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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二室。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希丝卡敲了敲门,在确定室内的两

是古洛和伊亚后,便壮起胆子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室内有各式各样的演奏器材,从鼓架、小提琴、吹奏乐器甚至连钢琴都有。还有一架方桌在屋内中央,作为让眾

讨论构思之用。
古洛和伊亚分坐在方桌两旁,露出一付苦恼的表

,两

都如同低鸣不语一般沉思着。
「那个…对不起。」希丝卡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低

便开

说出这句话。
「嗯?」
「什么对不起?」古洛和伊亚则是此刻才彷彿被这句话唤醒,以问句反问。
正当希丝卡想开

补充之时,古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啊,我知道了,是组合的事吗?希丝卡学姐和学长本来就是同一组别的,会去当学长的助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喔…那个啊。在那种场合也只剩四个

了,不如说会去同

那种被孤立的孤僻傢伙,反倒让我想称讚小

孩你的伟大


呢。」伊亚也跟着说道。
「啊…谢…谢谢你们。」希丝卡才如同放下一颗心一般,以掌心缓了缓胸

呼了

气。
「那么…你们在烦恼什么呢?」
「…本来想去学院食堂吃午餐,不过那里好像没有马铃薯,


很不开心。」
「原来是这样啊…」希丝卡理解般的点了点

:「耶?那比赛的事呢?」
「叫这傢伙随便拿几个乐器上去弹一弹就行啦。」伊亚说着拍了拍古洛的背:「反正这傢伙都练了两年了。」
「那个…


…我这两年没学任何乐器耶。」
「你说什么!」
「我就只有学曲子而已啊…」
「唔…这下惨了…用昨天那个卷轴不行吗?」
「麻枝老师不是规定了不行吗?」
希丝卡见两

一搭一唱,不自觉就


话题:「那个…既然古洛同学能用调律盘,应该对各种乐器的谱都很熟悉了吧?而且,只要谱记得起来应该弹奏也不困难才对?」
两

见希丝卡这种对残酷的事实太过乐观的观点,不禁叹了

气。
「希丝卡学姐,调律盘是只要事先输

曲谱,即使不懂指法只要配合节奏打拍子就可以的,而且……」
「我看解释给小姑娘听也是没用的,还是直接示范吧。」
伊亚走到窗旁的钢琴前,拉开了琴键的封盖,坐在长椅上直接敲几个键试了试音,再以滑键确认音准后,将指摆上键位起了音:「这是一首大家都知道的民谣,也是常见的练习曲,通常我们都叫它……」
「小蜜蜂!」只听了前奏,古洛和希丝卡同时开了

。然后又对看一眼,不好意思的苦笑了一下。
伊亚对两

的反应饶有意味的偷笑了一下,跟着手里的键音哼着:「小蜜蜂-小蜜蜂-嗡嗡嗡,嗡嗡嗡,飞到西又飞到东……」
「大概就是这样。」伊亚转

向古洛招了招手:「你应该记得指法了吧?」
对音乐的记忆这件事,古洛是不会有任何疑问的,于是他点了点

。
「来,换你照作一次。」然后伊亚离开椅子,走到希丝卡的身边:「如果两年来他都是同样水准的话,你应该就可以看到好戏了。」
「咦……?」
古洛拉了拉袖子,将手指摆上键位,从记忆里确认一次后,露出了万分艰难的表

,按下了琴键。
「小-蜜-蜂-小-蜜-蜂-嗡嗡-嗡」像这样不成旋律的键音飘出,如同掩目击鼓一般依着动作一个一个键

指令,明明每个音色都是对的,即使有时还能连着按出几个连音,但是却完全不可能算是串连成曲。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在小姑娘前继续献丑了。」彷彿真的非常难听一般,伊亚苦恼的按着额

的太阳

沉吟。
事实上别谈难听,古洛的演奏只是勉强把动作全部作出一次而已,根本没有任何节奏

可言。
「就是这样,这傢伙的手指根本跟不上拍子,和记

或音感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关係,他就是手笨而已。」
「如…如果练习一下的话说不定?」希丝卡仍试着帮古洛找理由开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练习的话,从他小时候就已经让他玩了十几年了,但是就像你看到的,不管是琴键、笛子的运指还是合弦的指法,他没有一样能上手的。」伊亚搔了搔

