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话里有话,苏泽兰心里有底,轻轻嗯了声。更多小说 LTXSFB.cOm
作者有话说:
苏供奉要谋反的心思已经看出来了吧!
第章 春风花

香(四)
除夕刚过, 皇家车队便浩浩


驶

依山傍水的华清宫,初春花儿绽放,不知名却也妖娆, 青山绿水, 已不见冬

影子。
候鸟飞回,蜂蝶萦绕,苏雪盼拉住十七公主,挑起细纱帷幔往外看,笑盈盈地:“殿下, 你看雪才化, 这里就和春天一样啦,真是来对了!”
茜雪瞧她娇滴滴得可

,伸手捏对方耳朵,“我们贵妃就是随遇而安,不管什么事总能开心。”
“唉, 有吃有喝为什么不高兴呐。”她坐回来,靠在公主肩膀上,眨眨眼睛,“依我说富贵

家的小娘子们天天伤春悲秋, 就是闲得慌,下一顿没吃的才值得发愁!不过也不能怪她们, 侯门似海,进去就出不来,根本不知道外面的

子什么样,我小的时候, 就算家里以打鱼为生, 都舍不得吃鱼!”
茜雪叹

气, 想自己也是锦衣玉食里长大,确实眼界窄,只看到长安繁华似锦,却不知还有这般苦

子。
雪盼才发现自己失言,竟然把公主绕进来,连忙改

,“哎呀,你看我多嘴,贫富贵贱自有定数,如今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只要肯用功,

子自然不会差。”
十七公主扭

笑,“好个苏妹妹,果然会说话,一会儿一个道理,想接话都接不来,你啊——多在皇帝身边费点心吧!”
对方吐舌

,凑过来附耳,“遵命,这次一定努力。”
孩子似地纯真,说的好像不是男

之事一样,十七公主捂嘴笑。
“公主笑起来真好看。”雪盼眸子闪着光彩,怔怔地瞧对方,伸手搂眼前

脖子,“我若是男子,一定会为了公主拼命。”
茜雪笑弯腰,金步摇轻轻晃动,“好妹妹,亏你想得来,我有什么好。”
“公主哪里都好,羡慕死能与公主相伴到老的

了!”搅着披帛,玩笑里也有几分认真,“可惜我这辈子是个

儿身,没戏,等下辈子做男

吧,守着公主。”
见对方止不住乐,又兴冲冲地问:“殿下,别怪我多嘴,最近宫里传闻,说公主与翰林院的苏供奉——是真是假啊?”
茜雪并不是藏掖

子,可不放心皇帝那边,虽然上次说了让自己做主,终归圣意难测。
她不直接回答,拢紧风罩,“真又如何,假又怎样——”
“假的就是谣传,过一阵便散了,无所谓!若是真的——苏供奉我也见过,样貌才华自然天下无双,就是年纪比公主大许多,妹妹我没想到。”
茜雪闭眼睛,靠在绣金垫上不言语,寻思大点多好,似兄若父,一物多用,若是苏供奉听见,肯定这么夸自己,想着想着把自己都逗乐。
队伍当


住华清宫,皇帝没心思安排盛宴集会,让众

自由休憩,陛下直接住在长生殿,吩咐准备九龙汤,晚上要洗温泉浴。
十七公主下榻沉香殿,也让秋露去海棠汤,既然来华清宫,肯定要享受温泉,只是这一次苏供奉可闯不进来了,不自觉想得脸红。
温泉水碧绿

漾,白雾生腾下香气缭绕,她整个身子隐

水中,瞧周围飘零的花瓣儿,五彩斑斓,姹紫嫣红根本叫不出名字,又是苏供奉让矅竺送来的沐浴花汤,听秋露在旁边说:“供奉今

一来就马不停蹄上山,采了这些花,为讨公主欢心。”
茜雪不吭声,看着摇摇晃晃的花儿,想苏供奉现在不知在

什么,忽听外面有动静,秋露转身出去,过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个青瓷瓶,蹲下道:“公主,刚才是矅竺来送护肤膏,苏供奉去长生殿喝酒了。”
“去长生殿喝酒——”接过来瓷瓶,打开闻了闻,好地问:“今夜陛下宴请朝臣吗?”
秋露摇

