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革月的第N次相亲

    谣言一旦被散布，便是如火如荼。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关于巫覡与凡的恋，族里的传言越来越露骨、越来越过分，看向雨革月的眼从不敢相信，逐渐变为曖昧。

    原来洁身自四字，连这样圣洁的身上都会不攻自，那这世上大概多的是虚偽的。

    纯洁如白纸的存在貌似已经没有了。

    郑煊身为族长，对于这类的谣言掌握很快，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件事的两个当事从来没有站出来解释，当然，对自认清白的来说，谣言若是假的，只要保持沉默，很快就会让时间证明清白，但最怕的……就是怕他们会从清白变成不清白。

    作为一个族长，郑煊多的是理由去观察、监视雨革月，美其名是让巫覡成为郑氏一族的力量，实际来说则是可以让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同时，作为一个普通男，他可以明显知道，雨革月的确对自己没有想法，反观，他对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那个来自山下的凡昂，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视。

    那种重视，与其说是，不如说……像是对待家般的执着。

    哪怕雨革月总是用面无表装作冷淡，但眼不会骗，淡漠中又带点在意……那是陷网的才会有的眼。

    不可饶恕！郑煊觉得自己遭受背叛，先喜欢上雨革月的是他，陪伴雨革月最久的也是他，会什么这样的况下，那不可高攀的心，还是会被别给捷足先登？

    难道先来后到这样的道理在中不管用？不……只要是碍眼的，除掉不就好了？

    除掉……只要除掉那个昂……

    在这样一个封闭的族里，位高权重的想要杀害另一个，往往是极为简单的事，他只要放点风声，造谣昂是凡间罪无可恕的杀兇手，那么自视甚高的怜瑶族，当然不会放过他。

    容许一个双手沾染鲜血的杀犯在族里安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谣言散佈的很快，快到几乎盖过雨革月和昂相知相恋的谣言，都相信那个背景成谜的昂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看向他的眼中总有种鄙视与不屑。

    谣言的热度越来越高，再高一点，就可以发起讨伐，藉由全族的力量去杀掉昂，如此一来，不论雨革月有多喜欢那个男，也都必须断了对他的念想。

    「可是这样就好了吗？」

    在郑煊的梦中，有这样对他轻语。

    「要坏，就必须斩除根，杀掉昂，然后毁了雨革月。」

    可是，我雨革月。

    「？你懂是什么吗？是有回报的。你觉得，你能得到雨革月的吗？」

    我……

    「如果雨革月寧可殉，也不愿同你生死与共，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那你说我该如何？

    「让雨革月杀掉昂，然后再把雨革月给杀了。」

    不可能。

    「你当真那么他？」

    如果杀掉雨革月……族里的会起疑。

    「当他上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普通了。」

    郑煊是哭着醒过来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妥协了什么不该妥协的事，可是事局面已经到了如此，似乎也没了反悔的机会。

    杀掉……必须杀掉……

    郑煊怀抱着这样的念，开始了一连串的计画。

    而那在郑煊梦里低语的声音便是无一，他甚至连控郑煊的意识都没有，就成功让郑煊接受了自己的意见。更多小说 LTXSDZ.COM

    「那么简单就动摇，还说是，太天真了。」无一唾弃这样的，也越加讨厌整个怜瑶族……他渴望所有事物的毁灭，祈祷郑缺还会回到自己身边。「如果有真，那也必定是我对你的感。」低声喃喃着，彷彿在对郑缺倾诉什么，那是无一对郑缺的温柔，也是他唯一的柔软。

    自从无一归还雨革月的七六慾后，他总是容易在半夜惊醒过来。

    失去的、还未失去的……以为失去的……他陷前所未有的不安中。心不寧的雨革月连自己都顾不好，更毋论去顾及那些谣言，不管是他与昂的风花雪月，还是关于昂杀过的小道消息，他几乎都不知。

    对于状况一直不好的雨革月，负责照顾其起居的柳十分担心，虽然她也害怕外的谣言对雨革月不利，却怕现在的他不适合担心这些，便也没有提及，只整天关心将自己锁在房内的雨革月。「这样下去，主子你会先倒下的。」看着仍是没有动过的饭菜，柳不明白这中间出了什么事，以前再艰苦都会照三餐饮食的，怎么在遇到昂之后，不仅消极起来，连胃都没了呢？

