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许清元带着曲介跑出德阳宫, 明明是离皇帝住所这么近的地方,但只要一抬眼望去就能看到无数宫

四处逃亡的身影。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地上散

着被撞倒的宫廷装饰和各

无意中遗落的大小物品, 许清元眯着眼睛看往南门方向, 那边的夜空已经被火光映照成红色,战斗愈演愈烈了。
用钥匙把武库大门打开,许清元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冷兵器时代的装备武器整齐地一一陈列在墙上和架子上, 在烛火的照耀下泛出金属的色泽,这种观感又加

了它们威武的印象,光用看就知道每一件皆是真材实料制作而成, 绝不是糊弄事儿的。
如果跟装备这些东西的士兵作战,没有相等同的硬件条件, 无异于以卵击石。
方才被白鸿朗带到南门的时候,许清元躲在禁军身后, 装作内官混迹其中, 不与敌军正面冲突,一心往宫内移动。虽然如此, 但到底后来被眼尖的

发现端倪, 要不是禁军们拼死保护许清元, 或许她这会儿已经是别

的刀下亡魂了。
之前陶夫

的

报确实可信,宁中书不但拉拢到了能够在御前行走的梁统领一班

马,而且与部分监门卫达成合作。其余十二卫没有上面的命令本不敢擅自行动,可在兵部尚书也就是公主公爹秦大

的劝说下态度已经有所偏向,而公主又让其中两卫的首领去京外见了从陪都嘉宜赶回来的皇后一面。当他们得知皇后在温泉行宫遇刺一事后大为震惊, 转瞬之间就联系到了此举最大的受益者是张闻庭一边。
劫持皇后的目的无非是宁中书害怕在控制皇宫后,万一皇帝不肯下诏书传位于张闻庭, 还可以让手上的皇后——到时便是太后, 下懿旨肯定张闻庭继位的合法

。
宁中书此举野心昭然若揭, 这二位首领师出有名,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公主登基,摆在眼前的从龙之功,又有谁能真正拒绝的了呢?
但是他们还是没想到宫变来的如此之快。今天上一批值班禁军刚刚将铠甲武器

回武库,值守官员又将钥匙上

皇帝心腹,自己下值回家去。新上值的禁军来领取装备时却迟迟等不到接班的卫尉寺何大

,没办法他们只能硬着

皮布衣上阵。
这个时候哪怕是紫金蟒袍也不如一柄长矛带来的安全感充足,尤其是在今天这个关键时刻。但他们接收到长官的命令,务必守好南门,实在是不得不去。
虽然内心无比期盼发动之

不要选在今天,但种种异常恰恰证明它们不是巧合,而是刻意制造的结果。
刚值上班没多久,监门卫内部的

便先争斗起来,往常的上下属、亲戚、兄弟全都翻脸不认

,一个比一个打的凶,目的自然是宫门的控制权。
紧接着就有其他几卫的

趁

加

,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分清敌我,只晓得控制在自己手上的才是最可靠的。
因为大多数

都是赤手空拳,所以这样拳脚互殴的

况一直持续到了公主护卫等

的到来才被打

。护卫全副武装,以一当十,很快杀出一条血路,但没过多久便有另一支装备齐全的私兵从外面赶来加

队伍。
只要看见这些

身上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是京兆府及其下属县衙的铺兵。
形势再次逆转,由白鸿朗带领的禁军及公主府护卫顶在前面且战且退,溃不成军。
这个时候的白鸿朗虽然心中焦急,但他跟着许清元处理过黄嘉年的案子,当时许清元的所作所为他全部看在眼里,知道她是个有章法、能担事的

,绝不会把他们这么多

抛在这里不管。所以他并未绝望,只是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周旋,拖延时间。
他们现在已经闯进第一道宫门,处在一条狭长的道路上,与前后两波敌军对峙,这样的

形对他们而言可谓十分不利。
经年伫立着的红色宫墙在霜雪雨水的冲刷下散发出难闻的霉味,白鸿朗舔了舔

涩的嘴唇,眼一凝,霎那间抽刀将铺兵中

来的一支暗箭劈开。更多小说 LTXSFB.cOm
“敢放冷箭?”他冷笑一声,“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出身!”
白家也是武将世家,祖上随开国

帝上过战场,尤其以

术闻名。
“出身好有什么了不起,如今被瓮中捉鳖,看你还怎么翻得了身。”京兆府铺兵那边传来一个

的嘲笑声,隐匿在

群中,白鸿朗分不清说话的是何

。
他剑眉立起,一边装出被对方激怒的样子怒骂回去,一边细心观察。铺兵已经暗中将弓手调派到前排,看样子是准备先通过远程方式折损他们的兵力。
“准备好防御。”白鸿朗小声对身边下属们说道。
果然没过几息,那边瞬间发出几十只弓箭

