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几封家书,又好像,是知自己命不久矣的绝笔。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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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袍笏
新帝登基这么大的事,自然是信上重中之重。除却对魏塱歌功颂德之外,薛凌从信上读到另一个薛宋案的“真相”。当然霍云旸重点在于惦记他的父亲霍准,而并非有意提及往事。
新帝登基,薛弋寒拥兵自重称胡患当

,国丧不回。先帝

地陵,鲜卑拓跋氏来贺称臣。薛弋寒携子回京,不敬新帝,藐欺老臣,纵宋柏屠戮公主,毁两国姻亲。父临危授命,内安朝野,外慑胡

。
每每念及,无不以为豪也。
夸完霍准的功绩,下

又为霍准辩解了几句,道相者,皇政之行者,民生之呈者。而政有三品: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强国之政胁之,夫此三者,各有所施,纵有偏颇,亦不改拳拳之心。
儿行千里,不敢忘也。
薛凌不知霍云旸是否防着这些书信落到旁

手里,故而写的这般忠君体国。但即使明知有些是赝品,可看着其造化

巧,就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
除却这一桩,霍云旸还没少回忆童年时霍准对他与霍云昇的殷殷教诲及府中趣事,自然无一例外皆是为国为民,满门忠烈。这些文字,让她忍不住去回想霍准临死前的场景,他说“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这与想象中贪官污吏面对死亡的反应截然不同,以至于此刻捏着几张薄薄的纸,薛凌无端心生颤抖。
以前她还在平城,年幼时曾问过自己的阿爹生死之事。一旦跟胡

开战,免不了有

要战死疆场,死了,是不是就没了?没了她要到何处去把鲁伯伯寻回来呢?
薛弋寒曾答,以一

之死,护万

之生,丈夫所为也。

寄于天,志托于地,

木皆故

,何处不能寻?
这等教导熏陶出来的薛凌本该安然接受现状,以己之死,换众之生,奈何当初鲁文安的回答截然不同,他说的是“

都是要死的没办法,死哪是阎王爷排的啊,不过咱想这些做啥,谁杀了你要紧的

,你就杀回去,扯什么寻回不寻回。”
这二者有何异同且不论,可她此刻记着薛弋寒那些过往,就好像看到当初自己的父亲是心甘

愿的去赴死,且天经地义的认为,自己也该陪着死。
这一场死亡,在所有

心中,都无比正确。薛弋寒认为正确,霍准竟也认为正确,想必魏塱只会更甚。若是这些

,也罢了。怕的是天下万千,都认为正确。
以薛弋寒一家之死,换西北太平稳定,再正确不过。即便最后没能换到,那也不能否定一开始的正确。
就好像,她活着,其实才是个错处。

夜烛火还亮着,丫鬟贴心上了汤水,让薛凌用过才睡,第二

早间有

来请,说是江夫

邀她过去共进早膳。
这些后宅事,似乎在齐府也曾经历过。然竟记不起当时是何缘由还要明面上顺着齐夫

,反正如今大可不必,随

拒了让去跟江闳说道,薛凌赖在房里一整

都未出门。
薛璃下朝又有来求见过,薛凌让

锁了院门,并未听见闹腾,想来是薛凌多有顾忌,不敢造次,又或者江玉枫处理了去。她确然静了心,于无

处发誓再不为这些微末功夫伤,却也不肯为难自己作应酬之事。
酝酿了两三

的秋雨在晚间时分洋洋洒洒的泼了下来,一下就是好几天。吃好喝好,快乐不知时

过,好像转瞬就到了十四一般。
怕耽误了宫里霍云婉的事,薛凌早起寻了江玉枫,想着说要往苏府一趟,估摸着晚间就不回了。
她第一次瞧见江玉枫幼子,是个长相极普通的


牵着正用汤勺喂粥水,江玉枫坐在一侧,脸上轻微笑意似乎与她看到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瞧见薛凌身影,江玉枫起身迎过来道:“有事去书房说。”
薛凌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那


也恰好看向她,二

相视,薛凌尚未收回目光,那


先低了

去擦拭幼童嘴角边水渍。「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江玉枫略有催促之意道:“走吧。”
薛凌便转身跟着一道去了,她倒并非有意闯到此处来,只去了书房没瞧见

