣，难以置信地盯着周廷麟。

    「您自己一个弄这个吃？」

    「哼哼没错，古云：开卷有益。真实不虚」周廷麟难掩骄傲地点，晃着手中平板：「微波炉真为物，不见明火却能熟食……」

    「哇！真不简单！」杨巧涵忍不住称讚，替自己冲了杯即溶卡布诺。

    做为一个充满少心的小领，杨巧涵看过不少和穿越有关的小说。不得不提，这位千总大比起故事中很多穿越时空的虚构角色来得能与积极。当大多数角色还在搞不清状况，因为适应不良而闹脾气时，她的千总大却不放弃任何学习机会，把握时间习惯环境。

    「其实大可以把我叫醒，我能帮忙的。」

    周廷麟微笑摇手，说道：「廷麟再清楚不过，早习惯世界比什么都重要。」

    「那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姑娘，依旧有事相求。」周廷麟认真地说道：「目前，最大的问题莫过于白昼。是以廷麟需要一个能提供庇荫且不致惊扰良民的住所。在此之前，能否暂居于此？让廷麟寻得谋生之法，再另觅落脚处。」

    「其实要住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千总大也是个守礼的君子。」杨巧涵噘嘴思索：「但我也要向您坦白我的小薪水真的不够养两个，所以最多只能提供早、晚两餐。馀下就没别的囉。」

    「是！请为我记帐，来必定双倍奉还。」周廷麟作揖拜上。

    「不用双倍啦。」杨巧涵失笑，千总大一脸认真的样子总是令她开怀：「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有位好友，她偶尔会来访、甚至是过夜。到时可能就要麻烦您……。」

    「是，廷麟届时自知回避。」

    「我是在担心大的外观。」杨巧涵说道，歪笑看一脸僵硬的周廷麟。

    几分鐘后，周廷麟呆滞地望着垃圾桶里的辫发出。虽然早知大清已灭，但骤然剪去辫发的衝击一时之间实在太过巨大，让他难以释怀。

    「恩……，过一阵子看起来应该就比较自然了。」杨巧涵收起电剪，拨着周廷麟看上去清爽许多的顶。幸好由于生前忙于作战而无暇理容，周廷麟的前额本来就已长出些许短发，骤然剪辫看上去不至于太过滑稽。

    「为什么一个姑娘家中会有此刀锯巧器……？」周廷麟呆滞地摸着顶。

    「我前男友伍前为他买的，后来他没带走。」杨巧涵解释：「别提他了，大您去冲一下吧？」

    杨巧涵领着周廷麟进浴室，简单地指导了的作法便将浴室留给了大清千总。

    当水柱当泻下，周廷麟不由得发出讚叹的呻吟。在他熟悉的那个时代，风雨飘摇的大清哪有这种享受。一时竟忘了时间，直到杨巧涵在门外喊着：「千总大！节约用水啊！」才意识到当适可而止。

    对着镜中陌生的样貌，周廷麟依旧感到疑惑而徬徨。

    他庆幸自己遇上的是善良温柔的杨巧涵，否则早已在流时被烈灼身化作烟尘。现在只求能早寻得谋生之法，在这陌生的世界中尽快立足。

    周廷麟披上浴袍，清气爽地走出浴室。

    「这里是有几件我前男友留下的衣服，可以暂时顶着用……。」杨巧涵抱着一小叠摺好的t恤短裤从书房走出，瞥见走廊上的周廷麟，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噢！想不到大还挺壮的！」

    周廷麟宽厚的胸肌从浴袍前襟露出、阔肩细腰、强壮但不浮夸的身躯看上去蕴含着无穷力量。虽然明知眼前是死，还是让杨巧涵的心忍不住漏了一拍。

    「我等等会去逛一下卖场，帮你买几件衣物。还请大您就乖乖在家待着，有敲门不要应，知道吗？」杨巧涵提点。

    「明白，等姑娘回来。」

    「别再叫我姑娘了，叫我杨巧涵。」杨巧涵微笑。

    ＊

    稍早之前，中华民国新北市.淡水

    『狙击手已经就位！我们看到目标了！』

    沪尾砲台外围的要道早已由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备单位封锁，这些特勤警力装备良且完善，覆甲的警备车辆竟派出了五辆之多。甚至还出动了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山道上空。

    周边居民好地在封锁线外探探脑，一边讨论着为何没有媒体关注这种围捕要犯的大阵仗。

    他们的厚重防弹衣上面写着『祥银中队』，直属于警政署。若层级不够，是不可能得知他们的存在与任务质。因为这是中华民国唯一的特殊案件处理小组。

    刚晋身高级探员的张姿伶与一全副武装的同僚坐在指挥车里监控况。

    画面中，一个燃烧中的诡异男子正在山道上狂奔。若从奔跑的方式与速度来看，这傢伙已经完全不像类。他张着血盆大，翻着白眼，颈部还有一个巨大的裂缝。乾稠的黑血随着奔跑而拖在身上，看上去令不寒而慄。

    『狙击手，行动准许。』指挥官模样的下令。

    直升机上，戴着墨镜的狙击手扣下扳机。

    准的步枪弹贯男子左前额，烧出一道焦臭的白烟将他击倒。而尸身在烈下快速燃烧，几分鐘内就几乎将皮烧尽、留下灰黑的骨屑。

    『狙击手回报，威胁已排除。』

    「从手机来看，这傢伙跟另外两个受害者似乎认识。」鑑识员模样的探员捧着资料报告：「但很怪的是，这两个受害者身上的爪痕与齿痕都不是他的。」

    「表示有一隻体制外的鬼先吸乾了这两个可怜，再把第三咬成这样？是吗？」指挥官问。

    「应该是如此，而且从唾检体的基因库判断。这隻体制外的鬼完全不存在于任何资料中。连950的资料库都没有。」鑑识员说道。

    「张姿伶，这次就给你了。第一个专案，好好。」指挥官说道。

    「是！」张姿伶立刻将任务资讯输手机。

    「去通知公关部，叫他们将新闻稿快点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