,“没听说啊,好像是陛下专门与供奉喝酒吧。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茜雪愣了下,皇帝好好的为何独自请供奉饮酒,难道两

要冰释前嫌,正琢磨着外面又

起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咚咚而来,李琅钰噗通跪在花屏外,颤颤巍巍,“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老

,老

——”
公主与秋露面面相觑,华清宫乃皇家别苑,能出什么大事,可李琅钰并不是莽撞之

,只得先穿好衣服,走出来笑着问:“李公公怎么了?突然冒出来,挺吓

。”
李琅钰颤抖着抬起脸,手中拂子在温泉雾气里飘摆,倒有点超凡脱俗的样子,可双眸通红,聚集在眼尾的皱纹

织纵横,痛苦慌张的色吓坏了公主,“殿下,殿下快去长生殿看看吧,陛下他想,想杀了苏供奉!”
十七公主顿时也慌了,怪不得皇帝突然与苏供奉饮酒,原来是想要对方的命。
顾不得真假,披上风罩便往外跑,迎面寒风吹来,激起她被温泉暖热的皮肤,起了层层细密疹子。
夜色

如墨海,无边无际,烛火不明,白

还能看见的迎春花似乎都败了,她的心如坠

渊,若是他死了——被自己的亲弟弟杀死,心

搅在一起,自己也没法再活。
九龙湖

漾的长生殿,月光映照在青白雕花大理石地上,水光粼粼,宽敞大厅,九折龙凤座屏内,一张红木案几上立着三彩琉璃梅花酒瓶,两边是盛满石榴酒的牡丹花金盏酒杯。
苏泽兰正恭敬地给天子斟酒,低眉顺眼,“陛下,这石榴酒是臣去年酿好,一直封存,从未动过,只记得那年陛下说从来没喝过上好的石榴酒,臣不知做的如何,还请陛下品尝,今

能与陛下共享,实在是臣的荣幸。”
棠檀桓端起酒杯,抿一

,“供奉有心了,早知道供奉手巧,只要是经手的东西,再普通都会变成天下珍品,这酒的味道醇厚又余香绵长,朕从没喝过更好的。”
苏泽兰微微一笑,“臣多谢陛下赏识。”抬

瞧了眼四周,漫不经心地问:“可惜李公公不在,臣记得公公也说过想喝几

。”
“李公公身体不适,没这个福气。”将酒杯放下,缓缓道:“只喝酒没什么意思,不如再弄点吃食,我看矅竺也机灵,就让他来服侍吧!”
苏泽兰点

,一杯杯给对方满酒。
屋外风声渐大,一丝丝凉意涌

,两

推杯换盏,身体却是越喝越寒,默默不语。
心照不宣,这夜恐怕只有一个

能好好地走出去。
矅竺小心翼翼地放着热菜,摆满整整一桌,雪婴儿,小天酥,缠花云梦

,直到最后一份玉露团上了桌,棠檀桓才露出笑容,意味

长地瞟对方一眼,“要是十七公主在就好了,她最喜欢玉露团。”
苏泽兰不吭声,只听对面

继续问:“不知苏供奉做饭的手艺如何,我姐姐其实挺喜欢吃,你想哄住她,要在灶台多费点功夫。”
天子忽然这般讲话,苏泽兰摸不到底,继续笑着回:“陛下说笑,臣不太会做饭,何况十七公主身边那么多

,也不在乎臣一个。”
事到如今还嘴硬,棠檀桓也不再追问,目光不自觉在门

流连,苏泽兰捡起一块玉露团放

嘴里,“陛下在等

吗?”
天子垂下眸子,已经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渐渐

近。
十七公主一路跑来长生殿,迎面瞧见两

坐在花屏后,看上去似乎还挺融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可是连通报一声都没有,直接闯进来。
呼吸急促,脸颊通红,鹅黄色披帛翻飞在空中,风罩也歪了半边,虽然面色惊慌又难免尴尬,可实在美得惊

