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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莺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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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莺娇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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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叹气,苦笑几声,“供奉以为朕不想?从上到下哪一个不是他门客,关系盘根错杂,想要些净净之实在太难。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陛下忘了一个地方。”

    他迟疑一下,瞧对方晦暗不明的眸子,“卿不妨直说。”

    苏泽兰附耳,慢声道:“陛下,就是臣所在之处——翰林院。此地聚集天下文墨客,又有还未仕的状元,榜眼,探花,且全从各地格点翰林,都是如臣一般的闲差,从无官员刻意拉拢,背景相对清明,陛下何不以谈学为由,与他们亲近,十七公主的婚事就先放出话去,静观其变。”

    这是要他私下里组内朝。

    皇帝沉思半晌,翰林院里各个学识渊博不假,只是未免太年轻,又都一个个文,恃才傲物,不知可否担此重任。

    对面仿佛能猜出他的心思,笑说:“陛下,臣再多言几句,翰林学子多为书生,为桀骜不驯者多,与官场却有不合之处。但臣认为此乃陛下幸事,既是经史子集养出来的,自有一颗文之心,胸怀苍生,更会效忠天子,不被一时的权欲所纵,陛下可曾听过一句诗,书生岂无一策,叩阍击鼓天不知。”

    空有热忱与才能却无赏识,这诗倒是写得真。

    “好一句报国无门啊!”皇帝摇摇,他如何不知翰林学子胸怀大志,只是缺一个好生规划之,不禁抬看了眼对方,让自己亲近翰林院,意味着会分段殊竹的权,他还拿不准他依靠哪一方,此浅不知,若要用起来,后果难测。

    但既然提出来,顺水推舟试一试也无妨。

    棠檀桓站起身,手放在苏泽兰的臂膀上,俯身垂眸,亲昵至极,“卿此计甚好,朕就这么办。”

    苏泽兰作揖,“陛下很快就会有自己的亲信。”

    “怎么是很快呢——”皇帝春风满眼,轻声道:“朕现在就有一个亲近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供奉啊。”

    “臣惶恐,定不负陛下。”

    棠檀桓满意地颔首,拂袖准备离开,来到亭子的石阶下又忽地转身,带着讳莫如的笑。

    “供奉,既然咱们如此亲近,朕这里还有件不大不小之事要告诉你,十七公主已经知晓招驸马之事,看上去并不高兴,我看供奉——可能需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苏泽兰心里一忱,瞧对方身影绕过嶙峋的假山,与迎面过来的李琅钰消失在梧桐树下,才兀自叹了气。

    他如何料不到公主会气,毕竟纸包不住火,但此举迫在眉睫,不只是由于段殊竹示意,也确实没别的办法。

    如果自己与公主提前通气,难免对方意气用事,只会使整个计划陷僵局。

    可他确实是伤了她的心,这次恐怕难哄。

    雪兰湖起柔波,苏泽兰靠在栏杆边出,白玉兰花从空中旋转落下,似雨若雪飘到水面上,两只天鹅一白一黑游在水面,不停抖着翅膀。

    天空又飞来另一只白天鹅,追逐起原先的那只,不大会儿便颈缠绵,最后只留下黑天鹅,孤单飘在湖心。『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以类聚,物以群分,黑白分明连小动物也不例外。

    自古才子配佳,相濡以沫到白,他也希望小殿下能够得到这般世所说的幸福。

    南楚国地处偏僻,民风彪悍,一旦和亲,生死未卜,绝对不能去。

    承香殿内的十七公主,躺在贵妃榻上心烦气躁,好似烙煎饼似地翻来覆去,胸扑腾跳,怒火中烧又很伤心,最后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直接坐起来,双手撑住榻边,两颊涨得通红。

    公主极少如此恼怒。

    几个侍站在牡丹如意花纹座屏后,左顾右看又不敢动,最后还是杏琳撞着胆子进去,俯身跪在地上,“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茜雪张开嘴,却只有大的气喘出来,说不出话。

    杏琳不好追问,只能耐心等着,将莲瓣纹团花玉枕挪挪,好让公主靠上。

    半晌瞧对方脸色青一片白一片,心里也发紧,眼珠子一转,想起件能让公主开心之事。

    她站起身,走到外面又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牡丹罩灯,笑嘻嘻地送到眼前。

    “殿下你看,还从没有见过这么致的玩意儿,说是底下的点上灯就能把小虫子吸进去,再不怕被蚊子咬啦。”

    茜雪瞧一眼,模样倒是好看,听起来也确实有意思,但她心思不在,只木木地问:“又是司药局弄得?”

