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之曲

    期中考结束，加上紧接着来临的圣诞晚会，大家的心特别烦躁。01bz.cc

    为了今年的圣诞晚会，各班部几乎忙得不可开，我们班又有几个代表要表演，一整天忙下来真的是连下课都想睡觉。

    唯一能振奋大家的只剩下八卦。

    「我发现邱毓芯跟梁雨禾最近很要好，我常看到邱毓芯去找他。」

    「他们期末要比四手联弹，培养默契吧。」

    「可是他们的确蛮配的欸，虽然毕业前都不能往……」

    「杜棠嫣跟梁雨禾也蛮要好的，听说是青梅竹马。」

    「她怎么跟那么多曖昧不明？她跟徐丞闹的八卦还不够多？」

    「她应该很庆幸老师没发现吧！」

    「而且连徐婷都比较接近她，我们班的男跟都绕着她打转，怎么有这个本事？」

    「家长得比较漂亮比较吃香啊！」

    「搞不好她实际上是个婊子，谁知道呢。」

    还没进到教室，就听到班上一群生的对话，我后背抵着墙面，目光动也不动盯着地面，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莫名就成为话题了呢。

    手臂忽然被拍了一下，我猛地抬，徐婷面无表地看了看我，嘴微微动了动：「陪我去厕所。」

    「快要打鐘了欸。」我有些犹豫。

    她没等我答应，逕自拽着我往厕所的方向去，颈后短发微微甩动，「教室很吵。」话语中隐约藏了薄薄怒气。

    我怔愣，望着徐婷的后脑勺，心逐渐复杂，无意中又好像有一暖意流进心坎。

    「笨。」徐婷转过来瞪我，我看见她微微染红的面颊。

    放学时分，我照样到徐丞家练琴，我们剩最后一段还未合过，前面的部分都已练到水准之上，所以弹到最后一段我就跟徐丞要求休息。

    他看了看时间，眼含笑：「棠嫣偷懒喔。」

    「拜託啦，我知道你最好。」我双手合十，态度诚恳。

    他伸手揉揉我的发，而且揉的范围逐渐加大，「就算你不拜託，我还是会让你休息好吗？」他明若星辰的眸里，满满的柔和快要溢出。

    我差点就看到傻住，要不是徐丞先别开脸，我大概会一直这么跟他四目相对，坠进那清澈如水的瞳仁处。

    等我回来，瞥见徐丞眼底闪过的一丝戏謔，我才发觉自己的发已经被揉得七八糟。01bz.cc

    他跟梁雨禾都很把我的发弄！

    「我妹一个读书很寂寞，棠嫣去陪她吧。」徐丞抬了抬下，视线飘向坐在沙发上读书的徐婷，掠过一抹淡淡微笑，「要点歌吗？我弹琴给你们听。」

    「《绿钢琴》里面的都弹一遍吧。」一直很安静的徐婷淡淡开了。

    嘶……大大下手真狠。

    徐丞侧过身不知道在找什么，徐婷首先忍不住：「你在嘛？我都点歌了。」

    「你以为我十首全背起来吗？」徐丞抬望向徐婷，唇微微噘起，表看起来好无辜，「等我找一下谱啦！」当他再次侧过脸，我看见他逐渐染红的耳朵。

    害羞的徐丞好可啊。

    「你可以先弹你有背的啊，而且我也听不完十首，再半小时我就要回去了。」我决定出声拯救他，其实是想掩饰自己因为他害羞的样子起了邪念，他再露出那么诱犯罪的表，我怕我会忍不住扑上去。

    「还是棠嫣最好……」徐丞俊秀的脸庞浮起一抹意味长的笑，他看着我，点点亮光凝聚眼底，「那就先这首吧。」

    彷彿蜻蜓点水般，轻快却又不失柔和，下手有力不轻率，在琴键上快速滑动但非含糊带过，那足以牵动魂魄的旋律，竟然是那么熟悉。

    注视着眼前在弹琴的男孩，上方的水晶灯投下来的彩色光芒在他廓清晰的脸庞落下薄薄影，让他一漂亮黑发更加有光泽，看起来那么动。

    〈dnceofthedrgonfly〉，第一次在乐器室遇到徐丞时，他弹的就是这首。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刚笑得意味长。

    因为他知道我记得。

    那天，阳光从窗进，毫不吝惜全落在他的白色衬衫上，他的黑色瞳仁清澈如水，看着我的眼和煦如暖阳。

    徐丞的略微低着，微微上挑的眼角使他更加秀气，微敞的领露出小麦色锁骨，制服下的平坦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咳咳，杜棠嫣你都在注意哪里啊？

