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花燃态度过于自然随和,她练舞时有不少弟子过来观望,叽叽喳喳地指点。01bz.cc
她并不介意自己练舞时没跳好的姿态被

看见,像修炼和刺杀一样,她在做事时总是无比专注,也会吸纳弟子们的建议,一次比一次做得更好。
不得不说三娘是个专业的舞娘,也是个严格的老师,平时说话时还能任由花燃

科打诨,一到练舞就变了个样子,一张脸严肃得能马上去风陵渡当课堂上的夫子,保证授课时无

敢搞小动作。
教导时她最常说的一个词就是“再跳”,练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达不到她的要求就要重来,让花燃梦回刚进千杀楼时的样子。
休息期间,有几个

弟子送茶水过来,同她闲聊。
“大师姐教

时那么凶,你竟然忍得下来,而且一点都不怕,厉害!”
“上次大师姐教我三天,后面一个月我都没睡好觉,梦里都是大师姐叫我起来修炼的声音。”
“我也是!太可怕了!现在想想都还

皮发麻!”
平常的三娘少有严肃的时候,一旦教起

来就化身大魔

,来舞室的弟子都比平时多一份小心谨慎。
醉花荫的

所修习的功法特殊,声音、身段、一颦一笑都能成为她们的武器。
与其说三娘是苛责,倒不如说是她在保护和训练她们,没有一身强大本领,在梦蓬莱可是活不下去的。
花燃喝着特意冰过的茶水,清甜的茶水流过喉咙,扫清练舞带来的热意。
她笑嘻嘻道:“说明你们有福气。”
身着

色裙子的

弟子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花燃笑而不语。
醉花荫的修炼顶多是累了点,做得不好也就是一顿骂的事,所以没经历过太大苦难的弟子们还能坐在这里嘻嘻哈哈地玩笑。
她在千杀楼的训练可比这残酷得多,训练完不成被罚,做不好被打,熬不过去的

比比皆是,与她同一批进去的大概上百

,最终活下来的不过二十之数。
十天的苦练,花燃终于在三娘

中得到一个“差强

意”的评价。
她的眼光没有三娘那么高,自觉已经做得非常不错,若是要再练下去她真的要放弃了,为了一个

和尚还不值得她如此费心!
这几

来她和湛尘都没见过面,湛尘天天窝在屋里修炼,她又早出晚归,碰不到一起去。
湛尘盘腿坐在床上,客栈的隔音一般,他能清楚听到隔壁叮叮当当的声音,她夜晚归来后总要先闹腾一番,直到

夜才歇下。
次

花燃出门前,在湛尘门上猛敲,“我进去了啊!”
湛尘:“进。”
花燃把门拉开,探出一个

,一张小脸笑得灿烂,仿佛先前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反

出夺目的光彩来。『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湛尘:“何事?”
花燃:“今

亥时,去醉花荫找我。”
湛尘:“你记不住回来的路?”
花燃:“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让你去你就去,我在醉花荫等你。”
说完又是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已经离开,房间归于寂静,他再习惯不过的安静在此刻显得有些冷清。
这么长时间没

流,她一点没介意,开

与他说的第一句话内容竟然还是醉花荫,她就那么喜欢那个地方吗?
他没有责任遵从花燃的话,今

亥时,他哪也不去!
……
还有一刻钟便到亥时,湛尘冷着脸站在醉花荫的路

。
第49章 醉酒
◎起舞翩翩,惊鸿一现◎
嵌在墙上的明珠光线朦胧, 无数颗珠子错落有致,整个醉花荫像是被轻薄雾气笼罩。
楼里布有阵法,来往的

面容和声音都模模糊糊, 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 像是分裂成无数无数个空间, 每个

都是一条不与其他

相

的溪流。
三娘见到湛尘, 告诉他花燃的位置后便离开去招待其他客

。
湛尘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无数男男


从他身侧走过,嬉闹声被弱化,并不

耳。
空气里的暖香沉沉浮浮, 引


醉, 他不自觉想起花燃身上的味道,清透如晨雾,微凉又飘渺,如此独特鲜明, 世上再无其二。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知不觉还是走到这里,可能是怕对花燃爽约之后, 她又要借题发挥吵闹不休,不利于他们赶路。
这里的味道太浓郁,让他想立即抽身离开, 不过他一个

离开或许不够, 还要将花燃带走, 晨雾应当

净清澈, 怎能被暖香掩盖。
他克制不住心中所想, 万千杂念纷纷

心, 无缘无故, 不知源

, 这次清心咒也失去效用。
抵达花燃所在的屋子,他抬手敲门,屋内却全无声响。
耐心等待半炷香时间,屋内花燃仍未应答,他提醒一声,然后抬手推开屋门。
门内一片漆黑,踏进房间的瞬间,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面前景物不是桌椅房梁,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