    杏琳摇哎呦一声,顿时眉飞色舞,“那帮粗哪里会,是苏供奉做的呀,他说这叫做防蚊灯,专门给小殿下的东西。”

    不提那个名字还好,如今听到简直像点起一把火,噼里啪啦在心尖响,她眸子里冒火星,眼眶都烧得通红。

    “把这个东西拿走!谁要用。”索站起身,径直冲到窗下,将那只瞧着别扭又不忍心撕掉的小鸟纸鸢一把拽下来,塞到杏琳手中,“都扔了,还有院子里的蝴蝶纸鸢全扔了,再也不要看到。”

    杏琳愣了下,原来小公主的气与苏供奉有关,怪不得怒火攻心,想来别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没胆子吱声,更不敢贸贸然把东西扔出去,只能放在怀里,默默站在一边。

    茜雪腾地又坐回榻上,鼻子一酸,开始掉眼泪,一直都忍住不哭,都怪那个可恨的苏供奉,好端端送什么防蚊灯,谁稀罕他关心,都要把自己送给别,还在这里假惺惺。

    她越想越气,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十七公主可不是个温吞子,直接把防蚊灯与纸鸢又夺过来,兴冲冲往外走。

    一看就要去兴庆殿,杏琳连忙跟上。

    两座宫殿本也离得不远,她疾步飞走,没多大会儿就到,却听外面小太监说供奉不在,心里火气更盛。

    兀自站在外边,气势汹汹地直到夕阳西下,公主不进去,殿里的只好出来侍奉,搞得到处一团

    太多,瞧着愈发心烦,十七公主心堵的时候,除了兴庆殿还有一个地方可去,便是雪兰湖畔。

    幽幽静静,比这里好太多。

    她吩咐杏琳回宫,自己一个踱步往落兰亭走,才绕过成片高低参差的假山石,数着台阶上的兰花瓣向上去,抬眼就瞧见个熟悉影子,斜身靠在朱红色栏杆边。

    茜雪顿住脚步,一样纷飞的兰花迷离,耳边仍旧翠鸟莺啼,碧波湖边是自己想了那么多年的,金色夕阳打翻色盘,尽数染上双眸。

    苏供奉这个——竟然在这里躲悠闲。

    本想找他质问,见到真却只剩伤心,又想索走了得好,嫁到原,一辈子不见。

    恰巧对方听到动静,回瞧见她。

    “殿下,”苏泽兰轻轻叫了声,“小殿下。”

    这会儿还有脸叫小殿下,偏偏声音婉转清丽,比子还好听,又透着温柔如水,他真像踏摇娘2唱词里说的那种——恨也不得,也不得,薄寡义,是个冤家!

    作者有话说:

    苏泽兰:小殿下,冤家可不能随便叫。

    作者:之间才称冤家哦~

    ~后天v啦,明天休息一天,准备万字肥章,你们,记得周六除夕来看我,么么哒。

    出自《忆鄂渚》——刘过。

    2踏摇娘:唐代歌舞戏。

    第29章 春暖睡鸳鸯(一)

    茜雪扭过身, 往下走几步,泪水模糊了眸子,石阶都是白花花一片看不清楚, 身体颤颤巍巍。

    苏泽兰顺势追出去, 伸手挡一下又很快收回,“殿下,仔细脚下的路。”

    她抬起眼,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咬着嘴唇不落下来, 倔强得很, “我仔细不仔细是我自己的事,今就是摔下去,摔死了又与你何!”不等对方回答,随即冷笑一声,“不过这话说得也不对, 想来十七公主要是在供奉面前有个三长两短,陛下震怒,那你的高官厚禄,如锦前程就没影了。”