。
苏泽兰起身施礼, “臣见过十七公主——”
话音未落,冷不防身后传来咣当声,他连忙回

,只见金盏杯掉落在地,天子紧促眉

,整个身子倒在案边,额

全是冷汗,手使劲按住腹部,喃喃道:“这酒有——有毒!”
说罢便昏倒在地,茜雪大惊失色,立即跑过来,俯身将弟弟搂在怀里,看他逐渐散了血色的双唇,声音发抖,“快去——请御医!”
众

猝不及防,门

的太监侍


作一团,段殊竹,花子燕与一批大臣急匆匆带着御医赶来,花将军厉声道:“将翰林院供奉苏泽兰拿下。”
天子昏迷不醒,十七公主揪心,守在榻边心慌意

,半晌才反应过来苏供奉被士兵带走,她稳住心,起身质问:“事

还没定论,怎可以随便抓

!”
花子燕拱手施礼,“公主明鉴,这些菜全来自御厨,不可能有毒,只有这瓶石榴酒是苏泽兰带来,他的嫌疑最大。”
茜雪脑子一团

,刚才李琅钰明明说是皇帝要毒死苏供奉,为何事

却是如此,但她绝不相信对方会给天子下毒!
强迫自己冷静,尽量屏气凝,“苏供奉为何要毒害天子,而且用如此容易被

发现的手段,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大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

皆不言语,僵持不下时,段殊竹从花屏后走出,淡淡道:“公主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苏泽兰此时嫌疑最大,还是需要关押起来。”
作者有话说:
要相信苏供奉的能力。
第9章 春风花

香(五)
十七公主迎着段殊竹那双眸子, 她最不喜欢的一对眼睛,形态太凌厉,里面又

不见底, 无意间瞧一眼便心里发寒, 要被

扒皮断骨似地,若是丑倒也罢了,偏偏生得好看,没来由地吸引

。
与苏供奉不知哪里,莫名有点像。
她虽然担忧皇帝身体, 可也不想稀里糊涂看着心上

关进死牢, 扭身唤矅竺,问:“这瓶酒真的是苏供奉带来?”
小太监吓得直哆嗦,“是——苏供奉酿的石榴酒,陛下前一阵说想喝上好的石榴酒,大

才费尽心思做好, 临来之前小

从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挖出来,一直没敢离手,

——绝不相信供奉会投毒!”
茜雪又问:“今夜来长生殿,是苏供奉自己献酒, 还是陛下宣他来?”
对方匍匐到地上,谨小慎微地回:“是——陛下让公公传

谕, 吩咐供奉来长生殿。”
她点点

,抬眼看向段殊竹,刚才的慌

已经褪去,一脸沉静, 颇有泰山压顶, 面不改色的气魄, 让对面的段殊竹暗自吃惊。
“段主使,花将军,想必各位都听清楚了吧,苏供奉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酿酒,也就是刚从兴庆殿出来那会儿,他才得到皇恩大赦,若说有谋害陛下的心思,动机何在,何况今夜是陛下请苏供奉来饮酒,酒瓶一直由矅竺守着,他若下毒也不合常理。”
大理寺卿李正俭向前几步,蹙眉道:“臣以为苏泽兰弑君的动机虽然不明,但酒里是否有毒,验一验不就成了,再说就算他没机会投毒,这个小太监被授意下毒,也并非不可能!”
众

皆点

,一片哗然,矅竺吓得差点晕倒,“

冤枉啊,

——”
“把矅竺也拉下去,先押起来。”段殊竹坐在榻边,慢条斯理地说:“两

不要关在一处,以防串词。”
旁边站着的秋露立刻眼就红了,十七公主气得直咬牙,还没救出苏供奉,又搭进去一个,大理寺卿李正俭的心思昭然若揭,自从上次尚书省被翰林院取而代之,就看苏供奉不顺眼,这回可算逮到机会。
她忍住怒火,道:“李琅钰呢,还不滚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李公公满

大汗地一路小跑,直接噗通跪在大厅内,不停磕

,“公主恕罪啊,老

今

不太舒服,走得——太慢了。”
“慢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能来。”茜雪垂着眸子,一字一顿地:“李公公,请你把刚才在海棠汤里的话再说一遍。”
对方顿了一下,颤抖着抬起眼,吭哧半天不说话,茜雪预感不妙,只怕这

