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瓣：违纪的战争

    「两位外科医师和几位受训的护理师都回来了，下个月达文西手术就会开始排刀，大家都等着观摩哪！」

    「听说杜医师在病房缘也很好，见习医师最喜欢跟到他，长得又高又帅，也很会techg，开个黄腔就把那些学生逗得花枝颤。更多小说 LTXSDZ.COM上个星期实习的小护生毕业还回来找他签名，还指定要签在实习服上。」

    「呵呵！又不是偶像明星！」

    「这就叫，帅真好，丑骚扰。」

    在这封闭的职场环境里，三不五时就会听到他的传闻。尤其偶尔中午窝在开刀房休息室一角吃着便当时，见习医师和实习医师之间天南地北大聊八卦，大概是他们烦闷医学训练过程里，比较有趣的休间吧。

    从她认识他开始，不就是这个调调，平常总耍耍嘴皮子瞎胡闹，但是该正经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很正经。只是这样的他，姚典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以前曾说过，其实他只敢对她和男麻吉朋友开玩笑，亲密之间百无禁忌，不用怕她会赏他一掌，而男生和男生之间，限制级玩笑原本也是家常便饭，但如果对别的生开黄腔，难保不被提告。可现在，他怎么就大胆起来了？

    以他们现在的局面，大概永远再也很难有这样的气氛。如果一切从来没有发生，那该多好。

    在那实习医师和护理员七嘴八舌中，一位外科住院医师又话进来：「上次我跟杜医师去急诊看一个照会，刚好听到大概是楼上病房打来争论甲状腺风病签主治医师的问题，然后杜医师就向急诊的护理长走过去，一句话，以后甲状腺要开刀的病都签给他。更多小说 LTXSFB.cOm」

    「难怪我上週就一连跟了他三檯甲状腺切除，youngv(主治医师)就这么霸气唷！抢病抢这么兇吗？」刀房的资护理师低嚷着。

    「才不是，甲状腺风的病很麻烦又危险，很多医师根本不想碰。不过，听说他去北部受训的时候，开最多就是甲状腺。」那位住院医师解释。

    很多医师不想碰，她不也是其中之一？说来挺是惭愧。

    不过姚典娜真的没想到，收走棘手病患的就是杜鑫评，那时她压根儿没想到是他回来了。

    休息室里的同事陆续用完餐准备回上工，影渐渐散去，她只觉得自己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

    很想问问向来最理智的自己，心中摇摆的天秤倒底还在纠结着甚么。不会是还期待着他的关注吧？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休息室的木门被打开，她抬起眼和来打了照面，便瞬间表冻结。

    「呃……我……对不起，我只是来拿……我的便当。」穿着绿色手术短衫的高挺男脚步止在门边。

    彷彿听见两个同时吸了一气，那种僵滞的感觉，让她觉得做甚么反应都不对。

    一个工作上自信满满、狂傲不羈，和任何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事都能大开玩笑的，和她碰在一起，温度就降到零点，让她胸闷得紧。

    杜鑫评避开了她的目光，一眼扫视了桌面，便匆匆取走桌上的一盒便当。

    看着他的身影即刻就要离开休息室，姚典娜终于开了：「听说你代急诊，把甲状腺手术的病都签给你……」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和缓，甚至还带着一些些歉意，这样算不算是友善的表示？

    他替她解决了心上的一个大麻烦，纵使也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她，也还是得对他说声谢谢吧？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杜鑫评一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否认。当然，这已经是院内很多都知道的事，他也无法再否认。

    「谢谢……我……」姚典娜迟疑着，想再多说些甚么，却是欲言又止。

    他回过，嘴角浅浅地放开一个柔软的弧度：「呵呵！没什么啊！甲状腺切除时间不长，点值也还不差，我只是为了自己的业绩。你应该知道，我不过是很鄙俗的。」

    无意识的自我调侃，似乎暗喻着她当时对他的鄙夷，让他自己也惊觉有些过火，才又低声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真的不必介意，真的。」

    姚典娜抿抿下唇，点点，靦腆地笑了起来，心里却似乎仍藏着微微的酸涩。

    「听说你一回来缘就很好，在医院里很受小生欢迎啊！」她挑动的眉间，刻意带上若无其事的瀟洒。

    「怎么可能？我记得还有说过很讨厌看到我哪！」一丝苦味涌上，噎到喉咙处，见她脸色一怔，竟又有些不忍。「开玩笑的，我这个就是这样吊儿鋃鐺，就剩一张嘴。」

    可以停战了吗？此时此刻，儘管各自心中还尚有后悔、遗憾，不管甚么样的仇恩怨、衝突纠葛，总也该随时间冲淡。再次抬起，正对眼的目光，似乎早就在背道而驰的路上渐行渐远，已经再也看不清对方的心思。

    那就这样吧，至少不再针锋相对，还能像个普通同事一般打招呼！

    「等会儿下午还有诊，我先走了。」他再次压低了声音，慢慢转身带上了木门。

    有缘无份的感，就让它在心里慢慢沉淀。会过的火花，再灿烂、再美丽，总也不过短短一瞬。闪耀在年轻的岁月里，就像一齣采的电影，落幕之后曲终散，就不必徘徊流连。

    他只是纳闷着，邹子杨学长离开了这医院，怎么就没把她一起带走，那两个的关係是虚是真，他老是弄不明白。看到她独自一个吃着便当，他的心隐隐泛疼。希望她也能找到幸福，是真诚地祝福，还是只是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

    她还恨他吗？虽然倔拗，却聪明理智的，应该不会让自己埋在伤痛的绪里太久。如果还恨他，或许就不会像这样云淡风轻地跟他说话了吧。

    不恨，也就无了，无所谓了。是不是？

    然而要释怀真有这么容易吗？就像他再一次戴上玩世不恭的面具，都只为了掩饰心里的脆弱，何时彼此的伤才会真的癒合，自己也无法预知。

    最讨厌的就是，生的考验总会在们毫无预警的时候，骤然又降临。我们永远不清楚，下一场又将在甚么时候戈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