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万钱

    (五十)

    姬炆并不是第一个掀起子抗争的，第一个是她的祖母姬酉，但没有成功便死于儿子的背叛，姬炆杀父后继承了祖母的意志。更多小说 LTXSDZ.COM她勇猛善战、才智近妖，从边野小境培育自己的势力，到走权力中心，耗费二十五年，最终用武装夺得了权力。

    夺得权力之后，她便建立了“武”，号召子像自己和祖母一样习武从政，希望她们能从繁重的生育负担与内务疲劳中解放出来。

    她早期试图追求别权力平等，但此举没有行通，几千年的男尊卑，重男轻思想刻印无法轻易改变，而且在追求平等的前提下，既得利益者是不会让步的。

    座位只有一个，已经坐在椅子上的是不会分给自己一半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踢开男，自己坐上去，坐稳了，再依心考虑要不要允许对方跟自己一起坐在椅子上。

    明白这个道理后，姬炆建立了子当家做主的社会，这应该是如今尊国最早的雏形。

    那个时候，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巨大的难题。一个是有许多已经被规训得太过成功，甚至于自我规训，她们已经无法走出宫宅院，许多连字都不识，话也说不明白，自卑自贱，从心底认为不如男，子柔弱无力，应当被男保护，并且畏惧谈论权力，畏惧当家做主，觉得自己能嫁出去，能生儿子，便能得到宠，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站起来。

    另一个是体力不如男，这几乎是横在压制男面前最大的障碍。姬炆虽然推行习武多年，可况也没有太大改善，姬炆认为这是由于子生育负担过重导致的，她亲眼所见许多子习武十年，一怀孕就变得脆弱，不得不暂时退居后。

    并且，在那个医学技术落后的时代，子分娩死亡率达到二成，致残率达到五成，对子损伤太过严重，因为男可完全没有这个烦恼，他们只要不生病就永远身体健康。

    可又无法选择不生育，若是减少，国家只会走向灭亡。

    于是，姬炆将解决第一个问题的任务给了妹妹姬环，自己则离开京城，寻觅万里，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天星门，向住在其中的仙乞求，希望能免除世间子生育之苦。

    仙感于她的虔诚与伟大，允了她的请求，却有一个条件，要七千位子的命做药引。

    姬炆无奈之下回到了京城，向子民讲述了这段故事，并说，此恩泽将绵延子孙后代，造福千千万子，有自愿献身者可来投名。

    她本没做多少期望，谁知，短短的五，便有超出一万名子投名献身，除了过半曾随着姬炆打仗的战士，还有很多，尽是曾经遭受了命运折磨的，被转卖、拐卖、囚禁、为，或是出生即被遗弃，因姬炆的国法终于得到解救的子。

    姬炆最终挑选了六千九百九十九，其中叁十八位皆为自家姬姓。

    而剩下的一，是她自己。“少时我立志为天下子脱离苦海奋斗终身。如今召诸位为天下子献身，自己却高枕无忧，不足为表率，亦愧对祖母教诲。我此前去，后事于诸位。须知前路更为艰辛，愿后不负重托，务必使子抬做，莫忘过往所受苦痛耻辱。”她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姬姓满门英烈，退出历史舞台，大权旁落。「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当时，围绕在权力中心还有当初跟随姬炆打天下的九个家族：姒、姜、姚、嬴、娲、妊、妃、好、妩。

    最终，决定由辅佐姬环解决第一个问题的姒族接手治国，剩余八个家族辅国，这便是后来的姒国。

    天星门免除子生育之苦的方法尽管乎其，但在如今的我看来，或许并不是什么仙术，住在其中的，也许不是什么仙，而是一些掌握了技巧的医生，他们宽宏大量地将远远高于这个时代的生育科技传授于。

    因为这个方法并不是用什么仙术改变了的身体，而是通过十二味药，分十年予子食用，加之孕期二味，共计十四味。

    十二味药以十二地支命名，孕期二味以月命名。今那孩子要吃的，就是第一味药，也即“子”药。

    这十四味药可使子的生育周期减至五个月，分娩时盆骨和产道易开。

    子在怀孕前一百四十天，都可以正常劳作，只最后十天稍有影响。

    死亡率为零，难产率只有万分之一，致残率万分之叁。

    生出的孩子很小很轻，只有叁斤左右，需要两年时间骨才能长成，叁年才能学会说话和行走。但成活率却很高，活到叁岁的概率达到八成，失去的这二成是早产或护理不当、卫生条件差、营养差导致的，但如果能喂食天星门的第十五味药，可以达到九成。