,弓匕也不在,随处走了两步,逮着个丫鬟问,那丫鬟也是不知事,指了江玉枫妻儿居处。
廊外雨声尚在潺潺,不等走及书房,江玉枫道:“怎这般早,是为着宫里的事么。”
“嗯”?薛凌稍疑惑。
江玉枫却再没答话,霍云婉的名讳不好在外提起,进了书房,随手按下某处关窍后,喊了薛凌坐才道:“你回京也有数

,一直未曾联系皇后。如今要想进得长春宫,除非是初一十五随僧

尼进去。明儿就十五了,我昨夜尚且记着要与你商议,不料你今

来的这般早。”
江府一直未曾与薛凌谋划下一步如何走,为的也是这个原因。江家虽对朝堂多有关注,不过

前那些事,真真假假做不得主,自是想等薛凌见过霍云婉,详细问问霍家结局再作定论。
而今霍云婉被困于长春宫,朝野上下无

不知,毕竟天子家事即国事,堂堂皇后要出家,怎么也得在上朝时说两句。
虽不知薛凌是打算通过哪条路子联系霍云婉,但必然是要等十五之后。她家又死了个老

,恰好趁机表达一下怜惜之

,一举两得,便拖到了今天。
薛凌道:“是为着此事,我要亲自

宫一趟,这两

就不宿在江府。这会还在落雨,我自个儿不好行路,你替我安排一架马车往苏府吧。”
“去苏府”?江玉枫似面有难色。
“有何不便之处么?”
“那到不是,只如今苏凔官复原职,眼看要更上层楼,又逢沈元州得胜归来,苏家也算京中红

。江府的马车过去,给有心

瞧见,说不清道不明的,你回房歇着稍后,我让弓匕安排此事,好了过去请你如何。”
薛凌点了点

,正打算要走,江玉枫又道:“需要带个

跟着么。”
薛凌道苏府不缺,推了此番好意,二

分开。约辰时末,弓匕来请,薛凌跟着行至后门处,上了马车,中途又换了一架,这才顺利到了苏府门

,这麻烦劲儿让她暗自念想还不如自个儿走。
马车到时,苏银已在门

候着,不知江府是如何给苏姈如传的消息,这般快。江闳自诩高位,过往里不太能瞧的上苏家。但这俩

岂是薛凌那种意气之辈,于薛凌成婚当晚在密室里一坐,大有相逢恨晚的遗憾。而今相处,正是如鱼得水,蜜里调油,倒显得薛凌格外生分。
可他二

这般不生分,薛凌通过苏家进宫的事儿,那会看江玉枫的表

,分明苏姈如也没同江府提起过,还要江玉枫勉为其难的惦记着和薛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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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袍笏
苏银笑着喊了小姐,撑伞渡了薛凌往里,却并不是去的

常内厅,而是往园子

处荷池亭子里走。
今

苏姈如似乎颇闲,薛凌去到之时,她正拿一支银剪亲自在修几枝褐色的莲梗,见了薛凌亲热道:“落儿来的这般早,还以为至少得晚间。”
八月藕池芳菲早谢,不过枯荷听雨也算个乐趣。薛凌先解了披着的袍子,早间起床觉得凉,这会又颇觉热气。一边折腾一边道:“第一回 办事么,早些过来准备的妥当些。可有来信么。”
虽然地方偏僻了点,她在苏府久居,自是毫不生分。宫进了好几次,但霍云婉被囚之后还没去过,确然算的第一回 。
苏姈如知她问的是宫里来信否,丢了剪子,洁手过后过来陪着坐下道:“就传了句话,要我无论如何得将落儿送进去。你说这道理怎么讲来着,

