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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兔眼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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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兔眼迷离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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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三正是那个最后醒来却没死的卒子,但上问起,他并没说自己看见了啥,和其他一样只说被迷晕了啥也没瞧见。更多小说 LTXSDZ.COM他也有自己的计较,这就一醒着,不是大功,就是要死,可毛都没抓着一根,他很大概率是要死。谁知道那汉替哪个大爷做事?

    鲁文安粗气道:“什么秘密?”

    “兄弟,老哥看你是个实在,怕你哪天送命不值得,这啊,都可怕,我是看的透了,什么胡,都他妈骗的,不就是让咱这些替他们卖命吗”。侯三站了起来,四处瞧了瞧才回来又坐到鲁文安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当晚我醒了,这事儿是汉领着胡的。”

    “此话当真?”

    侯三坐的远了些,也叼了跟在嘴里,两手一摊道:“我骗你做什么”。若不是这安鱼没少给银子,又是个五大粗,他敢把这要命的事儿说出来?不过这安鱼常说话叨叨的,也不怕他说出去有信。

    这事儿是内贼的,自己已经猜了好久。有站出来指证,鲁文安更是气,但他却知道今晚不能再问主谋长啥样了。问的多了,此怕是起疑,来方长,总有一天撬出来。这薛弋寒才走几年,就有敢勾结异邦。

    邪火没地发,便狠狠骂了一句:“这狗的世道。”

    “可不就是狗的世道。”侯三也吐了一唾沫。“所以我说兄弟你一天到晚不要命的做什么呢?不就是给当卒子嘛!”

    鲁文安没继续问,是以为内在城内,不想打惊蛇。侯三却以为鲁文安被震惊的开窍了,十分安慰,又多了一句嘴

    “说起来你不信,当晚那个,有点像薛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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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等闲

    鲁文安没想到这侯三居然主动往下讲,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哪个薛小少爷?”

    侯三漫不经心的道:“还哪个薛小少爷,不就是薛弋寒那狗贼的儿子嘛”。这根子嚼的没味儿了,他又顺手拔了一根来。“这小少爷也就是咱这喊顺了,他如今还是个什么少爷。不过这事儿也说不好,没准他也投靠了胡呢,还顺便替自家老子报个仇。”

    侯三唠叨的兴起,双手往脑后一抱,索躺了下去。北方冰还未化,城里这往的热气熏着,还有块净地儿。

    什么东西提了起来,鲁文安吸了一冷气,问:“你见过薛小少爷?”

    “我何止见过,我还说过话呢,三年前,咱还在这一带走动收野货,这不两父子一闹腾,这都没了,我才来混饭吃,嘿,你是没瞧见,那少爷,叫一个鲜衣怒马”。侯三把手抽出来在那比划的兴起,这薛家的事儿可就不是啥忌讳了,被听了去也不怕。常谁嘴里没几句唠叨,那百年薛家,也就是楼起楼塌。

    造反一事,有信,有不信。但升斗小民能做点啥?茶余饭后塞牙的东西罢了。

    急切带着愤怒,他鲁文安啥都听得,就听不得有说薛凌,这狗的还说的这么言辞灼灼,好像肯定那一定是自己的崽子。他拳捏了又捏,还是忍住了没动手,咬牙切齿的道:“你见过几面?你就能认出来?”

    侯三没听出鲁文安语气里的躁动,眉飞色舞的讲自己那些得意活儿:“哎,这你就不懂了,咱做的啥生意?第一次做生意了第二次叫不出名儿,能乐意跟你打道?过目不忘说的就咱。就是半大小子长的快,变化也大,当晚看的又不是很清。”

    “那你在这瞎几把咧咧”。

    这话说的越发难听了,侯三也察觉了出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变了脸色道:“我说安兄弟,你这什么语气,我要不是为你好,我能跟你说这些。你管他是谁,就是叫你别一天到晚胡的,那小子肯定是个汉跑不了。这恶起来,不定是啥恶。”

    鲁文安没答话,侯三看自己讨了个没趣,起身就要走。倒也没怀疑其他的,这城里总有那么几个坚持薛弋寒为国为民,一定是冤枉的。这安鱼死脑筋,没准也是认这个理,自己以后少提俩句姓薛的,还能继续蹭点酒钱。