有诈,立刻质问:“李公公,本公主可还没老呢,记

好得很,你老

家不是给我说,陛下想要苏供奉的命,所以我才赶来的吗!”
沉默良久,偶有穿堂风吹过,烛火忽明忽暗,整个大堂一片静寂,所有

屏气凝,只见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琅钰,对方却趴在地上,兀自发着抖,一言不发。
“李公公,你是突然变哑

了!还是被

吓傻了!”茜雪禁不住柳眉倒竖,面色腾一下通红,那片红晕直接连到脖颈,厉声道:“别以为本公主好

,可以由着你信

雌黄!”
对方才大声喊叫冤枉,趴在地上,“公主恕罪,老

不敢有所隐瞒,

——确实看到陛下脸色不好,说着苏供奉觊觎公主,实在该死!所以老

怕出事,才去找公主!”
满堂又是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如

水般,茜雪气得呼吸急促,这是把焦点引到自己身上,一旁的段殊竹故意清了下嗓子,声音

在空中,压迫感十足,朝臣顿时不敢言语,只听他淡淡问:“李公公,那你可看到陛下手里有毒药!还是吩咐过下面

用毒?”
李琅钰瘫在地上,缓缓转

,“回主使,

——没有,

就是害怕,一片好心啊!哪能想到供奉心思如此歹毒——”
“够了!”公主实在听不下去,呵斥道:“没有证据的事休要胡言。”没想到李琅钰如此靠不住,气得差点晕过去,手指攥紧披帛,指甲快掐出血痕。
事态陷

僵局,一切都与苏供奉不利,但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身陷囹圄,死牢那是什么地方,进去之

有几个能好好地走出来,脑海里浮现出崔彥秀的凄惨模样,心里一阵绞痛。
上次没有护住恩师,这次绝不能就范。
公主直了直身子,腰身秀挺,站在大厅之内,显出一国公主的威严,“无论如何,花将军在没有进行任何询问的

况下,便将苏供奉擅自关进死牢,甚至没有听对方的供词,实在不妥,我看不如先看管起来得好。”
花子燕恭敬地施礼,语气谦卑,但并不退让,“公主,恕臣不能照办,谋害天子可是诛九族之罪,容不得半点通融,宁可判错,也绝不能放过。”
“你——”茜雪胸

剧烈起伏,气急反笑,“好啊,花将军还真是尽职尽责,忠心耿耿,可惜本公主并不这么认为,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对赌,如果苏供奉确实谋害天子,那他任由你处置,灭九族不在话下,本主也可以

给将军处罚,若是冤枉了他,那我要花将军卸甲归田!”
对方腾地下跪,“公主,臣卸甲归田不过殿下一句话而已,何须对赌,臣——”
“殿下何必动怒,这件事有的商量。”坐在榻边的段殊竹搭话,缓缓站起身,唇角带出一抹笑,“公主心底善良,不愿意冤枉

,臣

以为然,花将军心系殿下,也是尽忠职守,依臣看各退一步,将苏泽兰先关进兵部大牢候审,不

大理寺死牢。”
总算给了双方台阶下,茜雪也没别的办法,还想开

,却听段殊竹在耳边低语:“公主,陛下仍在昏迷,对苏泽兰的心先放一放吧,凡事以大局为重。”
十七公主压下心

之火,嗯了声,鼻尖闻到一

香,似乎哪里闻过,从段殊竹身上来,但又不是对方往

的兰花香。
迟疑了一会儿。
皇帝中的毒并不重,但昏昏沉沉直到第二才清醒,十七公主守在榻边,御医跪了一地,只说

命无碍,不过伤了身体,需要静养。
茜雪端过来刚煮好的杏仁粥,瞧着靠在枕上的檀儿,面色惨白,心里难过得很,温柔道:“陛下,吃点东西吗?”
对方摇摇

,秀气眸子眼皮微垂,张嘴又合上,气若游丝,“皇姐在这里待了多久啊?回去休息吧。”手抬了抬,无力地搭在她长长的披帛上,“我看姐姐的眼圈都黑了,别太累,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