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吻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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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莲赞美诗》

    第5章

    “得嘞——”

    司予航变戏法般，从餐车掏出一罐油泼辣子，油亮鲜红，啧啧赞道：“变态辣，我厨房阿姨特意从老家带来的，尝一脑门飙汗。”

    油泼辣子被推到奚行面前，今朝坐在边上，麻利给自己换好味碟，等着重新调一碗酱料。

    眼看他重重舀起一勺，油亮亮的红油滴滴坠下。今朝心内直呼勇士，下一秒就见他将红油调羹归回原罐，一滴没沾。

    奚行的胳膊垫在桌沿，懒懒将辣子推到今朝面前，颇为嫌弃：“太腻，我还是用芥末吧。”

    今朝斜斜瞥去，这少爷真难伺候。

    手上功夫没停，舀出半勺辣子到味碟，兑点酱油，桌上的白灼食物开始秀色可餐起来。

    她剥了一只大虾，沾点新酱料，脆味鲜，辣意活跃味蕾，白灼火候掌控得挺好，吞下大虾不忘称赞司予航：“思斯说得没错，你厨艺确实可以。”

    司予航正在和奚行聊养狗事项，得了夸赞，难觅知音般将整盘虾搬到今朝面前，大方劝饭：“多吃点多夸夸。”

    吃了十几只大虾，今朝顺手剥好最后两只放到思斯碗里，她在刷手机看一张员工拍的照片，突然抬起，严肃问：“朝朝，我皮肤是不是变差了？”

    今朝瞧了瞧：“和以前没区别啊。”

    思斯打开前置摄像，越看越不满意：“前段时间忙开业熬太多夜，我得补补，你吃朋友送的燕窝有感觉皮肤变好吗？”

    今朝最近也是开大夜赶方案，倒是没留心前后对比，正回想着，司予航科打诨，进话题：“什么关系啊，一回来就送燕窝？”

    “我妈的朋友，她家燕窝炖多了分给我。”今朝悟出差别，告诉思斯：“是有点效果，要不你也试试？”

    思斯嗯嗯点：“但我不太懂炖。”

    司予航对燕窝不感兴趣，倒是嗅出一丝无事献殷勤的八卦：“想必这阿姨有个儿子，而且年纪和你差不多吧？”

    “我问问炖法，问到告诉你。”

    今朝马上点开微信找宋士，这方面她在行，低看着手机，想也没想地回司予航：“她儿子也是实验中学的，比我们高一届，算起来大我们一岁吧。”

    奚行原本侧身坐着，下懒懒垫在搭椅背的手上，另一只手拈了根逗柴犬，听到这儿，手上动作一顿，任柴犬扑手也不动。

    他突然起身，开始解椅子上的狗绳。『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正在收尾最后一块的司予航，抬眼见他将狗绳抓在手里，抱起柴犬，问：“要回了？”

    他淡淡嗯了声，表恹恹，像是骤然对聚会失去兴趣，瞥今朝一眼：“不走？顺路兜你。”

    「顺路」两字落了重音，听着挺无奈。

    从地休息区到外面大门有一段距离，几个员工都已下班休息，大铁门上了锁，需要思斯和司予航陪同开门才能出去，眼看晚餐吃完，今朝跟着起身收包，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

    思斯和司予航陪他们走去大门取车。

    此时已经九点多，今朝侧瞧一眼奚行，周身冷淡，眼帘低垂，就差把生勿进四个字摆上，没懂他哪儿不高兴了。

    出了大门，黑色越野停在边上位置。

    奚行打开后尾箱，将司予航拎的狗粮放上去。等思斯和司予航走回宠物基地，今朝伸手去拉后座车门准备上车。

    啪——

    车门刚拉开，就被摁了回去。

    奚行左手撑着越野车车顶，将框在原地，低睨她一眼，如如不动。半响，他下朝副驾驶门扬了下：“去坐前面。”

    这会儿，今朝是有些顾虑的，主要在网上没少看关于副驾驶位的话题讨论，坐后排有把当司机之嫌，坐副驾驶又可能惹他朋不高兴。

    如果有坐车顶这选项就好了。

    见她站着不动，奚行拉开副驾驶车门，单手抱柴犬倚在门边，沉声笑了下：“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今朝觑他：“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一个阔步踏上车座。

    -

    黑色越野沿山往下，两旁绿枝藤蔓团团缠绕，前方山路漆黑，只车远光灯探出一点亮来，偶尔转弯，才从枝叶间隙中俯瞰见城市夜景。

    车内静得出，两都没说话。

    小柴犬独自在后排呜呜几声。

    转过一道弯后，奚行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滑手机，迅速点了几下，车内响起悦耳的前奏乐。

