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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凰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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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凰引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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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比较瘦,晚八点加一瘦章

    第章 一岁除

    ◎再懒下去,我怕自己废了。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了腊月天地肃寒,凛风刮得无休无止,檐下的冰溜子尖长。

    韩平策一肩挑了两营事务,忙碌不堪,直到年节将近才回到家中。

    妻子宋欣儿怀着身孕,见了他满心欢喜,抱怨道,“出去这样久,栖儿要不认得你了。”

    三岁的韩宁栖一点也不配合母亲,飞快的奔过来,亲热的攀着父亲不放。

    韩平策一把将儿子托起,得意的逗弄,“栖儿这般机灵,哪会忘了爹,最近家里可好?”

    宋欣儿将丈夫灰脏的外氅给侍,含笑而答,“一切都好,就是年末应酬多,收礼与回礼忙得紧,一堆的杂事。”

    韩平策又问,“妹妹怎样了?”

    宋欣儿微露悯色,“听说练得极苦,但没什么起色。”

    韩平策心一沉,闷闷道,“我让去别州打听还有没有名医。”

    宋欣儿委婉的劝道,“已经换了多位医者,那么痛的针灸妹妹也忍了,依然不见好,我看不如先劝她歇一歇,别练伤了身子。”

    韩平策更坐不住了,“我去瞧瞧她。”

    他知道妹妹将院里的茶室改了武场,每天在里面折腾,一去见侍在门外等候,屋内静悄无声,他疑惑的推开门,目光霍然一凝。

    屋内烧着地龙,地上铺了软毡,边角置着石锁与兵器架。

    韩明铮大约练累了,席地倚墙睡过去,额角犹有汗迹,脸颊热得绯红。

    一个男贴在她身侧,目光幽灼的俯视,宛如一只饿狼在窥伺猎物。

    韩平策浑身绷紧,一声断喝,“陆九郎!”

    陆九郎一震,气顿变,不着痕迹的起身一礼,解释道,“韩七将军令我陪着习练。”

    韩明铮给喝声惊醒,一见大喜的站起来,她筋疲力尽,身形摇晃,陆九郎及时一托,她顺势站稳,浑然不察的向兄长行去,“嫂嫂才说你要回来,这就到了,营里怎么样?”

    韩平策抢近要扶,她却欢欣的道,“我已经能举最小的石锁,挥拳百下,一气走数百步。”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可想极为不易,然而她六岁初练都比这个强。

    韩平策要出的话一滞,心又酸又软,只有道,“哪能心急,你才养了多久,还是等完全恢复了再练。”

    韩明铮笑了一笑,双眸清亮,“再懒下去,我怕自己废了。”

    韩平策越发不忍,见陆九郎悄然退出,皱眉道,“怎么叫这小子陪着。”

    话一出他也明白了,妹妹的亲卫阵亡于独山海,家中的仆没习过武,未必能及时扶住,男兵更不合宜,唯有陆九郎勉强算是半个韩家,不必过于避讳。01bz.cc

    韩明铮知道兄长的防备,“他总归与过去有些不同,门外又有候着,应是无妨。”

    韩平策仍有些不快,“那小子看你的眼不对,到底子不正,还是得留心。”

    韩明铮随一应,想起疑惑,“阿爹当真没有认他的意思?”

    兄弟几个皆在纳闷,但谁也不敢问。

    韩平策懒得多想,“不认也好,免了多出事来,处理投降的回鹘部落就够疼了,既要安抚领,还要调理与百姓的冲突,营里也在重整,年一过又要忙碌。”

    他拉拉杂杂的说完,觉出不合适,赶紧改,“你不用理会,家里能应付,只管养好身子,今年的灯节请了长安的灯匠,弄了不少新花式,到时候带你去看。”

    韩明铮也不再问,扬起脸笑应了一声。

    陆九郎回到南边斜街的新宅,门前已经挂起了两盏大红灯笼。

    军营放了假,一帮伙伴都到了,伍摧扶着梯子,石踩高,正往大门上挂挑符。

    王柱在几步外抄手看着,啧啧有声,“画得不错,上还有字呢。”

    史勇从独山海伤愈回来,一顿胡塞猛吃,足足壮了一圈,叉着腰指点,“这是老子花钱买的,两个笨手笨脚的夯货,别挂歪了!”