,或许是觉得有一些是自己的责任:「如果在这里的两年他都没进步,那也根本不可能期待一天之内有成长……」
希丝卡露出了无言以对,僵硬的苦笑:「但…但是…」
「但是…?别说是比赛,就算身为对手的小姑娘放水,这傢伙的演奏跟

白卷差不多,不对,如果我来当评审应该是负分的。小姑娘不战而胜。」
「希丝卡学姐才不会放水……」
不知何时在两

对话的中途,古洛转过身来,少见的发表自己的意见反驳了


的话:「学姐的协奏和合音是学院里面最完美的,能把主旋律的拍子完全调整到最完美的演出,要学姐放水而胜那是不可能的。」
「还帮

家说话,啊啊,那该怎么办呢?我们家心

的小鬼要跪着舔别

的鞋子道歉了。」
「才没有赌到那种程度!」古洛和希丝卡又不自觉的用同一句话回应伊亚那夸张的论调。
「合音…啊,我想到了。」希丝卡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手。然后走到钢琴旁,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来,古洛同学。」希丝卡说着拉起了古洛的双手,以自己的手包覆一般握着他的手背。「古洛同学只是抓不准拍子而已吧,既然这样……」
希丝卡一边说着一边按着古洛的手指,像是以自己的手按下键音一般让他按出应有的节奏:「小蜜蜂-小蜜蜂-就像这样,很简单对吧?」
希丝卡哼着歌,继续按着古洛的手背让他依节拍的旋律打出旋律,古洛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所措,但也马上从这以身教学的方式中,明白了学姐想说的话。
肩併着肩的两个

,从腰身到大腿,身子彷彿要贴在一起,呼吸的声音也近在耳边。但是两个

的心理,全部的专注力都只投注在同一首简单的歌曲中。
「就是这样,这样能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好像有点懂了……」
当然,这一幕完全看在身后的伊亚眼里。
「


,我想,我应该知道怎么作了…」
「嗯…看得出来,」伊亚又再次露出了饶有意味的浅笑:「不过,没想到看起来那么保守的小姑娘原来这么大胆,真是对你另眼看待。」
「大胆…?」两

同时发出疑惑。

还只集中刚才的指法之中的古洛当然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但是希丝卡却不自觉的红着脸低下

跳起了身。
「我……我去帮你们买午餐…!」然后就像这样,逃跑般快步从教室里奔出。
「怎么了吗?


。」古洛看着关上的门

,又回

看了看伊亚。
「没事,跟你完全没关係。」伊亚则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帮希丝卡感叹。
当希丝卡回到练习室时,隔着门就能听到微弱的,钢琴声响。
那明显太过钝感的键音,肯定就是还在练习的古洛的指法。然后另一个如同作为提示音一般的副音区,则是如同带领者一般。
「这首歌…是…」那首歌明显是希丝卡从未曾听过的歌曲,但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幼年时在母亲的体内就已听过的,母亲唱给孩子的摇篮曲。
拉开了大门,伊亚与古洛各坐在椅子的一方,古洛所键出的旋律虽然还有些生疏,但与先前一个音一个音的

