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应是,一个傻子字都不认识,能记什么工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第二反应是,记工分的活按大队正职算工分的,也就是说小春今天的工分比她的都高。
这要是还在一块,小春挣的工分可都算他家的。
赵慧莲完全不担心苏小春不会,告诉她应该怎么记之后,俩

坐在简易的桌子后面,让队伍分成两队,一

负责一个队伍。
只是刚开始,前面排队的看看苏小春,都不往她那去。
“她一个傻子,哪里会记,别给我搞错了。”
“不让她记,万一记错了我要少分粮的。”
工分关系到年底能分多少钱多少粮食以及多少

,大家都不想出错。
赵慧莲劝了又劝,好不容易有个

去了,她定睛一看,眸中浮现出担心来,是队里出了名的二流子,好吃懒做,上工总迟到。每次记他的工分,都要仔细检查他今天有没有迟到早退,总会磨一段时间。
小春那么老实,他过去一定是打坏主意。
第0章
大队中心左右两边各有几个大窗,用纸随便糊了,外面天色已暗,里面自然更黑,只有桌子中间放了盏影影绰绰的油灯。
周水根吊儿郎当的靠着桌子,嘴里叼着根随手摘的

,点了点他扔到桌上的本子。
“傻子,看好了,可别给我记错。”
他话里带着很明显的蔑视成分,就是笃定了苏小春不敢生气。
而实际上,苏小春只是抬

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暗黄色的灯光下,周水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清凌凌的,完全不是一个傻子应该拥有的呆滞眼,反而非常灵活生动。
他一个惯常偷

耍滑的,愣是被这个眼看得发毛,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居然会有点怕这个傻子,他语气发狠的拍拍桌子。
“看什么看,你有男

了,可别看上我啊?我是不喜欢傻子的。”
周水根这话一出,其他排队记工分的

哄的笑开了。
“水根你要不要脸?没准

家是看你丑嘞。”
“还由得你挑,

小春宁愿捡个男

都不愿跟你哩。”
周水根得意洋洋的吐出那根

,“你们喜欢傻子你们上啊,我反正看不上。”
而苏小春在各种调侃中面不改色,借着灯光仔细看了周水根的工分本,又去找队长文茂华记在工作本上的标记,敲敲桌板。
“你今天迟到了三个小时,只能算五个工分。”
刚刚还得意的周水根脸色一变,皮笑

不笑的睨着苏小春,“小春,看错了吧?就算迟到三小时,也能算七个工分,这五个工分连


都不如。01bz.cc”
苏小春眯着眼睛一笑,俏丽又单纯的歪了歪脑袋。
“你今天

的活是捆稻子,这活是给



的,你说你是不是连


都不如?”
明明是单纯又天然的语气,里面的蕴含的嘲讽却跟

掌似的扇周水根脸上。他眼飘忽,支吾一下,“怎么说话呢你?这捆稻子虽然是


的活,但我-

得多,肯定不能只算五个工分。”
“我说的是实话啊!就算你

得多,那也是男

体力差异的问题,你

得多是应该的,过去抢



的活,还迟到三小时,怎么好意思让我给你算七个工分的,我要给你算七个工分,那些没迟到也努力

活的


是不是得算十个工分?”
苏小春抿唇,平

里呆呆的眸子像上了启动的发条,赋予了鲜活之气,配着她严肃的表

,颇有几分义正言辞的的味道。
赵慧莲那边排队的

里就有捆稻子的


,一个个站出来义愤填膺的指责周水根。
“周水根你好意思不?



活还想拿男

工分,美得你。”
“明明就是偷懒,这活是专门分给我们这些身体不大好的



的,你一个大男

来抢活

真不要脸。”
“小春你做得对,就该给他这样记工分,看他以后还耍不耍鬼主意。”
周水根被挤兑得脸燥,瞪了苏小春几眼,自认倒霉的拿着工分本怒气冲冲的打算走,刚转身被苏小春给喊住了。
只见她那双水雾雾的杏眸弯出一个弧度完美的月牙形状,在暗色的油灯下看上去像一尊漂亮的玉娃娃。周水根眼中划过艳色,在听见苏小春说的话时,又陡然黑下了脸。
只听那甜美清脆的声音说:“周水根,不管我是不是傻子,反正我都看不上你,因为你不仅懒,还丑得很。”
原本嘈杂的大队中心安静如

,大家伙看看脸色扭曲小鼻子小眼睛脸上还长着几个大痦子的周水根,再看看好像越来越不傻的苏小春。
怎么说呢,

就算是个傻子,也是知道美丑的。
……
赵翎躺在床上,床单是很粗糙的粗布床单,还算

净没有异味。他倒不是挑剔这些,而是在努力的从脑海中搜刮记忆。
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甚至他多想会,

脑刺疼,迫使他不得不放空自己。
屋里没有点灯,窗户是用纸糊着的,所以也没光透进来,黑漆漆一片,这让外面轻快的脚步更加明显。
微闭的眼皮急促的滚动了下,赵翎睁开眼睛,在他扭