    石和伍摧嘻嘻哈哈的应了,王柱促狭道,“符上写的啥,史营念来听听?”

    史勇大咧咧道,“鬼知道写的啥,无非是吉祥话,你个傻货也不识字,就算老子胡诌,你听得出来?”

    几大笑,石挂完跳下来,抬惊喜一唤,“九郎回来了!”

    伍摧跟着迎上来,“新宅子过年要红火,大伙约好了,一道给你暖宅。”

    史勇豪气的一挥手,“等酒楼的席面送来,谁也不许装孬,今天喝死你们几个孙!”

    王柱不免叫起屈来,“瞧我做什么,陆九才惯会装样,你盯他呀!”

    一帮哈哈大笑,气氛欢惬,宅门黑漆匀亮,新符对红灯,很有年节的喜气。

    陆九郎静静的望着,嘴角无声一翘。

    一顿酒喝到夜,史勇虽然气慨豪迈,将王柱和伍摧灌倒后就不行了,一栽在桌面打起了呼噜,水都淌出来。

    陆九郎打小在花楼偷饮,酒量远过于,这会才有七分醉意,挨个将伙伴扛到厢房安置了。

    石兀自趴在酒桌晕陶陶的傻乐,见他回来就嚷,“九郎!真好!”

    陆九郎知他醉了,随道,“好什么?”

    石捏着酒盏不放,不肯去休歇,“有家了,我们有家了!”

    陆九郎在他身旁坐下,不以为然,“一个宅子就乐成这样?以后还有更好的。”

    酒醉的哪听得进旁的话,石大着舌道,“我以为一辈子混吃讨喝,不饿死就是好的,没想到能有今天,幸好和九郎离了天德城,幸好从了军——”

    陆九郎听得不屑,“幸好什么,又不是老天赐的,我凭本事挣的。”

    石碎碎的念叨,“那得感谢韩七将军没撵你,让史营他们训你——九郎变了好多,大伙都赞你,不像以前只能骗——”

    陆九郎静了片刻,轻哼,“我一直很能耐,以前那是旁瞎,瞧着吧,世间的好东西我都会得到。”

    石嘿嘿的傻笑,“九郎,你每天陪将军做什么?伍摧他们可好呐。”

    陆九郎提起残酒一饮,淡道,“还能做什么,她已经废了,仍要在练习上白耗力气,折腾个半死,我一拳就能击倒她。”

    石很不高兴,嘀咕道,“将军是赤凰,怎么可能废了,一定会回营的——”