    说罢继续抬脚走, 踩在石阶上直晃悠,苏泽兰只好又伸手揽住, 用劲拽一下对方胳膊,才把气得冒火的小公主扶住。

    茜雪使劲扭过,不看他。

    苏泽兰叹气,“殿下真觉得臣在乎荣华富贵, 高官厚禄?”低低的声音, 比雪兰湖碧波漾的清波还要温柔。

    她闭上眼, 差点就慈悲了,不想被蛊惑,怨不得都传苏供奉当年惑宫闱,可见确实有这份本事,才不要上他的当。

    苏泽兰瞧对方不再急冲冲往下走,放心松开手,偏过去找茜雪的眼睛,她在上,他在下,他探着去寻,她就躲得更甚。

    最后直接绕了半个圈,总是苏泽兰更快一些,迎上一双哭得通红的眸子,叹息道:“殿下别哭,臣都忍不住要哭了。”

    “你还会哭!一个无心之,哪里来的泪!”

    他也不辩驳,眼却认真,“殿下说的对,臣的泪早就没了,但殿下有泪,落到臣的眼睛里也就是臣的泪了。”

    茜雪掏出帕子擦两下,气哄哄地:“我的泪就是我的,才不给你。”

    苏泽兰抿唇,轻轻笑了下。

    他不想在她震怒之下谈这件事,至少要等对方心绪略微平静。

    “殿下与臣去亭子里坐一会儿吧。”

    “去就去,谁怕你,反正你要把我卖了。”

    她拎着裙子往上去,一个卖字让他伤心,自己何曾想过把小殿下卖了,纵使是——这天下谁又买得起。

    茜雪赌气坐到离湖最近的石凳上,苏泽兰连忙先用帕子擦净,又拿出一块净的铺上,“春天也有寒气,别凉着。”

    她哼了声,不予理睬。

    眼前俯身蹲下,一只手搭在石桌上,抬瞧小公主偏过去的下尖,白生生得圆润巧,问:“殿下是为了臣的那个奏议生气吧?”

    仍旧不理,安静得只能听见湖面的水流声。

    他只好解释,“这个奏议并不是臣本意,但事紧急,无论如何公主不能和亲,工部侍郎修枫虽出身不高贵,但家境清明,将来必不会亏待公主——”

    茜雪越听越气,直接扭打断,“苏供奉,你……简直满胡言!我才不会去嫁什么工部侍郎,明就向陛下请旨,为大棠边境安定,和亲原。”

    苏泽兰愣了愣,显然意外,“殿下想和亲!”

    “对!和亲。”她挺直身子,艳丽眉宇显出一丝盛气凌,“我身为大棠公主,自然有这份胆魄,只要能使百姓免于受苦,去和亲又有何妨!供奉觉得嫁给一个所谓世家公子,我便能幸福美满,那是你的意愿,你觉得好——那你就找个侯门小娘子,妻美妾幸福得过,别来编排我!”

    信誓旦旦,虽有怒火却不像胡说。

    苏泽兰吃惊,猜到公主会发怒,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和亲,明明前几还在兴庆殿门哭得可怜,倒有些看不懂她了。

    “殿下可知南楚地处荒蛮,你——”

    “荒凉又如何,就算丢掉命也是为国为民,总好过与一个不相悦之,蝇蝇狗狗过一辈子强。”

    他为之一振,瞧见她骨子里的高傲与尊严,总拿对方当小孩子,实则早已长大,是一位矜贵无双,堂堂正正的大棠公主。

    小殿下有与生俱来的荣光与坚持,恐惧也不退缩,虽然那个词还是没说对,应该叫做蝇营狗苟。

    苏泽兰直了下身子,似乎明白点什么,恭敬地作揖,“那臣就和殿下一起去原。”

    这下到茜雪诧异,他不是要把自己推开,然后佳妻美妾过逍遥子嘛,也要去原——这真摸不透。

    “你去做什么,好好待着吧。”她又扭过,目光落到湖面天鹅翅膀上,心里飘飘

    “我去伺候小殿下啊,闲时做点小玩意儿,路上也能解闷不是。”

    她看着他就心堵得慌,还解闷!

    两相悦,朝朝暮暮,她也不是没想过——但若不能与相长相厮守,还不如去和亲,总算为天下苍生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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