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和桂生多等了两天,等李观棋筹集好了第一批赈灾物资,他们才带着物资,

夜兼程赶赴灾

最严重的永宁城。01bz.cc
在离京之前,南流景还不忘将那三位遭到无辜牵连的太医捞了出来。
这会儿北地什么都缺,尤其是天灾过后极易

发瘟疫,正是缺大夫的时候。
这三位太医死在天牢里未免太可惜了,就应该跟着他到北地发光发热。
在南流景一番写作威

利诱、读作动之以

晓之以理的

作下,三位太医老老实实收拾行李,跟着南流景一块儿赶赴北地。
***
“永宁”这个名字,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
这两个字寄托着当地百姓最美好的愿景,但永宁城从未迎来过真正的安宁。
就像常安县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永宁城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有门路的

都不愿意来这里做官,永宁城周县令完全是因为没有家世背景还得罪了上官,这才被丢到了这里。
这位周县令没什么大才

,但心地也不算坏。
他没有同意放灾民

城,却在城门外搭了一些避灾的棚子,让灾民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还宴请了城中富户,请他们捐款捐物。
一应举措推行下去,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灾

。
但可随着

雪一直不停歇地下,灾民数量越来越多,粮食以飞快速度消耗着,灾民们喝到的粥越来越稀,那粥面都能照见

影了!
可就算是这么稀的粥,周县令也要供应不起了啊!
更可怕的是,灾民营里出现了瘟疫的苗

。
周县令十分

疼,频频扭

问师爷:“怎么样,朝廷那边有消息了吗?”
师爷叹气:“还是没有消息。”
周县令道:“再给朝廷上一封折子。”
师爷摇

:“没用的。大

,上再多折子都没用的。”
周县令拍桌而起,怒道:“那就给城中富户下帖。我这回豁出脸皮去求那些富户,让他们再想办法拿些粮食出来。还有城中的大夫,也都给我请来。”
师爷苦笑,犹豫片刻,小声道:“大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粮食。”
周县令问:“什么地方?”
师爷的嘴唇动了动,在周县令的注视下,他小声道:“永宁城今年收上来的粮食,还存在粮仓里没有动。只要我们开仓放粮,灾民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周县令震惊地看着师爷,沉默片刻,周县令道:“这可是要上

给朝廷的粮食,少了一斤,朝廷都要问罪的。更多小说 LTXSDZ.COM没有朝廷的命令,我绝对不可能开仓放粮。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了,你下去吧。”
师爷心中沉重。
其实周县令说得不错,没有朝廷的命令,谁敢开仓放粮?
这可是杀

问斩的死罪。
但是……周县令是外地

,师爷却是永宁城本地

。外面那些正在活活等死的,都是他的父老乡亲。
师爷走出正堂,脚步不停,直接离开县衙,出了城门,进

灾民营里,找到了一个叫李生的

。
李生这个

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平平无,脸上透出长时间饥饿形成的青紫虚弱:“周县令怎么说,他愿意开仓放粮了吗?我娘、我媳

、我

儿都要坚持不住了。”
师爷看着李生和李生身边的一群

,还有那些被围在最中间的老


孺,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默默将一张字条递了过去:“这是粮仓的具体位置。”
“谢谢。”李生用力抓着字条,再次道,“谢谢你。”
师爷提醒:“粮仓外的守卒武器

良,你们小心些。”
“没关系。”李生笑了笑,“反正都是死。与其活活饿死冻死病死,不如赌一把。要是抢到了一些吃食,我就带着大家一起进山当土匪。”
等师爷一走,李生立刻组织

手。
他以前当过兵,学过一些兵法,很快就组织好了行动计划。
在他们离开灾民营时,李生看到很多

躺在帐篷边上,半截身子被埋在冰雪里,显然早早就没了气息。
他还看到很多

在卖妻鬻子。
城中一些富户像是挑选货物般,挑选着他们的妻子、孩子。
如果遇到还算满意的,给一小袋粮食,就能当场将

带走。那些被买走妻儿的

还要磕

感恩戴德。
偶尔有实在饿得狠了的

扑过去争抢粮食,最后被活生生打死在冰天雪地里,路过的富户瞧见了还要啐一

“活该”。
李生抬起

,想看一眼太阳,却只看到了灰蒙蒙的天和鹅毛大雪。
是活该……
谁叫他们这些

命贱,没有投生在富贵

家呢。
但命没有那些富贵

家好,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吗?
“凭什么?”
在率领灾民冲锋的时候,李生这么问。
“凭什么?”
在粮仓守卒放箭