    「没有胃。」对于长达十年失去绪的雨革月来说，突然要承受各种复杂的感反而会难以消化，连带的连食物都不想吃。

    说什么生死殊斗，光现在这样就能把我折磨死。雨革月想着。在他心中，无一还不是什么大魔，比较像是那种比较难懂的兄长，他仍然相信着，当初愿意让他们唤着二哥的，不会坏到想要杀死他。

    「怎么样也要吃一点。」柳皱着眉，这些子她变着花样准备菜式，仍然没有成功引起雨革月的食慾，这让她十分气馁。「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抱歉，难为你替我准备这些。但是……」雨革月蹙着眉，他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不安。」有什么事好像逐渐脱离了掌控，这让他心不寧。

    柳看着雨革月，知道担忧是不能共享的，但她又不想看到如此忧鬱困扰的雨革月。「十年来，主淡漠起来，就像捂不暖的冰，怎样都有距离，但是只要你愿意笑一笑，愿意活下去，我都会因此而高兴；如今你恢復了绪，会哀伤、会难过，我却希望你像当年那样，不懂悲欢离合。」

    看着柳为自己担心的模样，雨革月只低下，他的双拳握紧，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切都太顺理成章，是好事吗？」问出自己内心处的疑问，这是雨革月这几天一直思考的事。

    昂开始热络地追求自己，虽然自己总是冷处理，可内心处的自己，是喜欢这些举动的。会因为昂主动的靠近而窃喜，会因为他那只对自己的热络而觉得松一气。

    十年的时间与失去记忆的隔阂，是否仍然不会阻挡昂对自己的好？如果真是如此，自己是否也该自私一回，只考虑自己的欢笑与幸福？

    柳是很高兴雨革月和自己说说心里话，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尾不清楚的问句。「顺利不好吗？」

    「怎么说呢，就很像是有什么超出了意料，我有些不安。」以为已经是陌生的两，却又因为各种原因逐渐靠近，这……是对的吗？

    看雨革月因为那莫名的不安而整天绪不好，柳就有些来气。「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你说那些什么糟糕事一件都没发生，不安也只是自己吓自己的心理作用，与其每天想着之后会有多糟的遭遇，不如高兴事的发展是自己乐见其成的。「顺理成章，那就是好事。」柳一向说话直来直往，她也不怕因此冒犯雨革月。「昂在追求你，如果主子也喜欢他，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两个看对眼了，那不就应该欢呼鼓掌吗？为什么还要不安？

    「你不明白的。」雨革月是真的怕，怕这后面是否有什么酝酿已久的谋。

    雨革月这句话可真算是戳中了柳不高兴的地方，她道：「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这段时间畏缩地像个懦夫。喜欢一个，追求就对了，还怕那什么丢脸吗？眼睁睁看着两从两相悦变成一厢愿，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柳的话宛如五雷轰顶，雨革月似有所觉悟。「是呢，我其实该高兴才对。」还在意过去做什么？现在该重视的不就是此刻吗？他该好好让昂知道，自己也是有些心思的。

    雨革月刷地一声站了起来，他现在就想去找昂，想跟他说清楚自己的感受。

    放下儿时的点滴，只论此刻的心动。

    想着对方，因为对方而欢笑，这是喜欢；想要对方好好的，不希望自己带给对方困扰，在佔有与自私衝散理智前，会率先为对方着想，这是。

    他们无疑是相的。

    雨革月还没真正出这屋子，就听见昂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这一刻我不知道幻想了几回，这次，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他守着雨个月多久，就失落多久。他以为雨革月会恪守着巫覡的本分，不可能接受他的感……他本来就想藉助谣言的力量，让族对雨革月產生怀疑，对此有了嫌隙，他再趁机拉雨革月一把，让他与自己一同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他知道的，雨革月是喜欢自己的，他是着自己的，他是可以放下一切和自己远走高飞的。

    如果可以奋不顾身，可以不去思考其他烦恼，这样的，也算得上纯粹了吧。

    「你……」雨革月没想到昂会就在这里，他看向柳，见对方一脸歉意，这才知道，原来这是柳有意的套话，为的就是让两解开心结。

    「我只问你一句。」昂知道雨革月还是有些摇摆不定，他拉住他的手，轻声问道：「你愿不愿意拋下一切，只为了和我在一起？」

    雨革月的眼游移了下，他知道自己肩上背负了许多，可是现在，他只有一个念：「我愿意。」

    这么多年了，他是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要背弃一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放弃自己的族们。

    「你没有错。」

    心里有这样的声音告诉自己。

    「错的是那些愚蠢的。」

    放任活祭品的仪式延续下去；接续着那些可笑而又迂腐的传统……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族，自己守着，还有什么用？

