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凰引

    第2章 多狡计

    ◎你还管我的死活？也不怕我莫名其妙就给宰了！◎

    杀陆九郎当然是来自冯公的指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冯公谨思缜谋，一派长者的睿，心底自有决断。韩家兄妹年轻识浅，不知给刁滑的小无赖诳了几回，底细全透了出去，既然已贬抑了童绍，当然不会留下另一个隐患。

    当他应酬归来，得知命令受挫，大为不快，“平到底如何懈怠，连一个街痞都处置不了？让他逃出来大闹一场，回又要听韩家小子啰噪！”

    几个管事面露惭色，跪地的守卫都不敢抬。

    冯公捺下郁怒，踱了几步，“去叫那丫，说我有事要谈，只要不在身边，你们清楚该怎么做。”

    管事小心禀道，“韩七姑娘没留在宅子里，带走了，歇在城中一处客栈，韩小将军暂时还不知此事。”

    冯公默了片刻，冷冷一哂，“罢了，毛丫要固执随她去，童绍那边可有动静？”

    管事回道，“在府中大发雷霆，打了两个美姬，虞候的兵守着大门，请见的一概不许，暂无其他动静。”

    童绍城门大闹，不外是为放进来，必须寻到这些的去处，以近几最为关键。

    冯公也不多言，“着盯死了，一只鸟都不要放过。”

    冯公恼火之余，小七也很气闷，她还是一回碰上陆九郎这种。

    这少年简直是个无穷无尽的麻烦，平空折腾出一堆事，对自己的狡诈毫无愧疚，却一得理就不饶，完全不知好歹。

    他到处受缉，当然不能明着进客栈，小七将他托上二楼进了屋，房门一关就要求不断，既要好吃好喝，又要香汤沐浴，还挑剔床褥陈旧。

    小七几疑太过宽容，这小子该打一顿才老实，但想他的确受了些委屈，还是忍了下来。

    陆九郎本有赌气之意，没想到她竟然都应了，愕然之余也有些得意，舒舒服服的在屏风后洗沐换衣，几道热菜也送到了房间。

    陆九郎许久未曾这般享受，吃得心满意足，肚腹撑圆，夜也了。

    小七见他搁了筷子，好脾气的问，“饱了？还要什么？”

    到底是个，拿着点错处就服软，陆九郎心里美滋滋，觉得她顺眼了三分，“今够了，明再看，先歇了吧，不必担心，我绝不会对你有非份之想。”

    小七也不答话，取出一根绳索，三两下将他捆成一条虫，扔在了胡榻上。

    陆九郎惊怒又不敢高声，“你做什么！”

    小七慢悠悠道，“你这般滑跳，捆上才能放心，不必担心，我绝不会对你有非份之想。”

    陆九郎知道自己作势过了，低下姿态，“我的命全靠姑娘，自会听话，不必如此。”

    小七熄了烛火，在另一边的床铺睡下，“听话就先捆着吧，恭桶在你旁边，勉强些也能用，不必唤我了。”

    少安然睡了，陆九郎一阵恼怒一阵恨怨，瞪着她咬得腮帮子生疼，最后倦意上来，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等梆子敲过四更，陆九郎被尿涨醒了，绳子绑得极有技巧，留了活络能让他扭曲起身，他借着窗缝的月光蹦去恭桶尿完，忽然觉出不对，往床铺一看，居然空无一。

    小七在时他作天作地，一见没了影，顿觉刺杀随时袭来，不免有些慌了，不敢再回胡榻，曲身滚进了床底。

    他提心吊胆到天光渐亮，窗棂一响，有翻身室，陆九郎看着落地的双足，心终于安了。

    床外骤然一暗，是小七俯身望来，她愕然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陆九郎扭了半天拱不出去，弄得全身蛛网，狼狈又恼怒，“你还管我的死活？也不怕我莫名其妙就给宰了！”

    跟进来的阿策翻了个白眼，将他拖出来解了绳，打铃唤伙计送来稀粥与馒。

    兄妹二是夜查去了，蕃姬的宅院墙悬有暗铃，地面伏了警线，击石一试就有出来查看，随时有监守。这就更古怪了，一个以色事的蕃姬何需如此？

    阿策和小七当着陆九郎不好商讨，啃着东西食不知味，均在思索。

    刁滑的少年犹在指责，将三分委屈诉成了十分。

    小七心不在焉的听，捏着馒忽生一念，望住他，“陆九，要是想探知一座宅子的形，里防卫严密，有什么办法？”