    这男孩，从第一次见面就抓住我的目光。

    「很危险喔。」驀然耳边有种热气扫过的感觉，徐婷的唇贴在我耳廓，悠悠道。

    「嗯？」我茫然回眸。

    「你看着我哥的眼，」她尽量压低音量，「不能对他动心喔。」

    我抿着唇，默默和徐婷对望。

    「我知道我哥很有吸引力，可是大家都有梦想要实现，你能保证在毕业前都不会对他有另外的感吗？」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的心一沉，有些困惑，有些错愕。

    「我可以理解为什么音乐班会被规定不能谈恋，因为走音乐这条路只能专心。」徐婷的气突然变冷淡，「我在说邱毓芯，当心梁雨禾被她拖累。」

    我把视线转回在弹琴的男孩身上，胸涌起一涩意，淡淡的，却仍能使呼吸困难。

    「不会的。」良久，我以两个听得见的音量说：「我相信他。」

    我相信梁雨禾。

    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相信我自己。

    半小时后我离开徐丞家，却在他家门发现一辆脚踏车，我来这里之前明明还没看到的。

    仔细一瞧，那辆脚踏车竟可疑得很眼熟……

    「我的脚踏车有哪里不对吗？」霎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乾净嗓音，话中明显带有笑意。

    此时天色昏暗，我慌张回，便迎上一双闪着微光的含笑眼眸，在夜里宛如遗落在尘间的两颗星星。

    「梁雨禾？」我拍拍胸脯，惊魂未定，「你要吓死谁！」

    他没说话，只有脸上的微笑慢慢变。

    不对，他这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这里嘛？找徐丞？」

    「来接你。」他敲敲手机萤幕，「我很准时的。」

    「你怎么知道徐丞家在这？」我比刚才更惊讶。

    「我跟徐婷说我八点会来接你，她就告诉我了。」他耐心向我解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但徐婷连这件事也没通知我，她真的隐藏很欸。

    「我也有跟你妈说我会接你回去，叫她放心。」

    闻言，我不禁笑出来，「我妈才不会着急咧，你误会她这个了。」我用手肘拐拐他，「欸，梁雨禾，你什么时候这么担心我啦？」

    「一个生晚上在外面蛮危险的。」他稍微收敛起嘴边笑意，牵过脚踏车并拍拍后座，「上来吧。」

    我脚一跨跳上后座，双手按在他肩，脚踏车的速度不快，晚风轻轻拂过脸颊，有点冷，风掀起披在我身后的长发，露出颈部来，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但梁雨禾的体温从我的掌心传递至胸，像有暖流抚过全身。

    逐渐温暖我。

    我微微凑近他，他被风吹动的发稍扫过我的鼻尖，有点痒，同时也带来一阵好闻的薰衣香。

    我说过会保护你。

    脑海忽然闪过这男孩曾经讲过的话，虽然他是笑着说，但中的认真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

    曾经那被捉弄也不吭声、总要我出面替他解危的男孩，如今居然为了怕我在夜间遇到危险，专程骑脚踏车来接我回去。

    我的青梅竹马长大了，变成能保护别的帅男了。

    「梁雨禾。」我靠在他耳边唤道。

    「嗯？」

    「我今天午休前看到你跟徐丞坐在司令台上面，表有点严肃欸，你们讲了什么啊？」

    察觉到梁雨禾的背脊一僵，我更加困惑，我往下探，发现他的唇抿成一直线，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波澜不惊，实际上淡淡的悵然却藏不住。

    我突然有点后悔问他，「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係……」

    静默几秒，彷彿听到了他若有似无地叹息，「……杜棠嫣。」

    「怎么了？」

    「你抓紧我，我要加速了。」他语气从容。

    「啊？」

    感觉到他肩膀一紧，前方的绿灯切换成黄灯，然后脚踏车便向前疾驶，我因为惯而向后仰，赶紧扑到梁雨禾背上，手臂紧紧环住他脖子，我将脸埋进他颈窝，吓到不敢睁眼！

    我控制不住大叫，「啊——」他还真的给我加速！

    等速度渐慢，我伏在他肩上喘一气，觉得魂都吓飞了。

    「吓到你了吗？」梁雨禾腾出一隻手往后轻抚我的，「抱歉。」

    我放开对他的箝制，对方的脖子被我的衣袖勒出痕跡，也不吭声，反倒过来安抚受到不小惊吓的我。

    「梁雨禾，你今天真的怪怪的欸！」先是来个专车接送，再来又飆速闯黄灯，完全异于模范生平作风。

    「偶尔摘掉模范生的面具……」他扬起，眼底柔波漾，「其实蛮不错的。」

    他的目光而透澈，我几乎要跌那背后的世界。

    「看、看路啦！不要转！」我的声音变得有点不自然，遮掩不了内心的慌。

    我们之间一直是没有祕密的，只要你不会露出像刚才那样悵然或悲伤的表，我就不会主动去发掘任何祕密。

    因为我曾对死去的阿姨保证，我会守住你微笑的表，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