碎曲调相比显然已大为进步,至少已勉强能听出如同碎块一般的旋律。
(啊…是四手联弹吗…)希丝卡不敢出声打扰专注在琴音中的两

。
两

那闭起眼将集中力全贯注在指尖上的

,令她在注视的同时,不禁有些往。
然而,在走近后才发现,事

似乎并不是画面上那么美好……
「坐过去一点啦!」
「


你靠太近了啦!」
「有什么办法,我要按的在那边啊!你又不能帮我按!」
「我已经剩下这么一点位置了耶。」
「滑键太慢了啦!你是想让

家以为我是主旋律吗!」
「我尽力了啦…副谱本来就比较少吧…!」
「你弹副谱?是你要比赛还是我要比赛啊?」
「不是本来就


你接的战吗!」
「鏘」「噹」巨响与重压琴键,在接连的两段

音回响中,伊亚收回手刀,转身跳下了座位。
「白痴!没用的傢伙!就这点本事也配让我教你!」自然的,从伊亚的

气中可以听出这回古洛的评价是连及格线也攀不上的低水准。
(原来比笨蛋还差的话会是「白痴」这样的评语……)看着两

感

很好的争吵,希丝卡不禁掩

苦笑:「我买午餐回来了。我们一起吃吧?」
「哼…这傢伙又让小姑娘见笑了。」伊亚转过身,再次补了句警惕:「给我继续练,只有这首歌你死也要给我记起来!」
古洛

仍埋在琴键中,按了几个键,小声的抱怨道:「记得起来跟弹得出来是两回事……」
「你说什么!」
「伊亚小姐,我买了蛋塔喔!吃看看吧!」希丝卡拉住彷彿立刻还会动手的伊亚,将她拉到桌旁的座位上。「我记得甜的东西伊亚小姐也喜欢吃吧?」
从昨天的记忆中能确定的是,伊亚习惯吃的是略带咸味的马铃薯料理,不敢吃太辣的料理,但对甜的调味却也是来者不拒。
「你说什么?这个银色的东西是…蛋?」
「这…那个银色的东西是不能吃的,要拨开才能吃。」
「这还真麻烦…」伊亚撕开蛋塔边缘的银色铝箔纸,露出黄色的派身将其放


中。「唔喔喔喔……」
烤得焦黑酥脆的外层饼衣,再加上内里柔软的麵身,两者造成的

感已是绝顶,再加上滑

如果冻一般的蛋

带来的三层

感,同时包含了甜、脆、酥、软。
仅仅只是咬了半

,那嚼起来的香甜气味更是绝妙,

香、蛋香、砂糖的甜味再配合上外层的饼味,融合成一种微妙的味道,明明如同在吃果冻或点心一般,却彷彿将包覆着的饼衣也跟着吃下去了,进而组合成一种甜而不腻的

感。让

有种不论多少也吃得下的感觉。
「这个…好!」伊亚连讚美的词一时也来不及细想,忙着将手里的两个也吃进

中。
「这个是车站前的店买的喔,那家店的蛋塔很有名呢。」希丝卡补充说道。
「喔?那家店连我也听说过耶。」不知何时古洛已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叫你去练习,你……」伊亚也不管手里吃得黏腻,伸起手刀又作势要出手。
「啊…那个,我也买了马铃薯套餐喔,吃完午餐再继续吧!」希丝卡推了推桌上的大量纸袋,连忙抢着开

:「古洛同学也吃看看蛋塔吧!」
「哼…」大概眼前的食物战胜过自制心,伊亚收起了怒意,从袋中找出薯条来吃。
「啊…这个…真的不错耶。」焦中带脆,加上淡淡的香气和甜味,令

回味无穷的滋味,连古洛都能吃得出来其中的美味。
「真的吗?其实也有可可

味的喔,下次也试试吧?」希丝卡开心的拍了手,推荐的美食有

喜欢,通常都比自己找到美味的店更加开心。
「这个就叫做牛嚼牡丹…

费粮食。」伊亚在旁冷冷的自言自语,也不晓得她指的是哪一方:「唉唉…前途多舛啊。好像可以猜到将来的走向了。」
「伊…伊亚小姐!」虽知道古洛听不懂,希丝卡还是红着脸制止伊亚再说下去。
「嗯…唔嗯…有点冷掉的感觉也不错嘛。」伊亚如同什么也没说过似的别开视线,一边吃着纸袋中因冷掉而略为松软的炸马铃薯。
「对了,伊亚小姐,刚才弹的歌可以让我听听吗?」在一顿吃喝之后,希丝卡开

说着同时合起了掌,恳求般的向伊亚开

。
「嗯?」伊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斜眼看了一下旁边茫然无知的古洛,再看看眼前低下

拜託的希丝卡:「嗯……这个嘛……好吧。」
「反正也吃得很满足了。」伊亚拉起袖子,作势要走向钢琴旁的座位上。但是希丝卡却叫住了她。
「请等一下,」希丝卡拉起伊亚小小的手,以手帕为她擦拭一次刚才抓东西吃而油滑黏腻的手指。在每个手指都温柔仔细的擦拭过一次后,又换了另一隻手。「好,这样就不会沾到钢琴上了。」
「真是的…」伊亚苦笑了一下,不晓得是因为「真麻烦」的抱怨,还是在讚赏希丝卡的细心。
然后她坐上了长椅,将双手放置在琴键上,缓缓试了几个音:「我只弹这一次,你们好好听好了。」
然后在一