    产后五，恶露排净，子身体恢复正常。全程受影响的时间不过十五，就像生了一个短暂的小病般。

    这些确的概率，甚至还有解决副作用的后手无不体现了天星门的严谨。

    不过，这种严谨也让我怀疑那七千名子并不是什么药引，而是天星门为了验证药效所需的试验品。

    天星门在姬炆离京的两年后，托水中的鱼儿带给了姒国皇帝制药的详细方法与使用规则。但制作这些药的原料高达一千余种，许多在当时还是极其稀少、甚至是没有听说过的药材，如果真想造福天下一代代的子，要耗费的力财力物力是难以想象的。

    但姒这个家族最大的特点就是雷厉风行，说做的事就一定要做，不仅要做，还要风风火火严格地做。

    她们是最早跟随着姬炆造反的一批，所行之事在如今的我看来简直像是找斯达取过经。

    比如，她们是如何协助姬环解决当时第一个问题呢？答案是连续叁代剥夺育儿权利和对新生儿近乎洗脑的集中式教育。她们又是如何应对后来的国库空虚？答案是对外掠夺和提高赋税，最高的时候达到“泰半之赋”，即收的叁分之二，把百姓当牛羊一般狠宰。

    这一次，她们依然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得到药方的第叁天，她们便制订出了律法，要求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各地减缓粮食种植，换种药物、朝堂培育配药师、制定严格的户籍制度……要求第二年开始，所有新生儿，凡别为，出生当、百、至十岁的每年生辰，必须领不同的药丸服用，共计十二颗。每怀一次孕，孕中再用两颗。

    我也是读了这个才知道，原来我小时候每年生父亲给我吃的是这个东西，那玩意儿香香的，甜甜的，每年味道都不一样，我也不在意，张就吃了，还以为是什么零食……

    据后来推算，第一年在药物上的花费，就占到了当时国库总收的六成，搞得民不聊生，许多在饥饿中死去。

    朝廷不得不削减开支，连姒帝的朝服都是姬炆留下的，没钱新做，民间造反造了几波，光是压制这些叛几乎耗尽了兵力，导致边境来犯无力应对，如果不是那个冬天突然天降山火阻拦了敌国的军队，姒国恐怕早就消失了。

    如那天降山火，姒国可能真的有国运，在当时世事维艰的环境下，她们竟然挺了过来，不仅挺了过来，还随着增多，赋税减轻，百废俱兴，逐渐国力强盛，超过此前任何一个朝代。

    后期，富国强兵的姒国花费了巨额财力向天星门请求更多改善子体质之法，以进一步消除因生育负担产生的生理差异。

    此后又有律法，凡有子因难产而死，其母父、丈夫均需连坐，贬为隶，若是被查出是未定期服用药丸导致的难产，全家长辈都要绞死，这让每个家族都战战兢兢，不得不按时为孩子领药服用。

    而最不可思议，也最让我佩服的一件事是，这些药丸，除去第十五味，其他都由官府统一配制调拨，民众不需要付任何费用。

    我在太师院太学部的书阁里站着读完了这段惊的历史，甚至忘记了找个地方坐下。读完后，外已是漆黑一片，书阁里点着诸多明灯，我看了看四周，还有许多忙于课业的世家子未归家，她们在讨论从邻国引一种耐旱的来种(小麦种子)，用于撒遍蛮野之地，增加谷物收成。

    (五十一)

    无疑，天星门乎其技的医疗科技对这世间的贡献真是极大的，但是这位名为姬炆的子和姒族，竟然不惜一切代价在这种封建帝制社会里行出了共产主义之道，更不可不谓之为伟。

    姬炆的那句“为天下子脱离苦海而奋斗”也让我甚为动容，她没有辜负年少的自己许下的誓言，真正为此奋斗了一生，放弃了权力，也放弃了命。好在姒族和剩余的八族没有违背她的遗志，也足够坚强，真的在重重困难中，走出了一条大路。

    只是后来姒族出了一位皇帝，也是姒国最后一位皇帝，她宠一位罪臣之家的公子，这公子才华横溢，“天下子莫能出其右”，却因是男子之身，在姒国对男子的限制下无法施展才华，只能在宫中当她的床，郁郁寡欢，年仅十七便香消玉殒。悲痛之中，她不顾反对，执意推行男子科举，并允许男子从政。