    陆九郎不置一辞,什么赤凰,一个普通而已,不外是当惯了强者,受不了此刻的无用。现实早晚会让她明白,嫁个有本事的男才是解决之道,韩家既然富贵已极,她根本不必吃这些苦

    石当然是不懂的,陆九郎也懒得再说,一把将他拖起,甩去了厢房。

    第2章 灯火

    ◎将军真好看,与军中大不一样。◎

    河西每逢年节,最热闹的一定是韩府,车马流水不断,沙州官员与豪族皆以上门拜贺为荣。

    韩家从腊月忙到十五,直至元宵夜,韩戎秋带着儿子与官员在碧云楼宴乐,韩夫领着眷登飞天楼观灯。

    两楼分立街,隔百丈遥遥相对,装饰得异常华丽,从楼顶悬下数十条灯索,满挂彩灯,密系银铃,风过处如天乐悠扬,楼内锦衣华绣,金玉生辉,万千百姓仰而看。

    韩家三子各有妻妾,眷带着孩子与仆就不少,加上儿与婿,还有众多官员的妻前来问安,纵是飞天楼足够开阔,仍是济济一堂,声笑语嘈杂不堪。

    韩明铮极少参与这般场面,往年多是带着兵去街上观灯,今年韩夫绝不肯放,必要将小儿留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韩夫临窗而坐,身畔摆着一篮子荷包,挨个的受礼给赏,等一众应付完,她抽出帕子压了额汗,唤小儿坐近,又吩咐侍,“再挪个火笼过来,看手炉凉了没,七丫还虚,吃腻的容易闹肚,将油酥挪下去,换盘炒果子。”

    韩明铮禁不住一笑,“阿娘,我又不是小孩了。”

    她伤愈之后首次出门,给韩夫关注到脚,男装也不让穿,挑了一袭大红水波纹的裙袄,云髻簪着奢华的飞凤钗,耳垂赤金镶宝耳珰,衣饰鲜明华贵,天然的青鬓玉额,眉黛如漆,灼灼明艳照

    韩夫瞧得很满意,“大了就该这样妆扮,和你娘一个样,当年我就在飞天楼上看,她在巡游中扮观音,宛如落凡,多少追着赞叹。”

    韩明铮听着母亲的旧事,不禁往,连这座楼也似不同起来。

    大街声鼎沸,灯火通明,商贩忙碌不停,胡卖力的杂耍献艺,到处是欢言笑语,们翘首等待灯火巡游的开始。

    飞天楼高逾十丈,辉煌夺目,引得无数百姓聚在楼下,对着窗边的眷指点议论。

    群中一个大汉叫起来,“九郎你看,那是不是将军?”

    不必石提醒,陆九郎早已寻见,盯住了楼上那一抹红影。

    石傻愣愣的道,“将军真好看,与军中大不一样。”

    许多给红衣美吸引,结耳的猜测她是韩家哪一房的眷。

    石听得嘴越咧越大,忍不住叫喊,“那是我们将军!韩七将军!赤火军的赤凰!”

    百姓一片哗然,均是难以置信。

    楼上的韩明铮给哗声所引,瞥见二一笑,随手从篮里捉了两枚荷包抛下。

    底下的群轰然而动,纷纷争抢,石膀大腰圆,轻松挡开左右,陆九郎身形颀长,眼明手快的一接,们发出一阵遗憾的嘘叹。

    石打开荷包,里是对小金元宝,乐得牙不见眼,“难怪九郎要来这边,果然有好运。”

    韩夫儿的举动,留上了心,“接荷包的年轻是谁?”

    韩明铮收回目光,随而答,“他就是陆九郎。”

    韩夫还是一回见,她原对这厌极,后来听说救了儿,才算略平气,仔细一打量,摇道,“生相过于出挑,不是个让岳家放心的样儿。”

    韩明铮莞尔,似陆九郎这样的,大约压根没想过成婚。

    韩夫低哼一声,“你阿爹说这小子——”

    “姑姑!我要下去看灯!”栖儿泼腿奔来,打断话语,一扑到韩明铮怀里。

    栖儿年纪尚幼,正当最活泼的时候,韩明铮每次回家总逗弄,带去外玩耍,小与她亲近惯了,瞅着街面各种有趣,闹着要下楼玩耍。

    韩夫当然不许,“你姑姑大病方愈,不许折腾她,外挤得慌,哪能随意走,小孩子一不留就给拐了去。”

    栖儿哪里肯听,揪着韩明铮的红裙撒娇。

    韩明铮在从前定是依了,如今稍稍一动就肺窒难当,气都喘不上,只能哄上几句,由着娘将栖儿抱开。她尽了极大的努力,肺疾依然顽固,心怎能不低黯,只强撑着不露前,如今给栖儿的失望所触,越发的难受。

    楼下的喧闹声忽然大盛,起了欢呼,灯火巡游终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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