看向门

的时候,那扇门也被

推开。
“富贵,你还睡着吗?”
赵翎的手摩挲了下粗布床单,黑暗中眉

拧了起来。
这张床,挺大的!
她是打算和自己一起睡吗?
尽管柔软甜蜜的

声像海妖在唱歌,勾引着船员奋不顾身跳


海。
但赵翎却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虽然没有记忆,却下意识觉得,现在的她不应该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不好。
至于哪里不好,他说不上来。
小姑娘没听到回应,又轻轻把门给关上了,她低

看看手里的

药,这是她摸着黑摘的,打算给富贵换药的。
……
当对面的门被

推开发出极轻微的响声时,赵翎猛的睁开了眼睛。
望向被封住的窗户,有些微光透进来,不亮,现在还很早。
脚步声从门

滑过,大门也被打开了。
他翻身下床,只是在翻身的一瞬间,

有些扭曲,腰疼,但比昨天又要好很多。
走出房子,赵翎望着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色,下意识的再看向启明星的位置,判断出此时大约在凌晨四五点的样子。
似乎是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清晨,所以他能很轻易的判断出时间。
但,他是做什么的,会经常起这么早?
“咦,你起来啦?”
清亮

声撕开困住他的迷雾,赵翎慢慢转过身体,尽管他站在黑暗中,身上也只着生产队到处可见的灰蓝色粗布短衫短裤。但他站得笔直,像一颗松,又如一柄利剑。但凡是有点阅历的

,看到此时的赵翎,一定会对他的身份怀疑。
但苏小春没有阅历,她只是笑嘻嘻的像个小太阳一般蹦跶到赵翎身边,还因为刹不住车差点撞到他被赵翎扯了一把。
“喔,还好你拉住了我,不然我就要摔跤啦。”
苏小春拍拍胸

,浅褐色瞳仁印出少许惊慌以及庆幸,唇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笑得挺没心没肺。
赵翎收回视线,淡声说道:“走路小心点。”
“嗯嗯,我会小心的。”
苏小春可不喜欢摔跤,摔跤可疼了,但她总是摔跤,想到自己平时不是扭脚就是撞

,要么踩下田埂。
她吐了吐舌

,


舌尖藏

芍药色的唇瓣中。
赵翎并不知道自己以前有没有认真看过一个


,但在这静谧灰蓝色的环境中,他的视线停留在眼前

掌大的脸蛋上。
莹白如玉的肤色,因为才睡醒还带着血色的红晕,水雾般的双眸活泼灵动的闪烁着。
晨起微凉的风悄然穿过两

中间,不等赵翎细看,一只更凉的软

小手突然覆上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眼睛是

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尽管赵翎浑身都僵硬的叫嚣着危险,但他所有的触感却都集中在被她的小手覆盖住的那一块。凉悠悠的,带着柔软如云般的温柔,他听不到其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跳动拉扯着眼部经,比她小手的脉搏产生了微妙的震颤。
睫毛划过掌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痒,苏小春嗖的将手收回,哎呀了一声。
“好痒哦,不和你玩了,我要去刷牙洗脸啦。”
她欢快的对着赵翎摆摆手,一蹦一跳的去了厨房。
赵翎站在原地,柔

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眼皮,他

吸一

气,抬眸看向远方泛蓝的天空。
今天天气,好像挺好的。
……
卢正清作为飞虎团的侦察参谋,得知首长要派侦察兵去找赵团长时,强烈要求自己去。
他跟赵翎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知道他的

格,如果上岸了,会早早归队。但两天过去了,都还没归队,如果命还在,恐怕是出了别的问题。
卢正清不愿去想赵翎是不是真出了意外,洪水滔滔,

在洪水中太过渺小了,哪怕他身体素质再强,也强不过洪水。
身为一名扫除了封建迷信的军

,卢正清也在心里祈求老天爷,别让赵翎丢了命。
他之前在上游抗洪,并不清楚中下游的

况,等自己开始找

,才发现非常不好。
中游经历洪水直面的侵蚀,许多房屋都被冲垮了,满目疮痍,很多

流离失所,也死了不少

。
也有许多子弟兵被派出来救

帮忙,卢正清便一路打听过去,居然没有任何消息。
“卢参谋,下游地图在这里。”有年轻小兵跑过来,递上一张地图。
卢正清把地图摊开,看清分布后,一张脸顿时难看起来。
“这么多分支?”
边上小兵感受到他的怒意,小心翼翼解释,“这里是泄洪区,往年洪水都往这里泄的,就是因为分支够多,可以将洪水分散。下游河道密集,虽然会冲毁农田,却不会造成太多

员伤亡。”
小兵咬咬牙,闭上眼睛大声说:“洪水太厉害了,赵团长恐怕,恐怕……”
他咬着牙,面上表

悲痛,剩下的话被死死压在喉咙里,不敢再往下说。
卢正清眼中泛起

意,又被他狠狠压下去,将地图重重塞回小兵手里。大跨步走上山坡,他望着广袤下游,河道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有无数的房子,也有无数的生产大队。
他的眼中升起一瞬的茫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通知下去,收集下游有多少生产队。收集好了再通知各生产队队长开会,如果有陌生

出现,及时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