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不肯和离

    “后来……”谢煐伸手碰碰枝一朵花，“我封了太子，搬进东宫，每年只能回思政殿住几。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眼看着院中梅树无打理，便和十二郎、章臣一同挖出来，移到了此处。当年挖树时不小心伤了根，还以为要活不成了，没想到冬时十二郎与章臣替我来看，见它还是开了花。”

    白殊也伸手碰碰小巧的花瓣，道：“后我们会搬到议政殿，要不，在那边院中栽一棵梅树？”

    谢煐却道：“你喜竹，我预备着栽一片竹林。竹子霸道，种了竹便不好再种其他。”

    白殊一愣，随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谢煐睹物思，时时伤心。

    赏过一会儿雪中梅，谢煐抬看看天色，道：“回吧。路上慢慢走，不颠簸。”

    两便回转身，一边慢慢向马车走去，一边低声说着话。

    谢煐：“后的朝议与政事堂会议，你只随意就好，想来便来，不想来便不用来拘着。”

    白殊：“这哪里用陛下说，我可没打算都起那么早。”

    不知何处飞来只小雀，悄悄落在伞面上，好地探往下望。

    小黑耳朵一动，在白殊怀里抬起，甩着尾看那只小雀。

    【主，我想吃。】

    白殊还没说话，谢煐便先应道：【回去就让小厨房做。】

    白殊好笑地拍了下小黑：【小馋猫。】

    小黑：“喵。”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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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 王府

    嘉禧帝被幽禁宫中, 白泊谋反的案子与众皇子所犯之旧事，皆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共同审理定罪。

    那些秘密报中涉及的命案官司排在其后，算是留出点时间给那些涉案自首, 毕竟这是谢煐在早朝上开的金。

    关于谢煐的登基大典，礼部与司天监已算出几个近期的子呈上来。

    谢煐继位况特殊，当初他已为父母实实在在守足六年孝期，如今随时可办大典。

    不过白殊拿着这些子跑了趟应玄观，国师却是挑了最末的一个——腊月二十六。

    谢煐在早朝上将子一宣布，下了朝三司就体察上意地加班加点审案子写卷宗, 不留天子的仇到新年。

    议政殿在加紧改造，白殊的摄政王府同样也要修整一翻。

    摄政王府便是上景宫。虽然离皇宫远, 但占地大，又是两成婚之处, 谢煐没犹豫多久就定下这里给白殊。

    反正白殊不会住过去, 目前又没有开府理事的意愿, 那宅子远点也无妨, 主要就是为白殊撑个场面。若是白殊后想开府, 再在宫中给他划一殿就是了。

    这, 工部的陈尚书递帖求觐见，送来四五张这几赶出的图纸给谢煐。

    “上景宫的正殿与寝殿，上回是按着储君的规制改建, 如今再往外扩一扩, 比宣政殿与紫宸殿略略小些。『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主要是后院的园子，听闻圣上原先全推平了, 如今臣着设计了几个主流的式样给圣上点评。若是瞧着都不喜欢……”

    谢煐眼睛看着奏章, 腾着一只耳朵听, 此时抬手打断道：“摄政王的府邸, 如何要朕来瞧，拿去与摄政王看。”

    陈尚书一愣。

    谢煐瞥他一眼：“摄政王说如何改，便如何改，一切以他的心意为准。”

    陈尚书被这一眼看得心中一突，忙躬身应是：“臣明白了！既圣上同意，那臣这便去求见摄政王殿下。只是，烦请圣上指派一位内侍引臣过去。”

    谢煐听得一皱眉，没应他，却是召过冯万川吩咐：“通传内侍省，如有在嘉德门递帖给三郎，便直接送过去，无须先问我。见与不见，皆由三郎自己做主。”

    冯万川忙应着是：“这都是臣的疏忽。嘉德门那处已经叮嘱清楚，只忘了外的诸位官员们不知此事。臣回便让将消息往外散散。”

    陈尚书不作声地听着，心下暗暗吃惊。

    原本这几都不见白殊上朝，群臣私底下便议论着，谢煐先前非要立个摄政王，其实还是为立威。如今看看，这摄政王听着权力虽大，却被拘在宫中，和普通嫔妃有何不同。

    可现在一听，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冯万川看谢煐给自己使眼色，便转身对陈尚书笑道：“陈尚书这便随咱家来吧，咱家领您往思政殿去。”

