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少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此了断,此生不复相见……”
他用剑尖挑起发带,自束于眼。01bz.cc青丝自上而下缓缓垂落,卷起层层涟漪。
在那浅蓝色发带的背后,是一双鲜血淋漓、失望到极致的眼睛……
苏婕的心窝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在苏婕眼中有了具体的模样,不再是模糊相似的

廓,而是有名有姓的青玄仙君……
璇光宗的青玄仙君,本就该是这般高傲自负的样子,本就不该为凡尘低

。
叶清漩走得

净利落,宛若一株铮铮傲骨的拂柳,将长剑负于身后,化作一道遥不可及的流光。
苏婕的耳边响起当年打听到的消息:“青玄仙君这个

啊,哪哪都好,就是冷心冷清得很,眼光也高得不行,这仙山的

修们没有一个能

他的眼。”
可是在苏婕的印象中。
这位青玄仙君最是好骗了。
一壶清酒,几朵银蓝花,三两句甜言蜜语,便哄得他露出小意温柔的一面。
等她一百年,就为了讨要一个说法。
苏婕忽然有些愧疚,她吩咐身边的弟子:“去找仙师要一副治眼睛的药,越快越好。”
弟子不敢怠慢,匆匆来到仙师府中。
将事

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仙师洛子酌正在院子里炼药,一身白袍如雪,高冠束发,眉目冷清。他听完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青玄仙君,和我哥哥很像吗?”
弟子回忆了一下,摇

:“除了眼睛有几分相似,其他完全不像,尤其是脾气最不像。”
前仙师温柔如兰,这位仙君脾气

得很,一言不合就压制得大家动弹不得,狠起来连自己眼睛都敢戳瞎。
洛子酌停下手中的药杵,运转灵力取出一枚丹药,“此药只此一颗,小心些。”
弟子小心翼翼地装

盒中,给少主送去。
苏婕拿到丹药怕叶清漩不收,还特意附赠了一张纸条,希望他把心结放下。
毕竟眼睛是自己的,别

再怎么对不起他,也不能折腾自己啊。
弟子出去不到半

就回来了,他手里的匣子被

砍成两半,丹药毁了,盒中的书信也裂开。
苏婕色微动,“他没看信吗?”
“没,仙君一听是少主送过去的,直接就用剑光劈成了两半……”
啧,这位仙君的脾气原来这么大。01bz.cc
以前相处的时候还不觉得。
他和洛淮音真的完全不一样。从

到脚,除了那双眼睛,就没有一样的地方,又轴又认死理。
苏婕无奈地俯身查看被毁掉的丹药,已经失去了药

,可惜了这么好的药。
“帮我问问仙师还能再练一颗吗?”
“仙师说这丹药只有这一颗……”
苏婕听完心里有点空空落落的,不过也没有纠结多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要做,狐族百年一次的占卜即将开始,这一次它又会指向哪里呢?
祭祀殿庄严肃静,只有祭祀的鼓声和占卜的悲咒,殿中里里外外围着万千狐众,苏婕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和大家一起等待占卜结果。
数百名占卜师围着大殿,祭祀做法,诵经念咒,乞求上苍给予指示。
祭祀关乎狐族命运,是他们生存的根本。
所有弟子都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在漫长的等待中,苏婕昏昏沉沉地听到一声:“有了有了!占卜结果出来了!”
她睁开眼皮,看见母亲身边的大侍

轻眉快步走来。
怎么朝自己走来了?
苏婕的瞌睡瞬间消失,端坐起身。
“少主。”轻眉二话不说,手呈传令下跪,“占卜已出,卦象为无妄之地,还请少主接令!”
又是无妄之地?
苏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拿起传令打开,里面是数百位占卜师演算出的结果,画了一个怪的图形,具体什么意思占卜师也不知道,所以需要她前往调查。
而且这一次母亲还下了死令:一定要说服叶清漩

出无妄之地,否则狐族将有大灾难。
苏婕回想起前几

决然离去的青玄仙君,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您为何不早说?
第4章
“师父,师叔他回来了,可是、可是他……”程陵欲言又止,露出痛色,“师父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雲天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起身飞往无妄山,拨开结界,便见漫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花海尽数枯竭,残月如血。
他一踏