杀灾民,不断有眼熟的

倒下时,李生这么问。
“凭什么!”
在看到匆匆赶来的周县令和师爷时,李生一边笑出泪来,一边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了粮仓大门。
门一打开,堆满了粮仓的粟米争先恐后涌出,哗啦啦洒在李生身上,在沾染了他身上的血污后,滚滚落地。
眨眼之间,李生的身体被粮食淹没了大半截。
他身体一晃,被这

力道冲击得仰面倒了下去。
泪水和血水一并模糊了他的视线,可这一回,他抬

看见的不是乌云与大雪,而是明媚璀璨的太阳。
下一刻,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蹄声响彻街巷,有

高声大喝,要所有

住手。
再之后,有

伸出手,将李生从粮食堆里拉了出来。
李生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眨掉糊在自己眼前的血泪:“是幻觉吗……好像出太阳了……”
那个将李生拉起的

,下意识抬

看了看天,然后回应李生:“不是幻觉,真的出太阳了。”
李生咧开嘴笑。
笑着笑着,他泪如泉涌。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粮食堆在一起,像一座山一样,真的,特别壮观。可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粮食,两里外的城门下,却有那么多

饿死了。”
“因为这世道病了。”那

很肯定地告诉李生。
李生一愣:“你是大夫吗?”
“我不是大夫,却也有心治一治这世道的病。”
李生抬起手,用力一抹眼睛:“那你是什么

?”
抹掉糊在眼前的血泪,李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

况。
以周县令为首的县衙守卒都放下了武器,跟着李生过来的灾民们也没有冲过来哄抢粮食。
——因为,在他们面前,在这座堆满粮食的粮仓面前,停放着一队根本看不到尽

的粮车。而粮车上,装着他们最需要的食物、衣物和药物。
李生呆了一瞬,扭

去看站在他身边的少年。
少年披着一件灰色大氅,容貌清隽,身材高挑,风尘仆仆也不掩满身风华。
阳光落在少年肩上,他笑容灿烂。
“我叫姚南。”
“初来乍到,为了表示我的友好,我先请大家吃一顿饱饭吧。至于这粮仓和县衙,就暂时由我的

接手了。”
***
南流景带来的

手,那叫一个武德充沛。刀往周县令脖子上一架,什么事

都好商量。
周县令没有为国捐躯的气节,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师爷当场反水。
有了师爷的帮助,当天傍晚,南流景的

顺利接手了永宁城县衙。
城门外,一袋袋粮食来不及淘洗就被迫不及待的灾民们倒

锅中,最后成为一碗碗香


的米饭。
等他们吃完饭,县衙士兵还给每个帐篷都发了一床被子。
甚至还有士兵敲锣打鼓告诉众

,几个大夫正在城门

看病,有需要的灾民都可以去排队问诊。
县衙内。
南流景待在周县令的书房里,正在翻看周县令过往的公文。
周县令站在南流景旁边,一脸赔笑。他虽然是阶下囚,但念在他平时没做过什么欺压百姓的祸事,在赈灾一事上也算有所作为,南流景并没有让

捆住他。
这会儿,周县令正在询问南流景的身份:“公子可是奉朝廷之命前来赈灾?”
南流景似笑非笑地瞥了周县令一眼:“周县令觉得,朝廷会在乎永宁城吗?”
周县令听出了南流景言外之意:他是来赈灾的,但他不是朝廷派来的。
沉默了几秒,周县令又问:“公子仪表堂堂,不知是哪个世家大族出身?”
南流景又问:“周县令觉得,哪个世家会在意永宁城?”
大冷天的,周县令脑门全都是冷汗:“那……那公子是……”
“哦,我啊。”南流景指了指自己,笑眯眯道,“我是附近山寨的大当家,现在你和整个县衙都被我劫持了。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投靠我,帮我忽悠朝廷,让朝廷越迟发现永宁城的不对劲越好。”
周县令努力挤出笑容:“公子,这不就只有一条路吗,你让我怎么选?”
南流景诧异地看着周县令:“是还有另一条路。你去死上一死,不要活着阻碍我。怎么,你是打算走这条路是吧?”
说着,南流景还顺便抬起了手,握住了

在腰间的匕首。
周县令这辈子就毁在这张嘴上了,他拿出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用力摁住南流景的手,凄声道:“公子!有话好说!我选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