    此举一出，朝堂动，姒国国运已尽，连年天灾，不出十年，在边境虎视眈眈多年的敌军勾结朝中男子攻皇城，企图颠覆朝纲，眼看国将灭，姜族带领军队围追堵截，力挽狂澜，反军悉数被杀，一时间皇城中血流成河，往外运尸体的车子都绵延十五才绝。

    因一己之私国的姒帝被囚禁，姜代为执政，姒帝死后，姒四百年历史画上句号，姜正式治国，也是如今我生活的姜国了。

    姜吸取了前朝的种种教训，变本加厉地实施了更为残酷且剥削男的手段，跟姜的手段相比，姒可能只能称得上是温和。

    从姒史记载的一些物谈来看，姒应该还承认武之前的朝代，但姜已经完全不承认。史书毫无踪迹，文字与词语也进行了部分改造。我在书阁中看到的，只有《武史》、《姒史》和如今还在记录未编撰成册的姜史，此前的历史只以“野蛮毛夷”概之，因此我也不能很能确定姬炆到底击败的是哪位皇帝。

    搜寻书阁边边角落的稗官野史、文记载，连文学、哲学、宗教、艺术等都是选择留存，历史上的男几乎都被抹消或被替换了，叁皇五帝亦是。

    我小时候就发现，姜国所用文字与中国古代文字别无二致，并且是隶化后的汉字，通过字形推断，这些尊国的成立至少在汉朝以后。汉朝以前的东西，怎么也应该有些留存，但我翻遍了书阁，只找到了只言片语，还经过了改编，且主角也是。

    比如，秦始皇难寻其迹，他的母亲赵姬倒是有些故事留存，还是关于她和她的男宠嫪毐的故事。说这嫪毐茎巨大，能力非凡，故而得到了赵姬的宠幸，一时风光无限。嫪毐自持异能，使赵姬纵欲不止，无心理政，更是持赵姬宠，挥霍无度，蛊惑赵姬错杀忠臣，惹得民怨滔天，最终赵姬被流放，嫪毐被处死。此事常用来警示子，不可过度沉于欲，更不可因此宠信男子。

    我看完这段后，只能感慨，历史果然是由当权者书写的，如此说来，也不知我原本生活的世界中，又有多少子被史官抹掉了呢？

    话体系中，男只有伏羲和一些不太起眼的小得以保留，盘古、夸父等则消失不见或被边缘化。比如夸父逐的故事被解释为追逐羲和不成反被灼死，警告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可觊觎。

    另有一些我从未听过的，譬如幽荧烛照，俱是，这些暂且不提。

    也因为姒帝最后的国之策，姜再不允许男子识字阅文，并且严格管制男子使用刀具，有部分地区，兴起男缠足风。且世间礼法，使男子以识字为耻，善闺房事、温顺贤惠为荣。

    所有的男子从一出生开始，就终身被训诫，想活在世上，就要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要压抑什么，要强求什么……直到他死去，不……甚至死后，训诫也不会停止，他们的墓碑上会刻下一生所犯的错误，就连跟妻主顶嘴都会记录下来，成为死后任评说的笑柄，无字碑反倒成了一项荣耀。

    于是，男子几乎半生都在学习床上功夫、学习如何维护自己的身材和美貌，以备讨未来的妻主欢心。这里的喜欢的男大抵是温顺、乖巧、白皙、净、体弱……他们便成为了这种，每年闺中因保持身材而禁食饿死的男不知多少，因男子一旦没要或被抛弃，就只能当苦力劳役，一旦无子，老年后也无抚养。

    这样压抑的社会最终会让男彻底化，还是让他们不堪忍受，最终推翻子统治呢？

    我突然想起了在某个小学部，那里面有很多扮作子的男子，无论哪个揪出来都能认两个字的。

    而李晚镜更甚，他不仅识字，还会写文，谈吐也极富有文化。我忽然想起成亲那我胡诌的两个话题，文学作品中的别叙事和婚姻制度终将走向终结，尽管是用相当通俗的话讲出来的，但放在这个背景下实属大逆不道，他竟然也能谈论两句，当时我只觉得这孩子好，现在想起来简直令后背发凉。

    我不知道是只有李晚镜如此，还是世家子弟都有这个胆量。但无论如何，这都体现了一点：姜的开国皇帝虽然很懂如何控制男子，但时至今，有些东西已经逐渐松动了。

    那么，在帝权够不到的边远小镇，又会是怎样的况呢？

    那一夜，我在书阁中，久久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