    胡娘子依例在巷做针指，寻思过几再去西棠阁寻阿策一劝，只要憨小子开了窍，媒的酬银不就有了？

    一个婆子诡秘又兴奋的揣着菜筐过来，“差役来了！巷尾的小蹄子窝藏逃犯！”

    胡娘子一怔，巷尾不正是阿策瞧上的蕃姬？她赶紧将东西一拢，与几个婆婶一道奔去。

    蕃姬的宅院外果然热闹，街坊邻里围了一大圈，几个差役凶恶煞的将宅门捶得震天响，里却没有一丝回应。半晌才见墙架了木梯，一个老仆探，只说主不在，不敢开门，窝藏逃犯则是绝无此事，硬生生给了闭门羹。

    一个私娼居然如此强硬，连差役的查缉也敢拒之门外？

    围观的百姓哗然，个个伸长了脖子打望，恨不穿透高墙，望见宅子穷凶极恶的逃犯。

    差役也愕了，他们平作威作福，对着平民凶蛮惯了，本来也觉得举发的消息未必是实，打算借搜检刮些银两罢了，哪想到对方理都不理，不禁大怒，一边让去衙门报讯，一边找东西砸门。

    就在前院闹声沸腾，攻城一般咣咣砸撞不休之际，后门悄没声息的走了一个仆。又过了一会，院侧有黑影翻纵院，悬丝虽然引动铜铃，给砸门的动静一盖，微弱得几近无声。

    小七落地环视，后院是个马厩，养着几匹壮马，疏疏落落长些杂。她轻悄的往前探，穿了几进不见异样，突然角门有，她腾身勾檐上屋躲过。

    待仆行过，她俯在屋脊一瞰前院，眼瞳骤然一缩。

    庭院内年轻的蕃姬面色苍白，近乎瘫在地上，身边围着几名仆役。

    二十余个剽悍的蕃持着弯刀，堵在大门后杀气腾腾，外面的差役哪知里面一群凶，兀自撞得震响频频，门灰簌落。

    正当相持不下，撞门声突然停了，四周变得异常安静，蕃姬发出了一声低泣。

    胡娘子挤在群中幸灾乐祸，只恨少了一把瓜子，眼看来援的一帮子官差到了巷，就要将那不知死活的贱婢拖出来，忽然一骑纵来，拦住了差役。

    马上的男子不知说了什么，差役的领连声应诺，刹时偃旗息鼓，灰溜溜的带退了。

    围观百姓沸声而议，胡娘子目瞪呆，望宅子的眼光都变了，没想到蕃姬如此能耐，攀上了贵，连祸藏逃犯的罪嫌也不了了之。她正悻悻，突然在缝里睃见了阿策，顿时大喜，喊了两声奋力挤过去又没影了，恼得直跺足。

    阿策瞧见了她立时溜了，在后墙接到跳出来的妹妹，转去了僻处。

    小七详述所见，“门边围了二十三个，屋内应该还有不少，我没敢惊动，宅子下一定有暗室。”

    阿策越听越是凝肃，“阿爹进城前要拔了这根毒刺，得探出大致数，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还要再想个法子。那小子虽然刁滑，脑筋倒灵光，你问问可有计策？”

    话一出他也觉得不对，一个箝在手中的小无赖，却成了军师一般，着实不大愉快。

    小七不语，思了一会，“陆九郎心思鬼，不宜让他知晓太多，我想起一则，宅里藏了这么多，这些子如何吃喝？”

    阿策蓦然一醒，双眸一亮，“我去打听给宅子送的商贩！”

    小七细致的补充，“还有卖米面的、卖油的、卖柴火的、大致就清楚了。”

    二分行事，待探得差不多，阿策去寻冯公商议。

    小七回了客栈，一推门屋里空空，余下一堆散落的绳子，陆九郎又逃了，这如一只千跳万变的滑鳝，稍有疏忽必然生变。

    她着实忍不住叹了一气，方在寻思，发觉案上留了一方短笺。

    我去杜槐大府上相候，务请姑娘同来，若夜未至，将邀大于冯府相迎。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五一，加更一章，祝大家节快乐！