    月华如水,他走了两步,鬼使差的又回了身,还低着盯地面上念叨:“我这么仔细一回想,那是真像…”。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抬起来想喊他的安兄弟,他的安兄弟居然近在咫尺,差点和他脸贴脸。他该住嘴,可“薛小少爷”四个字已经到了嘴边,没能咽回去,正好在鲁文安耳边炸开。

    侯三不知道这怎么悄无声息的跟到了自己身后,他只说完了那句“那是真像薛小少爷”,这辈子再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侯三是出来撒尿的,军中寂寞,不到逢年过节,啥也是妄想,今儿那个娘们啊,滋味比宁城最艳的舞娘还要销魂。他撒完尿就看到安鱼一坐杂边不说话,身上舒服了,也不想再回去凑热闹,就这么往鲁文安身边一坐,坐没了自己一条命。

    鲁文安的杀意是从脚底一点点滋生的,这大半月有心栽花花不成,他都快默认这事儿搞不清了。今晚真心也是出来撒个尿,不想回去面对那一城喧闹。

    曾几何时,他也有这么鲜活的烟火气。是平城里十几个围着老大一个火堆,上倒吊着冒油的羊架子,他的崽子在身后转来转去,一整晚不停。

    一个愁的无边无际,侯三坐了过来,他以为又是来蹭银子的,整袋子掏出来想快点打发了走,然而侯三没跟往常一样,得了好就溜,反而说起了他最想知道的事。

    无心柳柳成荫,这是个什么仙运气,他想。

    果然猜的是对的,这事儿可不就是有内,不管是勾结胡,还是沈家自导自演,那都是通敌,这个狗一旦被揪出来,他先砍上两刀。让他庆幸是偷的安城,要是偷到平城上,手脚都给他砍下来。

    他没砍到那个,他把侯三先砍死了,不是砍死的,他就来上个茅厕,今晚元宵,除了值守的,其他都忙着过节,他也是,他都没拿刀。

    他在杂里摸出个碗大的石块,看着侯三要走,身子不听使唤的就跟了上来。比划了半天没下手,纠结着要放弃,侯三居然回了。像锁魂的厉鬼,对他说你死期到了。不是的,侯三说的是“那是真像薛小少爷”。

    他一瞬间被勾了魂,手僵尸般的扬了起来,重剑无锋,那个力道,一下子就把侯三砸翻在地。他还停不了手,跪在地上,一下接一下,把个脑子砸的像兑了红果汁的豆腐花。

    就是他崽子最喜欢的那种红果子,冰天雪地一来,这地儿就剩这么一种带甜味的东西,还难寻的很。有时三五都寻不到一捧,有时遇见了又能装一大袋子,吃不完就榨成汁冻起来,吃啥都能敲两块放。

    “那是真像薛小少爷”。鲁文安看着这个终于死透了,跪在那恨恨的想:你还不如来说我死期到了呢。

    侯三第一次说像薛小少爷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遍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冷汗,等到第三遍,脑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他在平城看到的那个背影,那就是薛凌,那一定是薛凌,他瞎了都能感觉的到。可他没找到薛凌,这个崽子不回平城,要去哪儿,他能去哪。

    薛凌是去了安城,薛凌烧了安城的粮,薛凌带了胡,好像没什么不可能。这说的是真的,他没说谎,他也没看错。这两座城的密道,除了现任的两座守城官,还有知道。薛弋寒的几个亲信,以及,薛凌。

    鲁文安这一想,觉得自己周身毛孔都开始往外冒恐惧,他希望能抓住侯三嘴里的一丁点漏,可侯三越说越可怕,都要走了,又回污蔑他的崽子。

    那块石终于砸到了侯三脸上,这个不能活着了,鲁文想。

    他的崽子还要回平城,还要做个将军,这是什么泼皮,毫无根据的就在这信雌黄。

    他得快点弄死他,他纠结的本意是再留留,问问侯三还有没有对谁说过这事,他要一并弄死了才行。偏侯三回又多了一句嘴,他慌的问都不问了。

    直到这个脑袋都成了一摊烂泥,鲁文安还是觉得自己慌,他突然开始怕这世间真有鬼。他不怕索命,就怕这做了鬼还要把这事儿说出去。

    不是的,不是把这事儿说出去,根本就没这回事,是这个狗的在栽赃嫁祸。他们害死薛弋寒,现在又想害薛凌。

    四周无,他又撒了泡尿在侯三身上。他要死死的压住这个,让他做鬼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朗朗月色之下,鲁文安面容扭曲。他忘了,他上过战场的,他曾杀如麻,他才是那个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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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等闲

