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不见阳光,暗沉沉的天色像是要下雨,到黄昏时分,太阳已经不见踪影,

云笼罩在上空,狂风骤起,掀起满地落花。01bz.cc
花燃没什么需要整理的东西,踏出院落如风一般向外移动。
走过千山楼的范围,她钻

茂盛丛林当中,来回的路她早已了熟于心,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为避免碰上其他

,她特意挑选荒凉偏僻的方向走,没走多远便察觉身后的风声。
树林里很安静,没有其他声音,但多年来生死一线中养出的直觉还是让她

紧绷,加快往前的速度。
带着湿气的凉风拂面,林中黑得看不见前方的路。
楼主果然不只是派出一个屠河看管她,屠河只是明面上的,在暗中还有更多她没看见的

。
他们平时不敢靠她太近,如今察觉到她的意图,便如同捅了蜂窝的马蜂一般纷纷涌现。
“无面,你要判出千杀楼吗?”
娇媚的声音如附骨之疽,悄然出现,甩脱不掉。
花燃看着挡在面前的玉茜翎,手上红线缓缓游动,“你在这里等我?”
“我只是在这里等着,没想到来的

会是你,我想和你比试很久了,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第一刺客,是否只是

得虚名!”
红衣留下残影,长鞭

空而出,与第一滴雨一同落下。
瓢泼大雨说下就下,长鞭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地面的闪电稍纵即逝。
红线飞升,如数把利刃刺

雨幕,花燃形如鬼魅,盯住玉茜翎的身影,一根红线弹

而出如同飞箭。

沉的天色让世界一片灰白,雨林中的红影犹如一朵红花极为醒目,红线浸着雨水,冰冷触感化暖,又逐渐升温,让这场雨都变得雾气朦胧。
又是一道

空声从左前方传来,花燃忽的转身,踩在旁边的树根上翻腾而起,一个兔起鹘落之后将长鞭踩在脚下。
玉茜翎措不及防,长鞭从手中脱落,红线刺穿她的右手手掌。
灵气

涨,花燃脚下长鞭尖端断裂,一把上品法器就此损毁,她脚步不停,红线根根散开朝玉茜翎杀去。
黑暗中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像是某种动物拍翅飞起,在大雨砸落地面的滴答声响中并不起眼。
花燃就地翻滚,身上的黑衣沾上泥泞,细微的寒光从她脸色擦过去,钉在一棵树上。
玉茜翎得以喘息,骂道:“你可以再来晚一点,正好给我收尸!”
又是数根银针腾空飞起,雨幕中根本看不见它们的存在,花燃只能凭借灵力的波动判断银针飞来的位置。
她色绷紧,连千杀楼里最擅长暗器的陆瑛都被叫过来追捕,楼主真是铁了心要将她留下。『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银针扑面而来,这一次她却不躲避,任由银针直直刺向眉心。
若是这一波银针没躲过去,大概率是命丧当场。
在即将刺

她的肌肤时,银针忽然转向,飞往旁边的树木,花燃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赌陆瑛不敢真的下死手,她趁这个机会立即后退。
即将刺中目标又突然收手,反噬让陆瑛咳出一

血来。
玉茜翎怒骂:“你还怕她寻死?!她既然有胆子跑,又怎么会不惜命,你就算扎她满身窟窿,她也能想尽办法保命。”
“呵,你还真是了解我。”花燃笑一声。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没能从花燃手上讨到半点好处。
玉茜翎拿出另外一条鞭子,这一次是带着细密倒刺的红色长鞭,这一鞭若是落在

身上定能扒下一片皮

,不死也要落个残废。
“你太过傲慢,我盯了你很久,就是等着有一

将你拉下来!”
长鞭袭来,混着四面八方的毒针,掀起的灵力搅碎地面杂

。
花燃往左闪避,一道黑影突然袭来,她来不及避开,被扑了个正着,伸手拧住黑影的手臂往后翻,又借力躲开一阵落叶。
落叶飞花皆可杀

,看着平平无,却是能割断手臂的利刃。
可惜她躲过一连串的袭击,最终还是不小心被长鞭抽中背部,躲得够快没有受太重的伤,却还是被勾

皮

,衣服撕裂

碎。
火辣辣的疼痛至后背传来,她抿紧嘴唇一声不吭,又是借势在地上一滚,和另外几

拉开距离。
伤

沾上细碎的

屑和泥土,疼痛加倍,让她更加清醒。
千钧一发之际挡住她去路的

是屠河,没想到闻惊风的药那么不经用,屠河这就醒了。
屠河愤怒的表

在看见花燃背后的伤时消失无踪,脱

而出:“你的伤……”
花燃微微勾起嘴角,讽刺道:“拜你所赐。”
屠河:“我不是故意的……”
“你跟她啰嗦什么!还不快点趁她病要她命!”玉茜翎不满地怒喝,抓着鞭把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不停往外渗血。
花燃招数最狠辣的地方在于细线伤