    第3章 戏蕃姬

    ◎冷不防陆九郎凑过来，唇角艳美的勾起◎

    陆九郎在想什么，小七不知道，她只是极想掐死这个狡诈多端，不断挑事的小无赖。

    依短笺透出的意味，他似已猜到冯公与河西有所关联，甚至还以此相挟。

    小七思来想去，换回少装扮去往杜府，仆显然得过吩咐，殷勤的将她引后宅，见到了九姑娘。

    没错，陆九郎已成了九姑娘，安住在杜府内宅，他娇懒的倚着软榻，逐一把玩妆奁内的钗环首饰，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男。

    见小七到来，他也不起身，斜狭的眼尾一挑，风姿轻的谑笑，似主般挑衅，“七姑娘可算来了，是忙了一整？瞧着气都不大好了。”

    小七闭了门扉，不动声色的在他对面落坐。

    陆九郎捏着菱花小镜，不经心的一照，“你总把我扔下，死活都难保，我只得寻个安全的地方，杜大对我极好，听说我不甘转卖出逃，立刻收留了我。”

    饶是小七好脾气，也很难忍住讥讽，“既然他如此可靠，你就安心侍奉，要我来做什么。”

    陆九郎面若娇娘，却是少年的无赖，“我一在此，七姑娘怎么能放心，不如一道作伴，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小七淡道，“我看你是既想杜大保护，又怕他霸王硬上弓，揭了你的男儿身？”

    一言正中陆九郎之虑，他推了身子不适，虽可拖延杜槐一阵，也怕意外生变，不愿离了小七这护身符，他不答反道，“这对七姑娘同样有利，更易于接近军中高官，有何不好？”

    这话虽然不错，小七到底不痛快，“我答应护你命，何必多此一举。”

    陆九郎将钗环拔得叮呤作响，凉凉的道，“七姑娘纵有此意，防得住裴家下手？”

    小七眼眸倏抬，盯住了他。

    陆九郎看出她的惊异，生出三分得意，“地牢是河西的把守，却敢背着你们动手，一定不是韩家的。河西五军不就是韩、裴、赵、僧四家？据说裴家的实力仅次于韩家，瞧他们连韩小将军都不放在眼中，可见韩家不过尔尔，根本没什么能耐。”

    他故意话语难听，要引得小七生怒而反驳，诱出更多讯息。

    然而小七并未接话，她静了片刻，挑起奁内一支发簪扔给他，“杜大慷慨，可惜仅有这一支是足金，仔细收着吧。”

    车马喧嚣的副使府骤然冷清下来，们这才惊觉，天德城的大权依然在周元庭掌中。但童绍背后仍有倚仗，未必会就此栽倒，后续的博奕胜负难料，官员难免惊疑不定。有的担心上层剧斗，有的担心跟随童绍被清查，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正当心纷，周元庭却在西棠阁大设宴席，遍邀各级将官。

    宴上他欣赏着美的轻歌妙舞，与众把酒言欢，只字不提童绍，如此姿态无异于给下属吃了一粒定心丸。气氛悄然松散，们开始谑笑打趣，争酒斗拳，欢闹越是放肆，周元庭的越加和悦。

    冯公也获邀与宴，从容与众官员谈笑，目光偶尔扫过场间的热闹。

    众官之中以杜槐最为愉悦，一颗心系在新得的小美身上，她眉妆艳丽，姿态娇袅，活泼又欢谑，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杜槐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美的臂腕，转向冯公，“昨两位美意外来投，得我心，还要多谢冯公。”

    冯公还是第一次瞧见陆九郎，纵是他历惯世事，也想不到指缝溜走的小泼皮如此滑，转就将杜槐迷得魂颠倒，当宴出面要。

    冯公眼皮一撂，和颜悦色的回道，“能得杜大青眼，是她们的福份。”

    他气势虽和，却有一无形的威压落在后的小七身上，小七眼观鼻，鼻观心，在杜槐身后的柱影里只当未见。

    陆九郎这次还算知机，将一些有意的搔扰挡了，她只需扮个跟随的样子，心底如何不知场面荒谬，冯公定是极恼怒，但为了近距离观察钟明，她实在顾不得其他。

    杜槐给怀中美所引带，发觉钟明一派端谨，刻板的应对，与欢乐的气氛格格不，顺打趣道，“钟大不好声色，视宴乐如苦修，倒像坐针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