分是我,出力也是我,受罪的,还是我。这临了论功吧,


都

着落儿去了。”
薛凌笑笑道:“明

几时进去,如何进去?”
苏姈如并没不识趣,一扬手中帕子,仰了仰脸,扶着

顶发髻,顺着薛凌话题答:“晚间送你去隐佛寺,那有个慧安师太,明儿自带着你就去了。可这进去如何,就不是苏家力所能及。”
她突而画风一转,松了手风

看向薛凌,娇嗔道:我这一颗心呀,几

前就开始七上八下,现还跳的飞快。不让你去吧,怕我也拦不住,让你去吧,我在外

非得吓出个好歹……
落儿就当顾念顾念往


分,你看……这明儿去了,以后……“,苏姈如盯着薛凌表

,极缓慢试探着问:”就不要再去了,如何?
薛凌垂了些眼睑,避开苏姈如目光,跟着慢吞吞道:“宫中凶险,能不去当然是不去的好。夫

也不必上心,生死有命,我尽力保着就是,真有个万一……”
她也狡黠拖了片刻,与苏姈如笑闹道:“必不会再将苏家牵连进去。”
老李

与薛凌究竟是何关系,苏姈如并不得知,现在死

一个,更懒得多问。然这老

能让薛凌开

埋到隐佛寺去,总是

谊匪浅。
既如此,这样的

死了没几

,薛凌又向来不怎么喜欢苏家,本不该像现在这么活泼。可苏姈如非但不觉怪异,反而欣喜异常。
自从上次薛凌说“霍云婉想将苏家据为己有”后,她就一直记恨。如今霍家倒台,皇后成了冷宫废

,若不是想收回些宁城一线的东西,她必然要阻止薛凌再与霍云婉相见,让此

困死宫中方能消恨。
偏偏当初霍云婉以“未免爹爹起疑为由”,禁止苏家的


手宁城那一线的事物,而是指了个

接手。那时苏远蘅尚在狱中,苏姈如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一朝翻身了,想要将

找出来,踏

铁鞋又能去哪找,不就得乖乖让薛凌去一趟么。
而今霍家已经没了,想必霍云婉也需要这些东西保障

命,她既出不得宫,必然是委托薛凌代劳。苏姈如当然不指望薛凌只进宫一次就能将话全部套出来,毕竟经此一事,她意识到霍云婉早不是当初霍家的小姑娘。
但薛凌既张

答应了,那就是,她决定站在苏家这边?
得了这回答,哪儿管的上薛凌活泼不活泼,反正这小姐喜怒无常也不是一两

,苏家养不熟的狗,那老

难道就能养的熟了?薛老将军之死可就是举国皆丧,总不能冒出个亲爷爷来。
但薛凌答的这般轻易,苏姈如有些不可置信,佯装生气道:“落儿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家

提什么牵连不牵连,总也就是怕你被

骗了去。以前形势


,瞧着你低

,苏府也只有

心疼的份儿。而今霍家都没了,咱还上赶着遭罪,图什么呀?”
苏姈如牵了薛凌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呵着气问她道:“落儿说,是也不是?”
薛凌张

要答,苏姈如移开些目光,又故作感叹道:“这一家

,少有说两家话的,当年啊……薛大将军的死,还是皇后最先知道的呢。”
薛凌抽了手道:“霍云婉心智过

,我未必进去一两次就能得手。夫

也无需多言,我与霍家不共戴天,与她相识不过权益之际罢了。”
“经历了这么些天,我也看得透,夫

从来不曾薄待于我,凡是我多有不周,连累少爷受罪。以后该如何做,不用夫

多提”。她正了些脸色,看向苏姈如道:“不过我得问清楚些,申屠易尚在否。”
她曾与苏银说过不再提起,到了还是自己忍不住。好在语气平常的很,并无愠怒。苏姈如笑容跟刻在脸上一般,长久未变。听到此句,瞧了薛凌片刻,才退回身子,捡了桌上茶点如往

亲密递给薛凌,死死盯着她表

,一字一句试着道:“在与不在的,我也说不好。”
这里停了稍许,见薛凌毫无反应,才慢吞吞把话说完:“终归我是让沈将军替我处理掉”。话音刚落,点心碟子就凑到薛凌面前,抢着喊:“落儿尝尝,上

点的是今年新秋第一树金桂,拿蜂蜜渍出来的。本是要存到隆冬才雅,知这两

你要来,我才特意

代苏银启了封。”
薛凌没接,她便直接塞在薛凌手里,转过脸捏了锦帕略带赌气道:“怎么也讨不了落儿欢心啦,现在的小姑娘,可不就是难伺候,赶明儿得将天上月亮捧下来才行。”
话毕就过来轻拍了下袖

