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

    荣乐昕给谢佳菀打电话的时候，高季拿集装箱下楼去了。「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谢佳菀这间小屋住了快两年，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她原本觉得麻烦外不好，但高季主动热，又架不住刘芝秀应和，谢佳菀也就答应让高季来帮忙。

    “你猜那天我在哪儿看到你家梁从了？”

    荣乐昕嗓门尖锐，大喇喇的，比窗外的阳光更烈，就这么透过话筒震到谢佳菀耳朵里。

    她坐到沙发，这个角度，可以将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尽收眼底。东西已经陆陆续续都拢收起来，大包小袋堆在墙沿角落，其余地方不免空。

    她突然想到去年秋，他照顾下夜班发烧的她，俊容却冷淡。那时候，她觉得他发狠故意落下吻都是凉的、充满恨意的。可后来想想，好像是从那晚开始，他便一直暗中计划把她往南州引。

    往他身边引。

    让她无处可逃，又像自投罗网。

    她垂眸，长密的睫毛似乎还残留沾满灰的泪，手指轻轻摩挲过沙发布料，轻声开：“他不是我的。我和他已经结束了，彻底的。”

    话说完，还是想掉流泪，但眼眶涩，只是边缘固执地泛红。

    四周突然静了几秒，谢佳菀咬紧嘴唇，用两只手攥紧话筒。

    忽然很希望荣乐昕一惊一乍地跳起来质问她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她太需要一个档去发泄，潜意识里，也想用自己的言语去回顾整件跨度长达六年的黑色事故。

    刚才梁从无助低迷的申辩和她长久以来接收到的各种信息织成网，将她笼罩在灰暗之下，不辨天。

    她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不知道真相到底是否重要。

    可荣乐昕什么都没问，在她眼中，男分分合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分手了啊，怎么没早跟我说呢，亏我还舔个大脸去跟骨科的护士打听他去探望谁。”

    谢佳菀愣了愣，原本以为他出现在别家医院是不想让自己受伤的事传出去。

    “那他……是去探望谁？”

    谢佳菀期期艾艾问了一句，惹得电话那笑。

    “哎呀，我说你呀……”荣乐昕没说下去，意味长拖长了尾音，谢佳菀却听懂了，一时难堪，紧接着心是阵复杂的绪，可最后也只剩下失落怅然了。

    “看他学生啊！我还听那群护士八卦，哪有老师学生关系这么亲近的，哪个学生还能劳驾老师给亲自打水啊，她难不成救了他的命……”

    谢佳菀听得脑袋嗡嗡作响，自己都意识不到急急反驳的声音变得尖细异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他不是这样的！”

    不用荣乐昕明说，谢佳菀就能想象到那群八卦的窃窃私语里包含怎样艳丽污龊的猜想。

    可她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不是。

    可这个念越是清晰坚定，他哽咽一遍遍质问她到底信不信他的嘶哑声音、那双戚戚伤怀的眼睛就无处不在。

    她用光秃秃的指甲来回划沙发，发出刺耳的“啦啦”声响，一颗心，跟着绞死。

    “咱们再最后搬一趟怎么样？别让大等久了。”

    高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返回，目光淡淡掠过她发红的眼睛，又自顾捧起一个大的集装箱。

    “嚯，好家伙，谢佳菀你才分手几天就有新男给你搬家了！”

    四周因为搬空而回音更响，谢佳菀觉得尴尬，捂住话筒匆匆说了句什么，那边最后传来一句“我下月八号生你一定要来啊”，她就把电话挂了。

    高季站在原地，袖子高挽，鼻尖微微沁出层薄汗，含笑望着她，显然在等她回复他上一句话。

    谢佳菀走过来，绞了绞手指，说：“嗯，都听你的。”说完，她又觉得这话过于依赖，别有番亲昵的意味，顿感羞耻局促，又重新开：“这趟我和你一起下去，然后咱们就出发去饭店吧，能多搬一点是一点，节省时间。”

    “嗯，那你拿不重的东西。”

    谢佳菀笑笑，目光巡视了一圈，正想动作，又听到高季说：“汗快滴到眼睛里了，你能帮我擦一下吗？”

    谢佳菀本就是个不会拒绝的格，听到别提出请求，她下意识应声，小跑到吧台抽了两张纸，再跑到高季身边，仰面抬手去替他擦汗，生怕晚一秒别会等得不耐烦又或者汗真的流进眼睛里。

    辣辣的，肯定会很不舒服。

    刚才一顿动作她完成得很迅速，微微喘气，身上惯有的淡香若有似无伴着急促不稳的气息环绕着。

    高季垂眸，看她玉莹莹的一张小脸泛着点嫣红，色认真，眼睛水洗过般的清亮。低了，去就她的高度，两离得更近，怀中的集装箱碰到谢佳菀的手臂。

    她猛然惊醒——他明明可以放下箱子自己擦汗。

    一时间，两的目光在空中对住，静息的氛围里时空似乎被无限延长了。

    谢佳菀抿了抿唇，惊惶似的，默默落下手中的动作。她脸上表每一处细微的变化被高季尽收眼底，他了然一笑，不紧不慢站直了身子，从鼻底泄出声叹息。

    “谢谢。”