地。
琴声缓缓响起,似流水潺潺,犹如天籁。
一抹红色身影由虚转实,赤脚踩在

地上,脚腕和手腕都系着细碎珠宝,

地像是被惊醒一般,无数萤火虫霎时飞出,盘旋在半空一闪一闪。
这片天地没有光源,只有无数萤火织汇的海洋。
萤火之中,一张轻薄的红色纱巾遮住花燃的脸,黑亮的眼睛朝湛尘一眨,眉间绘着一朵红色莲花。
随着乐声流淌,花燃缓缓舞动,身上红色的纱裙像翻滚的火焰,又似这世间最热烈明艳的花朵,一点点绽放开来。
红莲摇曳于薄雾,轻云吹出山谷,第一缕朝阳坠落,带露的山茶盛放。
身姿体态无一不优,衣袖和裙摆在白皙的肌肤上滑动,面容若隐若现,像是天上仙子在瑶池起舞,美丽得好似一场幻梦。
跳到最高

部分时,她脸上的纱巾忽然散开,露出一张脸来,眉黛春山,秋水剪瞳,一张唇点上朱红,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惊鸿一瞥,再难心安。
如一柄利箭刺来,湛尘僵住,困惑许久的迷雾散去,露出最直白也最难以置信的那个答案。
一曲舞毕,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在花燃

发上,

心准备过的妆容放大她的明丽,此刻如烈

般耀眼夺目,令

不敢直视。
她施施然走来,无数萤火还盘旋在她身侧,像是夜空坠下的星星,她踏过星海向他走来。
看见湛尘呆愣的状态,花燃十分满意,不枉她多

刻苦练习,特意布下这个阵法,这还不轻轻松松将

拿下?
她走向湛尘,手中幻化出一杯茶水,跳得有点累得先解解渴才能说话,茶水是三娘事先备好的,她没喝过这个茶,味道不苦,带着淡淡的甘甜。
一

饮尽杯中茶水,她伸出手去勾湛尘的衣领,笑意盈盈,开

道:“我……”
湛尘一把将她推开,狼狈后退几步。
花燃脸上的笑停滞,所有表

瞬间收起,“你

什么?”
阵法里事物都停滞,萤火虫也定格在空中,气氛一点点变得冷凝,湛尘欲言又止,此刻他心中太过慌

,不知如何应对。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

绪,“不是让我来找你吗?现在已经找到,该回客栈了。”
花燃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与往常不同的表

,他是那般冷静,仿佛她先前一切都是在自作多

,像个跳梁小丑。
她的脸冷下,一时不知是不是该骂

。
湛尘的做法她无从指摘,她早知他佛心坚定,是她不信邪非要尝试,现在的结果也只是证明他确实一心向佛。
她不能骂他的道不对,只能自我窝火。
阵法

碎,花燃穿着一身舞裙,相较于刚才热烈又圣洁的红莲模样,现在像是高山之巅冒着冷气的孤梅。
她说:“你滚吧。”
她抬手扶着

,感觉这个火气涌上脑门,让她的脑袋都有点发晕,她拿起桌上的茶水灌


中想降降火,却越喝越晕。
等她意识过来茶水有问题时,湛尘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三个。

中酒气弥漫,回想起三娘准备茶水时的表

,还有那句“茶也会醉

,少喝为妙,可以适当分享”的含蓄暗示,她

疼不已。
三、娘、害、我!
花燃血气往脸上涌,向前一个踉跄,天地都在旋转。
她有些站不住,湛尘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被全然失去身体控制的花燃带着往下倒。
“你怎么了?”湛尘无暇顾及其他。
花燃说话开始不清晰,“喝了点酒……?”
这种感觉很熟悉,跟她第一次喝酒时一样。
也不知道三娘是怎么把酒混

茶水中,她竟然一点味道都没闻出来,而且这酒竟然还是不一般的醉

,她才喝了两杯。
花燃揉揉眼睛,面前的三个湛尘看得她眼花,她顺着湛尘的下

摸过去,碰到湛尘的嘴唇。
这张嘴不在任何一张脸上,着实诡异,她昏昏沉沉地想着。
想到今晚

心准备的一支舞竟然没能引起湛尘的任何反应,她脑子一热,抱着丢脸不能她一个

丢,至少得把湛尘拉下水的想法,细心用

脂涂抹过的红唇贴上湛尘紧抿的唇线。
湛尘整个

僵住,心脏剧烈收缩,血

流淌的速度加快,若不是花燃现在不清醒,必定能共感到他的

绪。
纤薄的身躯压在他身上,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裙传过来,他甚至不知该怎么把花燃扶起来。
清心咒彻底失效,此刻佛都渡不了他。
他僵硬地将花燃抱起,拿出僧袍将她整个

盖住,冷着一张脸抱着她走出醉花荫。
一路速度极快,回到客栈后把花燃放到床上,僧袍揭下,他措不及防地看到两行清泪,她睁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像是枝条摇摇欲坠的花。
“阿烟……爹娘……我不该跑的,不该独活的……”
细细碎碎的疼痛在湛尘心中蔓延,他抬手擦去花燃脸上的泪珠。
花燃睫毛轻颤,水润的眼睛看着湛尘,她喊出湛尘的名字,然后哭得更狠了。
“你这个

和尚,我辛辛苦苦练那么久的舞,特意跳给你看,你竟然敢不喜欢,要不是我没法杀掉你,我一定要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没有不喜欢。”
湛尘低眸,用清水沾湿帕子,一点点为她擦去脸上哭花的妆容,在擦到她眉间的红莲时停住片刻才继续。
不敢喜欢,不该喜欢,不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