    陈尚书看谢煐已继续专心看奏章去，便行过礼，随冯万川出去了。

    议政殿在修着，谢煐嫌弃政事堂离思政殿远，目前选了紫宸殿一处小偏殿处理事。

    从这里过去思政殿不多远，陈尚书边走边暗暗向冯万川打听：“冯内侍常在圣上与摄政王身边，不知摄政王有何喜好和忌讳？某也好注意着……”

    冯万川笑得一团和气：“陈尚书且放心，殿下为最是和气，亦不会因为一两句言语怪。要说喜好嘛，殿下喜好实用的东西，最不喜那铺张费的作派。”

    陈尚书嘴里应着声，心中却有些迷糊，也不知道最后一句算不算是在敲打自己。但想了想几张图纸的预算，在皇家园林中还真算不上铺张费，甚至还算是花用得少的。他事先还担心谢煐为此责备自己不上心，都想好了说词，没想到一句没用上。

    到得思政殿，陈尚书再次吃了一惊——这里没有宫服侍便罢了，竟然有好几个还明显是未净身的小厮。

    有小厮进去通报。陈尚书偷偷看着同样等在外的冯万川，发现这位内侍省监正竟也是没一丝恼意，只笑着陪自己等候。

    过了一会儿，那小厮回来领进去，陈尚书这才终于见到白殊。

    他见白殊的次数不多，伪帝那时候也不曾留意过这个明显的弃子，印象刻的便只有上回早朝那次。

    此时的白殊却是完全不同，倒和民间传的那般，穿着看似普通的衣袍，发只随意用发带一扎，双眼含着笑，端的是眉目如画，丰俊朗。

    天子旨意，见摄政王如面君。陈尚书行礼后得赐了座，客气地挨边坐下，说了来意，再展开几张图。

    白殊点下，略略看过图，先道：“后院暂且不用动。”

    陈尚书猛地一惊：“啊？”

    白殊也跟着愣了下，随即转问冯万川：“后院如何改，该是随我自己的意吧？”

    冯万川笑着回：“自然是您想如何便如何。”

    白殊点点，转回向陈尚书道：“我目前还没想法，便先不动了。后再要动，我自会找改。自己家里的事，用工部的本也不大好。”

    陈尚书讷讷应着是，一时间想着三张费尽心思的设计图就这样白费了，一时间又觉得这样也挺好，毕竟最费钱的就是造园子，少这一大笔，省得报账时还要和户部扯皮。

    白殊又细细看过正殿与寝殿的部分，抬问：“我看这标注，比原先的稍大上一些，这是要拆了重建吗？”

    陈尚书被唤回，忙道：“照着圣上的意思，摄政王府的规制要在储君之上。中轴线不变，是得推了重建。”

    白殊失笑地摇摇：“太铺张了，这新屋才盖起来还没两年呢。别听他的，保持原样就好。”

    “这……”陈尚书为难地看向冯万川。

    冯万川接到他求助的目光，又对白殊笑道：“咱们大煜还是第一次建摄政王府，自然是殿下怎么说便怎么算。陛下那的意思，其实就是想显示您这摄政王还在储君之上，便是将来选立了太子，也越不过殿下您去。”

    白殊无所谓地道：“越不越过我，也不在屋子大上那一圈。这样吧，在屋脊上加一对龙凤，以示和储君的区别就是了。”

    冯万川识趣道：“殿下说的是。”

    陈尚书见他如此说，只有应下：“那臣回去便着设计，待出了图纸，再来求见摄政王。”

    白殊对他道声“辛苦”，也就让知雨送了客。

    陈尚书退出殿去，暗暗摸出个荷包塞给冯万川，小声问道：“冯内侍，圣上对摄政王到底是……”

    谢煐先前一意孤行要立摄政王，赐下王府像是要大大办，今却连图纸都不看就把自己打发过来，最后这位摄政王却说别的都不动，只小小改个屋脊兽。陈尚书虽老道，却也是彻底看不明白，谢煐对白殊这到底是真宠啊，还只是假宠？