    子时末,宫里戏台子才散。这是羯族使臣在宫的最后一晚了,明天一亮就要起程回羯,魏塱高举了酒杯:“永修安和”。石恒也回敬道:“陛下万岁。”

    众散罢,石恒急匆匆的回到住处看石亓伤势,好在没伤及要害,就是右手的很,这要是在胸膛,都要没了,一时也心疼的很。

    石亓从薛凌那回来,就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对,看着自家大哥这般,还是打起道:“大哥莫要挂念了,不打紧,回去不要与父王说起。”

    他还是没说起薛凌,回来之时还恨得牙痒痒,不能告诉梁朝皇帝,总能跟自家说说,可等石恒一回来,又真怕大哥去做点啥,思虑再三,决定吃个哑亏,以后不与那杂种打道。就当是看在那几百石粮的份上饶她一条狗命,大家扯平了。

    石恒很是欣慰,自己的弟弟也长大了,他以为石亓是怕父王为着这事儿找那拓跋铣的麻烦,把眼看着要太平点的子又搞砸。毕竟现在羯和鲜卑还没有一争之力,打起来,结果难说。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更没资格和梁朝做生意了。

    拍了拍石亓肩膀道:“你也懂事了。父王知道了,也会有顾虑的,不用这般遮掩着,咱明儿就回了,不在这受窝囊气。”

    齐府的也陆陆续续的回了,绿栀看薛凌房里还亮着,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如今她富的流油,把府里一众丫鬟都比了下去,今晚更是大出风,还惦记着给薛凌带了盏荷花灯。回来却见自家小姐靠着软枕半躺着,不知道想些啥。

    薛凌手里拿的,可不就是苏府来的信,这信来的晚了些,终究也还是来了,薛凌看的好气又好笑。合着她刚刚给背黑锅了?这苏夫是不是给的银子太少了,有帮忙不知道趁此机会要了石亓命,居然还能让给跑了。还有脸写这么洋洋洒洒一大篇来解释。

    看完一页,底下还有一页扯出来一看,却不是说今晚的事儿了,只有几个字:落儿聪慧。

    她自然聪慧,看见这几个字就知道苏夫又在想些什么七八糟的,明儿少不得要去一趟。

    苏夫到底想到了什么要突然停手?薛凌不是个等解释的。又去瞧第一张纸想瞧出个所以然来。

    绿栀道:“小姐,我留了一盏荷花灯给您”。她本是好多话要说,瞧着薛凌脸色不太好,就憋出这一句。

    “找个地儿挂着,早些睡吧”。

    绿栀转身没了影。

    御林军来的甚快,无一活。无一活。薛凌在这四个字上来回读了几遍。天子贵客被大街上行刺,居然无一活?大多死士被抓住都会自尽,但这事儿有攻就有防,当场就没了活,那更多的是来的不想留了。

    将信放到烛火上,青烟缭绕,薛凌想起石亓那双眼睛来,在一片梅树下闪闪发光,对她说:“阿落,以后就不打仗了。”

    她突然很烦苏夫这会才把信送过来,这信能早几刻,她就能跟石亓说,不是她,是鲜卑。鲜卑不会允许羯族与梁私下通商的。不然,不出几年,胡族就不会是鲜卑说了算。

    可好像不说也没什么大碍,那几个是鲜卑跑不掉,石亓就算觉得是她,肯定也是觉得她和鲜卑连手。怀疑的种子已经羯族心里扎根了。快则一年,多则三四年,这俩必定有什么事打起来。不是鲜卑明面上扼制羯族势,就是羯族跟梁已经动了鲜卑的根本利益。