    谢佳菀低将纸巾一横一竖折起来，即便很快就要丢弃的东西，她依旧很仔细的对待。

    “高季，你喜欢我是吗？”

    “嗯。”

    都是成年，高季不会像年轻小伙子玩欲故纵，极限拉扯，但先前怕她脸皮薄，会吓到，适得其反，所以什么都没说，只体现在搬家、吃饭、替她解围等种种实际行动里。

    但如今，她先主动开问了，他也就如实回答了。

    “一见钟吗？”

    谢佳菀脸热得滚烫，但还是直视男很邃的眼睛，促狭笑了笑，带点调侃的吻。

    “说实话，算不上，但对你印象很没错。真的心动，大概是从我父亲手机里看到照片，认出你的时候。”

    他将告白的话说得很冷静，平铺直叙，用没有华丽修饰的言辞。

    谢佳菀不说话了，阳台的窗没关，刮进来一阵风，吹得她松散的发飘飘晃晃。

    她原本束在脑后的发有一半是刚才整理东西的时候散的，有一半是在医院门被梁从弄松的。

    “你呢？”

    谢佳菀无端被淡淡的问句一刺，重新抬起脸和他对视。

    心底无限感慨。

    原来，真的会在不同年龄段经历不同的和事，每个阶段，心境都迥然不同。

    她和叶栩那段感，兵荒马的，荒唐又轰烈，但最后败于现实。

    现在她快三十了，和一个比她大五岁的男，真正接触的次数寥寥，但眼缘尚可，知根知底，哪怕有那么点心动，也完全是奔着过子去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试探。

    只有那个，不管是十几岁的翩翩少年，还是二十几岁的成熟男，

    带给她的，永远是生生不息的热闹繁华。

    虽然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度过余生的细水长流。

    但谢佳菀忽然觉得，这样未必不好。

    或许，他们最后会变成彼此嫌弃的小老老太太，把子过得实实在在又枯枯燥燥。

    她才不要和他那样。

    高季看她眼睛里忽然涌出一汪晶莹，菱唇微翘，十分生动。

    “你是觉得我还不错，适合娶回家过子对吗？”

    可一出，话莫名有些尖锐。

    高季看了她许久，沉声应了声，“的确，我年纪到了，但又分不出力去认识新努力让自己有感觉，家里又催得紧，聒噪得很。你很好，我很久没有对一个动过心。”

    “好巧，原来全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她喃喃出声，叹了气，继而又对他说：“你前面一段话恰好也是我想说的，但很抱歉，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

    “又或者，你要是觉得介意的话……”

    高季温和打断了她的话：“我早说过了，我不至于这点度量都没有。我今年三十四岁，也有过很难忘的恋经历。”

    “我介意的是，你有没有努力让自己重新学会心动。”

    他目光灼灼，落在谢佳菀微微怔住又懵懂的脸上，投下一片火红的影。

    谢佳菀默默握住了掌心，喉发酸，但绽开一个浅浅的笑：“我有。”

    很多事，真是实实在在的真，但真的尽是什么，谁也无法预知。

    从新州回到南州后，梁从恢复从前的做派，淡漠、冷静，在学术领域上保持一丝不苟的态度，私底下照常可以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原先摆停的工作，全都提回正轨，并且在短时间内高效完成。

    改起论文来，更是雷厉风行，让原本松懈了一段时间的方青一众提心吊胆。

    灰溜溜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们围在一起往外走，讨论自己刚才被的次数。

    梁从改论文改得很严谨，连错别字都给揪出来，时不时冷冷丢个问题，眼风一扫，呷咖啡，那种熟悉的懒散但压迫感很强的气场，让他们腿都软了。

    于是他们一致认为，老板这是和友和好了。

    路顺了，才能在事业上春风得意地压榨他们这群渣渣。

    其实不然，梁从没追回谢佳菀，反倒有段时间没去见她。但他很沉得住气，一颗心，因为她那句“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生最美好的时刻，我愿意相信对于你而言也是如此”长久悸动。

    他知道她同样着自己。

    也给予他很的信任。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熬了几个大夜，把手积攒的工作处理完，梁从向学院要了两天假，坐上了去陕北的飞机。

    飞机仰冲穿越云层的那一刻，他的心似乎已经坠落间。

    稳稳当当的，迫不及待要带着真正的真相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正大光明地把她从别的男手中抢过来。

    梁从浑身的血都开始沸腾，像毛小子要和决斗争心的姑娘一样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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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越来越近了

    我写这篇文心态特别容易崩，有时候可能需要时间缓冲，但我尽量5月初把正文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