    他们不会心存感谢，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当理所当然成为一种习惯，雨革月的一个小休憩，都会成为一次背叛。既然背叛可大可小，那为何不乾脆全部丢下呢？

    「我愿意。」雨革月不断说着愿意，他埋昂的怀抱，只觉得一切疲惫都得到了宣洩的出，他似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暖而又使安心。

    就在此刻，如临重生。

    昂抱着雨革月，轻轻抚弄他的秀发，心疼他独自扛起这十年，心中无奈着命运的造化弄。

    「我带着你离开吧……从今以后，再不让你难过。」

    将满室浓密意留给这一双，柳默默退出房间。「我总以为你不会帮忙。」知道柳渊就站在自己后面，柳勾起嘴角，似乎在嘲笑他的说一套做一套。「没想到最急着要促成他们的，竟然是你。」

    柳渊被柳说的脸都红了，他道：「我是思考了利益之后才做的决定。」

    「是，总之，是为了主子好，对吗？」柳可不想戳柳渊那些小心思，她年纪比柳渊小，却偏偏像个姐姐，总逗弄他。

    「你知道就好。」柳渊也知道柳那个，便也不计较太多，他搔搔，问道：「那么接下来呢？我们要怎么办？」

    这所谓的我们显然并不是单纯的指他和柳而已。

    「如果一切顺利，那就远走高分；如果有阻碍，也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柳抚着胸，这是她作为的直觉吧，虽然雨革月的幸福明明就在不远之处，她却一直有一种不安。「……也许多想了。」轻声安抚着自己，柳不希望那些心思会成真。

    她不希望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最后还会成为折磨雨革月的利器，她只盼，她的主子可以过得比谁都好，在这前提之下，哪怕与世界为敌，也在所不辞。「走吧，我们也该去忙了。」

    「嗯。」柳渊跟着柳走，却在几步后，又回看了眼雨革月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种不安缠绕在心底，久久不散。

    郑煊做了个噩梦。

    这梦也不是很真实，从到尾都只有一个看不清楚脸的男子在，纵使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这男子长得好，从他那挺然而又自信的站姿就能看出个所以然。

    男子似乎就是之前怂恿自己去杀掉雨革月的，但是郑煊甚至连多想的时间都没有，这个梦就好像不是他主控的，而是由对方掌握的一样。

    「你还在等什么？」男子似乎不满郑煊，他语带责怪。「就放任雨革月和其他私订终身？」

    「我……」郑煊其实很犹豫，他很喜欢雨革月，这点无庸置疑，要他亲手毁了自己所……这不是一时之间就能说服自己的事。

    「不到，就毁去。难道你不懂？」男子一步步走来，即便两的距离越来越靠近，郑煊却始终无法看亲他的脸。「自己得不到的，别凭什么可以得到？」伸出手戳了戳郑煊的胸，男子嘲笑他的无所作为。「和你相比，之前的那个长老还比较有勇气。」

    儘管做的是丧尽天良的坏事，好歹也敢做敢当，谁要是挡了其求财成仙梦，那必定是杀无赦，才不像现在这个孙儿，缩缩脑、绑手绑脚，顾忌太多，显得懦弱。

    听起他提起自己的爷爷，郑煊的表充满怪异。对于爷爷，他是敬畏的，那个用罪孽去撑起家族，去繁荣怜瑶的男，虽然做了不少令不齿的事，但在不知的族眼中，那个老男也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他一直想要超越自己的爷爷，却不屑去重那些家业……如今，却被说不如那个尽坏勾当的？「别拿我和他相比！」郑煊的名字还是爷爷取的，但也论不上喜不喜欢，他只想去跟证明，自己能比之前的好。

    「你爷爷敢做敢当，既要为恶，则誓为大恶，不以小恶为傲。」男子的声音甜美而充满诱惑，他低语着。「恶，是他来看，但要是你高兴，那这份恶，不就成了善？」

    「什么？」觉得男子说了什么三观不正的言论出来，郑煊的眼变得侷促不安。

    男子低声轻笑，他道：「郑煊，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啊！」惊恐地从床上爬起，郑煊喘着气，全身都是冷汗。

    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他听过，可还是第一次听到别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去使用它。

    吞了吞水，郑煊想起梦中那男子的一言一语，初思即恐，然越是去想，却越觉得有点道理在。

    那想要在族里证明自己的迫切感，还有想要得到雨革月却求而不得的失落……郑煊的手捏紧盖在身上的被子，他的眼从疑惑变得坚定。

    「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反覆低喃着，如同走火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