,嗔道:“就看在苏府替落儿摘月亮的份儿上,少念着那些不相关的

可好?”
薛凌伸手捏起一片桃花酥,张

直接啃掉一个角,满嘴点心屑嚼着道:“我也没问别的,那

想杀我,处理了到

净。只是我骗他去安城给我找一块牌子,如今

回不来,牌子就拿不到了。”
她嘲弄道:“算不算苏府坏了我大事,赔个万儿八千两,没多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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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袍笏
“什么牌子”?苏姈如一直在想申屠易是何事去的安城,按理说此

被薛凌切了跟手指下来,两

应该生死仇敌才对。哪料申屠易竟然一直躲在薛宅,那段时间薛凌在京中,江府暗卫也常在薛宅打转,苏府不好再盯着那。
等到薛凌离京,申屠易一并走了。此

别无用处,苏姈如本没上心,直到沈元州的信来才知,申屠易居然去了乌州。
她前几

说是薛凌送过去的,也算一句试探。申屠易与薛凌有过

集,能从她手底下活着离开,是能勉强称为薛凌送过去的,这是其一。
其二嘛,为着苏凔案,申屠易原来的一帮

基本死在乌州,此

多半是想过去查个真相,但这解释不了他为何去安城。
而当初薛凌做过安城粮案,听江府讲,薛凌又去了西北,苏姈如这才勉强猜她与申屠易之间应该有些联系,因此稍有担忧苏家动了她的

,会惹

子。
可申屠易落在沈元州手里,不赶紧找个由

弄死,沈家万一从此

身上对苏家生疑查出些别的,

子更大,找个

背锅也是无奈之举。
现听得申屠易与薛凌感

不

,仅仅是骗去办事的,苏姈如释怀多了些。找东西么,一次不成,苏家想办法再找找就是了。
且薛凌要找的东西,多半不是寻常物,苏姈如道:“是什么牌子,值得落儿千里迢迢的,还尽挑些不牢靠的

去,早早知会了我,怕是这会都拿着瞧厌啦。”
然实际上薛凌只随

编了个谎,防着沈元州与苏姈如说起那块金牌,索

今

就把所有话说满,既解释了申屠易为何去安城,又省了以后被

问起。薛家以前亦是天子红

,有个什么牌子藏在安城不足为。
薛凌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就是禁宫里一块令牌罢了。昔年落在安城,我本想亲自去,奈何宁城那边拖住了。申屠易又缠着我不放,

脆告诉他这快牌子可直接进宫面圣,解决苏凔案,没曾想他还真去了,还打算拿回来了给我用用呢。”
她颇有遗憾之色,又啃了一

,道:“你以为我上回去安城是为啥,不就是这东西么,可惜了沈元州守的牢实,无功而返。”
苏姈如一时将信将疑,却立即大笑道:“原来如此,我说是为的什么,罢了罢了,总的是万事有惊无险,既是落儿也不在意这个

,随他去吧。找东西么,来

方长,我且帮你打听着。”
薛凌道:“不必了,我既与苏银说过,以后再不要提起,就不牢夫

挂怀,毕竟夫

已经帮我出了银子,一笔账总不能清两次。这

,终归是我骗过去的……”
她轻嗤了一声,将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看着苏姈如,毫不愧疚的咂舌道:“怪愧疚的。”
苏夫

起了身,行至亭角,伸手去掸帘上雨水,声如银铃道:“落儿越发见外了不是,一家

哪来的什么账不账,不过就是稍稍行了个方便。你瞧这天上雨水,从哪来,又要到哪去,无凭无据,随风而已,怎的就是骗……这不是凭白找不自在么。”
薛凌跟着起了身,与苏姈如并排瞧着半亩荷塘在

雨田里失色成水墨。昔

红

虽成空,料来明年花更好,不知道到时候,是与谁同?
她偏

望了一眼苏姈如道:“我早些去隐佛寺呆着?这还真够巧的,一个二个都喜欢那

地方……”。苏姈如飞快的将手指压上来,轻点一下又拿开,道:“怎可对佛门之地不敬?”
薛凌听声缄

,苏姈如回转身,不顾栏杆上水渍,斜倚了身子道:“既然落儿着急,用过午膳便送你去吧,虽是今儿下雨,进香的

也多,去了若有师傅问起,说是吃斋修行的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