滑键后,乐曲揭开了序幕。
由伊亚手中所奏出的曲子,和古洛刚才缓慢的节奏不同,是有些轻快,顺畅,彷彿炫技一般将主旋律和副旋律也一起奏出,但却使得曲子更加急促,节奏更加明快,就像是带着某种来不及开

的迫切,每一键都像是有着

刻而想表达些的某事的慨然。
在最后的一个音符也消逝在空气中后,彷彿听呆了的两

不自觉拍了拍手。
虽然和想听的东西不太一样,但希丝卡还是因伊亚的音乐

和曲中所带出的

感而感动不已。
「就是这样。」伊亚转过身子感叹的叹了

气:「不管怎么样,只有这首歌你一定要学会。」
(刚才…伊亚小姐也说了类似的话吧?)希丝卡没有开

,只是默默的回想刚才的曲调。和古洛那缓慢而彷彿安眠曲一般的歌不同,伊亚的曲子是如同伸出手向前奔跑去寻求某物的急迫,然而她所寻求的东西,却似乎已是消逝很久的东西……就像…就像是…
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了古洛曾弹过的旋律,希丝卡猛的睁开双眼,看见了古洛重新坐回位上,和伊亚所重新弹出的第一个音符。
(啊…!就是这个…!伊亚小姐的曲中没有而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并不是言语能够传达的东西,是在故事中的

永远找不到而旁观者非常清楚的东西……
虽然有点不显眼,虽然有些笨拙……但是她们的曲子确实就在这里。
希丝卡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两

的身影。
时间缓缓流逝,午后的时光,斜照

室内的阳光,轻轻吹动窗帘的微风,有那么几幕,希丝卡彷彿也不自觉的在这样安稳沉静的景色中昏昏欲睡……
夕阳西下的时分,钢琴的声音仍在室内悠久不散,从趴在桌上的身姿中起身,希丝卡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似乎是想到像这样在别

的演奏中睡着非常失礼,猛然的直起身子,却发现肩上多了件小小的披肩。
希丝卡感动的微微笑了一笑。轻轻揉了揉双眼,才发现眼前的两

对于在一旁听着的自己,完全没有分散任何注意力的空间,伊亚一直将心力注

在指导中,而古洛也挺起腰桿集中全部的

投

于演奏中,就这样渡过了好几个小时。
于是希丝卡将肩上的衣物折好放置一旁的座位上后,转身离开了练习室。
在天色渐暗的夜幕下,希丝卡再次轻叩了大门,两

仍是没有分出多馀的心思去回应一旁的希丝卡,于是她将手里的纸袋放上了方桌,希丝卡很想叫两

停下休息一会,但是手只是刚伸起,便彷彿想到什么一般停下了手,摇了摇

,苦笑了一下看着两

的背影。才转身离开了练习室。
练习室的隔音非常良好,也持续开放到

夜,住宿生的古洛当然也没有什么问题,就这样,练习的琴声持续到夜中,直到最后,连古洛也倒卧在桌上睡着了以后。伊亚在他的背上,轻轻的盖上了毛毯。
然后打开了窗子,一个

坐在窗沿上,看着窗外那明亮的月光与夜色。微凉的夜风从窗外吹

,她压了压被风吹起的长发,闭起眼享受这一刻的寧静。
伊亚将膝弓起,以手肘靠在膝上。小小的身影,坐在夜幕中的大窗下,从窗外传来些许的虫鸣与吹拂过树林的风声。月色透过大开的玻璃窗,在地上留下彷彿被切隔开的月影。
「


……」不知是梦囈还是半清醒的呢喃,从古洛的

中缓缓冒出一声问句。
「嗯?」
「


你那时想弹的歌…是这首歌吗…?」
伊亚抱着膝盖,将脸靠在大腿上。
这声话语,令她如同陷

回忆般的想起了许多事。
「你要…好好学。要弹好这首歌……」然后,像是避开问题一般的别过

,望着夜色的天空应道:「因为这是那个

……你真正的祖母所留给你的曲子。」
伊亚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愣愣的望着夜晚的天空,
许久许久,才终于停下思绪,缓缓叹出一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