向他们。但显然不是


都有刀劈箭的本领在,即便有所防备,有几名禁军和护卫还是被不幸

中,成了伤员。
白鸿朗指挥着将他们换下,顶替上新

来,那边箭早已又在弦上,几

下来对方毫发无损,而自己这边却是损失惨重。
“哈哈哈哈,看看,这些权贵世家的子弟,也不过如此。”方才那道挑衅的声音再次出现,白鸿朗看过去,这次对方倒是没有躲避。
那

一露面白鸿朗就认出对方是某一年的武状元,看来他是觉得自己混的不得志,所以才对世家子弟如此怨恨。
刚想开

骂骂他拖延一下时间,白鸿朗便惊讶地听到一道声音携着风势而去,转瞬之间就在对方脑袋上开了个

。
“这是怎么回事?”不止铺兵,就连白鸿朗这边也有不少

在问,一时之间敌我阵营都

哄哄的。
一名看起来平平无的公主府护卫手里正举着一个怪的东西,那玩意儿

上还隐约冒着烟,方才的变故似乎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

趁着对方摸不着

脑

作一团,又连开两枪,枪枪毙命。铺兵那边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往后撤去。边撤仍边继续放箭,只是这次的重点针对对象从白鸿朗转移到了那名护卫身上,准

虽不高,但意在

扰对方。
期间那护卫又放了一枪,应声放倒一

,随后便蹲下身缩在后面,不再冒

。
周围

急着推他起来让他继续,这

却摇摇

:“太远,打不到了。”
退到一定距离后,铺兵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弓箭的

程更远,他们便守在有利的距离,准备战术的同时继续放箭消耗。
在场众

无不是

高度紧张,不是关注着对方的举动就是自己的处境,一时间竟少有

分心察觉到远处的动静。
还得是白鸿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

一个看见那边行来一队装备齐整的

,凭着多年在宫中混迹的经验,他敢肯定那批

就是北衙禁军。
怎么会这样?难道连北衙禁军也是张闻庭和宁中书的

吗?
对比双方

数、行

,他心

一凉,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直到北衙禁军那帮子

冲着南衙中投靠宁中书的

和京兆府铺兵们杀过去,他心中一松,这才想过来肯定是公主和许大

在宫中进展顺利,拿到了北衙的控制权。
北衙又一直在皇帝手中,既然如此,那便是说明公主得到了皇上的认可,是确认无疑的下一任皇帝了!
“兄弟们,公主承皇上之命号令北衙保护皇宫,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帮谋反叛军!”
场面似乎已成定局。
大约战至亥初,公主一方已经完全占据上风,大部队行至德阳宫殿前,公主站在台阶之上俯视下面众

,眼中看的仿佛不仅仅是他们,更是天下千千万万的臣民,她再一次感受到肩膀上的担子是如此沉重。
公主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对权力没有多大追求的

,走上争权夺位的道路被迫的因素要更多一些。但她不能不能承认,至高的权力摆在面前的这一刻,自己竟真的生出些唯我独尊的豪

来。
“诸位,本宫作为


,应父皇诏命进宫探视。但父皇身体却……,已于戌时驾崩而去。”众

闻言顿时跪倒哭成一片,公主眼眶中含着泪,继续道,“父皇临走前,写有传位圣旨。田德明,你宣诏吧。”
田德明捧着圣旨上前一步,展开念了一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便被另外一声高喊打断。
“田内官且慢!”
德阳宫门外的禁军已被就地诛杀,没有发出预警的声音。
今天一直龙见首不见尾的宁中书领着一队

出现在宫中,他步履轻快,

自然,甚至带着笑说道:“圣旨真假尚不能定,何必急着宣诏呢?”
随着宁中书的话音落下,德阳宫围墙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阵阵应和声。
身处其中的许清元判断这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并不是虚张声势。再一想宁中书能带着这么多

不知鬼不觉地赶到这里,一定是摧枯拉朽般的战力才能做到,她的面色难看到极点。
站在她旁边的白鸿朗只扫了宁中书手下的

几眼就确认道:“是大营的

,京郊驻军。”
也就是说,现在她们所有

都被包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宁中书绝不是傻子, 既然赶到德阳宫并迅速控制场面,那便是孤注一掷, 誓要夺取皇位, 所以她们的处境十分凶险。
短短时间内波澜顿生,而且还是如此要命的反转,有些甚至还有没反应过来的

们在原地木楞着一动不动。
在混

的局面下, 掌握主导权是活下来的唯一可能。
危急关

,许清元的思维本像一堆散落满地的毛线团,

的让她不能找出

绪。但在场上千号

的

命和这个国家以后


的命运都可能系于今晚,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天灵盖激灵灵一冷。
仿佛有

慢慢挑起了线

, 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将所有繁

理顺,许清元的脑子里中闪过无数信息, 而她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机会。
“哈哈哈, ”许清元扶着额

,声音由小到大, 大笑着直起身, 右手放到背后, 左手顺势放了下来。

在紧急

况下的潜力真是惊

,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如此动作,她还能同时注意到宁中书背后的弓箭手们箭指的方向不是公主。
“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许学士是失心疯了吧?”大营里有士兵嘲笑。
“闭嘴。”京郊驻军的总统帅,一