    就不知道石亓想到没,不止是鲜卑,还有魏塱。若魏塱当真一心扶羯,就会拼死留下两活供石恒审问真相。来的御林卫下了死手,是因为魏塱知道有行刺石亓,顺手推舟把这根刺扎在羯族心里,就等着胡好坐收渔利。若不是怕石亓死在自己地,羯族反而和鲜卑连手要说法,估计御林卫昨晚只是去给石亓收尸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魏塱这个,行事险又十分谨慎,一点风险都不肯冒,宁肯只挑拨心,真是可怕至极。

    苏夫大概也看到这一层,所以并没下第二次手杀了石亓。杀他做什么?不杀他,才的更彻底啊。何况石亓活着回去,西北那带马上就能掉银子了,与苏家而言,两全其美,只怕此刻在床上滚来滚去乐开了花。

    瞧瞧,瞧瞧,表面都是剔透朝露,实际心全是恶臭淤泥,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城中吵闹已经一点点退却,千家万户开始睡,薛凌也扯了被子。想的明白了,就决定暂不去苏家了,明儿齐世言送完一行离开,应该回来的早。这齐府里怕是有场好戏,不如睡的饱些,才有看。

    不知道自己醒了,石亓已经走到了哪?她不是不舍,只是想起石亓那句“有饭吃,就不用打仗了”就难过的很。

    有只是想有饭吃,有却一天到晚想着如何才能让别吃不上饭。

    天平盛世,朗朗乾坤。长恨心不如水啊,等闲平地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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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阑

    旭初升,京中城门便已大开。羯族的使臣,返程了。昨夜笙歌,街道还没来的及清扫净,几条主街都铺着一层竹碎红。马蹄过处,如踏花而行。

    石亓坐在马车里一改往爽朗,连帘子都懒得掀。石恒只当他伤痛难支,又恐路上还有变故,安慰道:“不必太过担忧,出了京,我们另行小道。”

    石亓没答话,来时欢喜,去时……去时也不悲。只是不知这座城,他这一生还能来几回。为什么那个,他就摸不透呢?

    霍云昇骑在马上,看着队伍浩出城,这位年轻的御林郎勾了勾嘴角。这两年霍家外占西北之势,内握皇城禁卫之权,让天子不得不忌惮三分。

    今一过,谁忌惮谁,就不好说了。若羯族和乌州一带连线,他霍家总不能当真起兵谋反。

    然而这事不得不成,谁也不敢赌,若石亓死在京中,鲜卑与羯打起来,那是最好。但是两族连手拿此事做文章攻梁也很难说,所以魏塱不敢赌。

    霍家自然不想在西北给魏塱留个帮手,可他也不敢赌。一打起来,胡的军不知道要走哪。走安城,那就是天赐良机,他霍家按兵不动,等沈家死绝再出。就恐是万一走了平城,沈家估计也是这个打算,没有援军,宁城一线的军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当初西北分治,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么。多方投鼠忌器,石恒一行反倒活蹦跳的回了去。

    回去了也没事,他不信拓跋铣坐得住。

    薛凌还睡得熟,终归齐世言是要散了朝事才回。鲁文安却一夜没睡,死了总是要被翻出来的。

    思前想后,他主动去找了这次过来的,说自己已经查到了真相,这事儿当真是沈家的,有心要陷害霍家通胡。没想到羯族突然要进京通商,只能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不仅如此,因为两城密道一样,平城也有危险,他一时手急,把那给打死了。这好像毫无绽,上轻易就信了。

    霍悭随便找了个由把鲁文安弄回了平城,觉得这个安鱼十分忠心,一回来就各种心城内密道改建的事儿,唯恐给沈家的钻了空子。

    没知道,鲁文安疯了,他无法遏制住自己脑子里那个可怕的念。平安两城布防基本一样,如果那真是薛凌,他迟早要来平城,没准走的也是这些密道。可平城里面没有粮,只有一万来将士的命。那不是薛凌,那不可能是薛凌。

    可唯有那是薛凌,才说的通,为什么当时平城城墙上的旗帜被了一箭。

    他要在这等着,等着这个谜底被揭开。

    今的齐府颇有些反常,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小姐满府逛,叽叽喳喳的五小姐一直没露过面。薛凌醒了就拉着绿栀说是要好好瞧瞧齐府,走动了大半个上午才回自己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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