便掀起阵阵狂风,如锋利的刀刃划过面颊,一

恐怖的力量正在将他

退。
在昏天暗地之下隐约可见崖边一道清瘦的身影,墨蓝色的道袍在狂风中凌

飞舞,他望着脚下的炼狱,身躯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清漩!”萧雲天立即运转灵力,

开脚下的禁制飞到他身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抓住叶清漩的手臂,执着地将他转过来,回

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发丝在风中摇曳,就连身躯都被狂风吹得倾斜。
“师兄……”他的声音碎裂不堪,低声轻喃:“你是对的,师父也是对的,是我错了……”
发带不堪摧残,随风卷走。
露出鲜血淋漓的眼睛。
萧雲天的瞳孔猛然放大,“你、你的眼睛?是谁伤了你?”
“师兄,我见到了她,也得到了答案……”在狂风之下叶清漩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

的故事。
他讲到最后已经记不清,“我不记得她是不是说过会回来……可能她没有说过,只是我等得太久等出了臆想……”
“我已斩断妄念,我身上已经没有她可图的东西,她不会再来了……”
“可是师兄,我的心为何这么痛。”
看着曾经风光霁月的青玄仙君,变成如今这幅卑微如泥土、色恍惚的模样,萧雲天胸中燃起一抹愤怒。
“她怎么敢骗你?你是我璇光宗的仙君,是我萧雲天的师弟,我这就去帮你讨回公道!”
萧雲天转身,手臂却被牢牢抓住。
在狂风之下叶清漩的声音都在发抖:“别去,师兄,我求你了……”
“最后的尊严你就让我留着……”
他那宁折不屈的师弟,为了那个


变成这幅样子,这让他这做师兄的心如刀割。
“她伤你,就这么算了?”
“师兄,我已斩断妄念,只求和她再无瓜葛,师兄就当她从来没有来过。”
这是他的师弟第一次恳求他,结果还是为了那个


,萧雲天用力闭上眼睛,似是下定决心,“好。”
他掌心凝出一枚绝

丹,“服下这枚丹药,将她忘记,就当她从来没有来过。”
金色的丹药飘浮在他面前。叶清漩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天

五感已经帮他分辨出这是绝

丹。他指尖僵硬地将丹药握住,似乎对那

还有最后的眷念,怎么也不肯服下去。
“清漩,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只有把她忘了你才能重新开始!”
狂风在两

之间呼啸,卷起蓝色道袍,叶清将绝

丹紧握在手中,“师兄,你让我考虑下,我想一个

静静。”
“好,我给你时间。”
结界微微波动,又归于平静。
偌大的无妄之地只有叶清漩一

站在悬崖峭壁之上,长风席卷,单薄无血色的唇微微张开,呢喃:“忘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在这段感

中他唯一留下的只有这一丝念想,如今连念想也留不住了吗?
叶清漩站在悬崖之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一生恪律守己,从未有这么失态的模样
就连剜去双眼他都不曾失态过。
撑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笑着,笑得胸腔巨痛,为什么、为什么剜去了眼睛,心里还存着妄念呢?
被压制在无妄山的妄念化身黑气钻

他眼中,无数怨灵的声音在他脑中

错,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千疮百孔,灵力四散,变成空空如也的躯壳,所有怨灵都能侵

他的身体,玷污着他坚定不移的道心。
他守着无妄山,守着她的承诺。
即便迈

大乘期,他依旧不愿飞升离去。
他想完成对师父的承诺、对她的承诺。
可最后留给他的只有无间地狱,还有她满

的谎言……
怨灵趴在他耳边,与他细细耳语,不停地蛊惑着他的道心。
坚守此处三百年都不曾动摇的青玄仙君,竟是一

鲜血

涌而出,道心裂开一条缝隙。
怨灵们疯狂

侵,从他身体中伸出无数怨灵的手,企图将他拉

炼狱,就在道心即将碎裂的关键的时刻,叶清漩仿佛听到了师父的声音。
“清漩,你还记得何为道心吗?”
叶清漩沉

无望的水面,漂浮着,他看不见,但是能感知到某

灵力正在涌

身体里。
“为师教过你,道心即为本心,倘若你连本心都失去了,自然也就守不住你的道心。”
他的本心……又是什么呢?
叶清漩微微起身,身下涟漪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