    冯万川手一捏，塞进袖中，依旧笑得如沐春风：“陛下既说按摄政王的意思办，陈尚书便只管放手去办。别的咱家也不懂，咱家只知道，只有摄政王开心了，陛下才会开心。”

    说到此处，他还凑到陈尚书身旁，压低了声道：“陛下拿定的主意，有时摄政王劝上几句，陛下还会改改。但换成摄政王拿定的主意，陛下可劝不动，总得听着。”

    陈尚书听得眼微睁，随即若有所思地点，同样低声道：“竟是如此……谢内侍提醒。”

    对于上景宫后院，白殊对陈尚书说自己目前没想法，其实并不是，他已经有了个腹案，还和讨论过。

    这谢煐回来后，白殊便对他道：“上景宫空放着也是放着，我想拿来办个书院，专门培养杂科材。将后院弄成宿舍，若是有外地的好苗子也能有个住处。至于先生嘛，我和章臣、贺兰先生谈过，他们都愿意去讲一讲，也推荐了一些先生，我再慢慢挑挑。”

    谢煐自从接触到图书馆后，眼界拓展许多，已经有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概念。何况这是白殊想办的，谢煐又如何会不支持，只道：“想办便去办，缺缺钱和我说。”

    说完，又拉起白殊的手，看着他柔声道：“只一条，不可累着自己。”

    白殊失笑，抬起另一边手捏谢煐的脸：“还说我，是谁天天工作狂一样乐此不疲地看奏章，和议论政事。”

    谢煐将他的手拉下来，在手背上轻吻一下：“倒不是我不想多休息，实在是伪帝朝弊政太多，要将各方理顺，少不得还得忙几个月。现下有黑王帮着，已是进展很快了。”

    白殊看一眼舒服地趴在垫子上的小黑：“难怪厨子天天变着法子给它做鸭鱼。”

    谢煐续道：“况且我身子好，也没累着。你的身子还要养，须得注意。”

    白殊笑着凑上去亲一：“是是，陛下待的我都记住了，不会让自己累着。”

    今年千秋节还没过就变了天，群臣都在战战兢兢地等着新天子烧上任的三把火。结果谢煐在强硬立了摄政王和废伪帝后，居然便没了什么大动作。

    后来听闻要翻新摄政王府，众官员还想着——来了！当初立摄政王他们没顶住，这修府可得仔细盯着，不可耗资太过！

    结果过后一打听，根本没翻修，就两殿加了屋脊兽，也不是什么名贵材料，根本没花几个钱。

    于是不少便冒出和陈尚书一样的疑问——天子对于摄政王到底是真宠还是假宠？

    加之白殊只上过一天早朝，便不再参与议事，不少越看越觉得——莫非天子真就只是利用摄政王立威？

    毕竟当初谢煐被屈辱地嫁，却无一出言相帮。他心中对群臣有恨也正常，自是一上位便要拿着此事当筏子撒气，让群臣都牢牢记着自己对他曾有所亏欠。

    众官员私底下悄悄议论，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于是便有提议——不若联名上奏，请圣上广纳后宫，早诞子嗣，稳定国本。

    既然谢煐在意当年的“下嫁”一事，那现在就权当没发生过，提醒天子娶妻纳妾，也就把那事给掀过去了。

    下众官员都觉得这是个再妙不过的主意，最后拿一同寻到众宰相处，想请宰相们带这个。

    却没承想，尚书右仆满脸微妙地劝道：“诸位，那些是圣上家事，吾等为臣子，还是莫要多话的好。”

    有官员正义凛然地争辩道：“天子无家事。圣上子嗣关乎国本，怎能等闲视之。”

    中书令淡淡道：“你们如此想，便直管上书去。”

    众官员找了一圈，除了被公推上去的三愿意署名，其余皆不应。主要是，没愿意领这个，毕竟也不好说这马到底能不能拍得对，从嘉禧帝朝过来的官员，大多明哲保身。

    最后只好散了。

    当时虽散了，却也有心心念念着这事。

    于是便有悄悄写了奏章，想着既不是联名，那万一不合天子心意，也不是什么大意。一份奏章而已，没有联名迫之嫌。可万一这马拍对了呢？岂不是能先一步进圣心。

    这样想的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