后会炸开,变成

眼难以看到的细小尖刺停留在伤

上,让伤

难以愈合,又疼痛不堪。
陆瑛也受了伤,大腿上只有一条极细的伤

,却疼得难以直立。
“十七,跟我回去!”屠河飞扑向前,伸手抓向花燃。
花燃又岂会随他的意,红线翻飞如蝶,

织成一张网,等待飞扑过来的猎物。
另外两

也不

看着,在屠河行动的一瞬间就同时出手,三方夹击,花燃动作慢了一瞬间,从陆瑛掌心飞出的梅花瓣擦过她的手臂,皮肤被刺

渗出血来,伤

迅速发黑。
花燃动作果断,毫不犹豫地削掉这一小片皮

,脸颊溅上几滴血

,又被大雨冲刷。
雨幕中,花燃脸色苍白,面无表

地冷冷注视着众

,动作又轻又快,犹如鬼魅般穿梭在三

之间,身上伤

逐渐增多,却也只让她的红线越发冷厉。
长鞭又一次打中花燃,她好似折翅的蝶从半空坠落。
屠河徒手接住下一道长鞭攻击,手掌被倒刺勾

,血

混着雨水下落,

色血水在脚下晕染开来。
“你发什么疯?”玉茜翎怒斥。
她此刻的状态不比花燃好到哪去,浑身是伤,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屠河:“谁让你伤她?”
玉茜翎:“我伤她怎么了?难道我们没受伤吗?楼主要她活着,又没说要她完好地活,你要是看不得就滚远点,废物!”
屠河软剑转向,对着玉茜翎刺去。
长鞭扬起,玉茜翎怒斥,“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作对,那我就先杀了你这条疯狗!”
两

的争吵给花燃一点喘息的时间,她的左手已经发麻,无法动弹。
本该袭向屠河的长鞭突然转向,拐弯朝花燃而去,纷

的枯枝落叶在陆瑛控制下如流光坠落,挡住屠河的攻击。
一招暗度陈仓,花燃闪躲不及。
这一鞭直直而来,玉茜翎竟是不顾楼主的命令,要取她的

命!
第章 问佛
◎因她生,因她死◎

上的玉簪

出金光, 替花燃挡去这一道鞭子。
然而陆瑛攻击紧跟其后,一只袖箭从她袖

飞出,一切就在转瞬之间, 花燃还在运转灵力冲散手臂的毒

。
她抬手掐诀, 手速快出残影, 正要硬刚这道攻击, 甚至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屠河挡在她身前,泛着紫光的袖箭直接刺穿他的腹部,他一张

, 血

就控制不住地从唇角溢出。
临死前

发出来的灵力将玉茜翎和陆瑛震得纷纷后退, 伤势加重,一时动弹不得。
大雨冲刷掉屠河嘴角的血,却一直冲不

净,他伸手摘下右眼眶中的红石, 红石沾了手上的血,他又将其在衣服上擦了擦, 才放

花燃手心。
“还没有和你说过谢谢……”
花燃表

复杂,说不上来此刻的感受,她想杀了屠河, 而今屠河将死, 她又只觉悲哀。
楼主机关算尽, 或许也没有算透这

心, 不知玉茜翎恨她至此, 也算不到屠河会以命相救, 为她争来一线生机。
她梳理着屠河脸上散

的碎发, “你为什么会来千杀楼?”
是被楼主强迫, 还是像她身负血海

仇,想学到本领为家

报仇?
屠河眼睛慢慢失去采,“我以前是个乞丐,捡我的

说这里能吃饱饭,我就来了……”
花燃捏紧手中的红石,造成一切错误的源

不是屠河,他不过也只是和她一样的受害者,他们被楼主带到千杀楼来,被训练成为听令行事的傀儡。
屠河:“你走吧,去找,你要的,自由……”
我已经保护不了你了,所以你走吧。
雨越下越大,也不知天空为何悲痛至此,非要嚎啕大哭一场。
花燃轻轻抱一下屠河,起身看向挣扎着想要继续攻击的两

,十载光

,在其他宗门是可

之生死的同门,在千杀楼就只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
陆瑛躲避着花燃的攻击,匆忙间失去一条手臂,她永远保持着一张冷脸,语气如这夜色一般冷淡,“你先杀她,我不想让她看见我死在她眼前。”
玉茜翎呸一声,“要死你先死!”
陆瑛抬眸,看向玉茜翎,“妹妹,对不起,弄丢了你。”
花燃注视着陆瑛,最终同意先杀玉茜翎,反正谁先死对她来说都没差。
红光乍现,细线染血,玉茜翎无声倒下,死前目光死死盯着花燃,看着像是仍旧放不下对花燃的执念。
“谢谢。”陆瑛轻声答。
花燃缓一

气,“你们是姐妹?”
陆瑛点

,“我们是乞儿,有一天她走丢,我找了她许久,才在千杀楼找到她,她的名字是陆瑾。”
瑾,即美玉,本该被捧在手心里,平安度过一生。
她在千杀楼找到陆瑾的时候,陆瑾就已经是偏执疯狂的模样,执着名利,嫉恨挡在前方的一切,她倾尽所能,最终还是没能让陆瑾平安活到老。
林子重归寂静,大雨将一切痕迹抹去。
花燃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心

就像这沉重的雨水,她很想建个墓将三

埋葬,但可惜她的时间不多,身后还有其他追兵。
她没有捡走他们的乾坤袋,转身继续向前跑去,她还有很多事

要做。
雨势渐小,狂风吹拂过树林,树叶晃

,积水下落哗啦作响,像是谁的呜咽。
净光寺外,花燃已经换上新的衣服,背后的伤来不及处理,与衣料摩擦时隐隐作痛,清晰地提醒着她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