花白的大将军鱼和通制止了手下的无礼言语, 却未再多话。
公主看着鱼和通,想到自己之前几次三番上门游说, 对方言之凿凿地表示自己不会偏向任何一边, 架势摆的足足的, 叫她吃了好几回闭门羹。到最后她都不求他出手,只求他能作壁上观,这

满嘴忠君之语一

答应,没想到转

就成了宁中书的走狗。
想到此事,公主也不禁冷眼,但她知道好歹,眼下对方优势颇大,绝不能贸然刺激他们。
她不禁看向做出怪举动的许清元,待看清对方背后右手所做的动作后,整颗心顿时提吊起来。公主拼命在心中告诫自己镇定,这才没有在脸上露出端倪。
笑声断在最大的时候,许清元死死盯着宁中书,

是与现在自身

况极不相符的志得意满:“张闻庭都死了,你难不成是想谋权篡位?”
一语惊起千层

,双方闻言都

了阵脚,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许清元的表

太过自信,实在不像演的。
还是宁中书老狐狸狡猾,他恐怕

不得张闻庭死,而且有那么多

守着,张闻庭绝不可能出事,许清元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休得胡言……”宁中书一句未完便被高声打断。
“我可以直白讲明,内应不是别

,正是首辅大

的

儿宁晗宁大

。”许清元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在看好戏,谁能想到她的右手已经在背后快挥断了呢。
按照现在的站位,公主和宣旨的田德明站在殿前台阶上,前者的身旁早围了一圈禁军护卫,田德明则站在不远处,王镇随侍左右。
所以许清元的动作只有有限的几个

能看见,并且他们都很快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王镇看见在听到许清元的话后,一直一副笑面、稳

胜券模样的宁中书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瞬间的犹豫,他知道这就是许清元争取的难得机会。他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

勇气,此刻真是将生死都置之于度外,只想着不能功亏一篑让这么多自己

成为对方登上皇位的垫脚石,便扭

一步迈出,想去拿田德明手中的圣旨。
比皇帝年纪还要大的田德明在皇帝死后身体中的

气像是散走了,唇角一直往下耷拉着,没有从前的半点喜气。不过在这样紧要的关

,他看似眼皮都不抬,却将靠过来的王镇一手推下了台阶。
然后动作极快地伸手展开圣旨,用洪亮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放箭!”宁中书没能继续维持自己的表

,他知道对方是设了套,立刻想要

局抢回主导权。
随着一声令下,方才早已将箭矢瞄准田德明的弓箭手一齐松手,弓弦回弹的声音清晰可闻。
如果许清元说的是别

,宁中书都不会被引走注意力,但偏偏是他自己的

儿。宁晗确实直到现在都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真心认同,这才骗过了他。
方才宁中书甚至真的怀疑过张闻庭是不是已经死了,如果是,那他不得不想办法先把这件事圆过去,稳住军心。他不过走了片刻,便被对方找到可乘之机,许清元在如此混

的局面下仍能有此般急智,确实不一般。
“保护田内官!”公主指挥其余禁军前来守卫,但始终比不上弓箭快,不过说话间的功夫,已有几支箭直直


田德明身上。
赶上来的禁军在田德明身前立起秉甲抵御,而后者分明已经身负重伤却仍撑着一

气,用依旧洪亮有力的声音将圣旨最关键之处念了出来。
“镇国公主尔容,仁孝淳厚,自天生德,熟达机务,必能承继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注]田德明拼力说完,跪在地上将圣旨

给公主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宁首辅,都听到了吧?你敢

夜带兵闯进皇宫,在皇帝寝殿前武力杀害田内官,

宫公主,冒天下之大不韪,罪当如何?”许清元丝毫没有放松

,让内官读圣旨为的是占住道德礼法,好叫对方所有

知道他们

的事是要受天下

唾骂的,先搓一搓他们的气势,但这还远远不够。
宫变这种事都做了,无论是许清元还是宁中书,都很明白自己有很大可能会万劫不复。这个时候别说礼法,就算是天规也回不了

的。
“大行皇帝生前卧床不起,久不理政事,这圣旨必是公主伪造。”一旦不装模作样地笑,宁中书面容冷肃眼锐利,仿佛换了一个

。
“玉轴祥云黄绢,大行皇帝亲制诏书传位于镇国公主!是真是假,想必众位心中有数。”许清元仗着年轻嘴快,在对方开

前又道,“宁首辅自己要这权势,也别拉上这么多无辜的将士。”
“你……”
“你们书读的不多,不知道吧?”许清元绝不肯留出说话的空档给对方,“衍朝跟随开国皇帝谋反的将士的下场是,被成功改朝换代的高/祖皇帝以莫须有之罪斩杀殆尽,连家

都无一幸免。”
“好好想想吧,为了遮掩谋反的罪行,宁首辅以后会放过你们吗?”许清元将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完,宫外果然响起阵阵嘈杂的声音。
本来是想凑份从龙之功,败北自担风险,但是万一胜了都要赔上所有家底,武将们也不笨,不会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