    今朝靠在座上，百无聊赖看向窗外。

    听着听着，直觉不对。

    音响前奏乐后，一道低丽声场：

    “大家好，这里是心碎树播客。”

    “我是你们的白圆圆，上一期心碎婆媳播出后收到很多反馈，这期我们来聊心碎初遇，看看大家恋初期都遇到了什么……”

    她一脸震惊直起身，瞥向驾驶座上的，他正优哉游哉地控着方向盘，驾越野轻巧路过一截低洼坑路。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本正经的男私下是这种兴趣。

    喜欢在车里听别的匿名心事。

    转瞬，今朝又对他刮目相看，猜想他对婚恋话题感兴趣，会不会是m.x.计划进军恋软件市场，最近几款国外恋软件的势很猛，但进国内市场后多少有点水土不服。

    难道他想研究陌生恋软件？

    跨界步子会不会迈得有点大？

    心碎树播客：

    “一号心碎患者给我们分享的相亲男，身高长相都符合她期待，职业收也是较高水准，但还有些细节是需要仔细考量的，就拿见面这事儿来说，认识没几天就提出要求去生家，而且是大晚上的，非常容易出现不可控风险，圆圆提醒各位姐妹遇到这种况一定要注意甄别，以防知知面不知心……”

    今朝：……

    原来如此，注意事项还挺多。

    短暂音乐后，很快出场二号心碎患者。

    又一个相亲分享。

    奚行闲闲控着方向盘，往后视镜瞥一眼，她端坐在那儿，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直溜溜跟着故事流动绪，似乎还有点期待。

    这画风不对劲。

    他伸手去捞手机，想切换音频。

    今朝突然开：“等一下等一下，等我听完这段，还挺有启发的。”

    奚行单手扶方向盘，摁亮手机屏幕，难以置信挑了下眉，冷不丁说：“相亲相上瘾了还？”

    说着切走播客，换成音乐。

    二号心碎故事戛然而止，今朝纳闷：“差一点点就听完了，难道你不想知道结尾吗？”

    奚行目不转睛看着路况，下脖颈绷成利线，一副看我像想听结尾的样子吗，手控着方向盘转出山路。

    今朝无语：“不想听你还放。”

    好不容易勾起兴趣。

    奚行坦得没脸没皮，冷淡突起的喉结滑了下，漫不经心笑着：“放错了，开着车没注意。”

    行吧，您可真行！

    今朝有点不高兴，去年拍完数字游民纪录片后，她一直在留心新选题，但没找着合适的。前段时间细想，际关系的微妙之处很值得探索，之前不知道树故事竟那么真实感，某种程度是可供参考发掘的。

    现在知道了，也算启发出新途径吧。

    驶出山脚，越野车顷刻进一条狭长昏黄的甬道。路灯照进车内，照亮两，他们谁也没看谁，只有小柴犬趴在后座不时汪汪两声。

    奚行轻咳了声，缓和气氛：“刚刚我也不经意听了些，相亲这事儿得慎重。”

    今朝心不在焉嗯了声，思绪还沉在纪录片选题里，既然树能听真真事，是不是还有别的媒介形式可以提供类似经验。

    见她兴致缺缺，奚行摁下暂停键，捞起手机解锁，扔到她怀里：“想听什么歌自己选，播客就免了。”

    手机亮着屏幕，今朝捧在手里找到音乐软件才意识到不对劲，这自我界限模糊得很，是有多坦才敢让别看他手机。

    她提议：“换我手机连音响吧。”

    奚行斜瞥一眼：“不嫌麻烦？”

    你不介意就行。

    今朝靠着椅背，慢悠悠翻看音乐列表，现在也没什么特别想听的，看到个收藏列表，问他：“我想看看你歌单。”

    “随便。”奚行应了句，点开车载导航看市区路况，这辆车的地图系统被改装升级过，接几家导航地图实时数据，通过m.x.系统算法排列出拥堵期最优路线。现在仍在测试阶段，每趟行程都是一次数据收集。

    导航画面投在前视玻璃，他正看着路线选项，车内音乐声没响起，倒是先听到一声咕咕响，在闭合车厢里尤为明显。

    他条件反从后视镜瞥向小柴犬，不对，它上车前才饱餐一顿，又瞥一眼副驾驶的今朝。

    那么大声，他肯定是听到了。

    今朝看着歌单，没有抬眼。

    他笑了下，问：“饿了？”

    她坦率回：“有点，刚才吃少了。”

    奚行退出路线选项，惯抬起手腕看表，蹙了下眉有点为难：“十点钟，很多餐厅都关门了。”

    湾市大部分餐厅开在商场，一般九点半以后不再接待，这会儿吃东西还真不好找，刚看路线进旧城区的两条主路都暗红拥堵，拐下去也不容易。

    今朝侧眼瞧见他看表动作，又若无其事低找歌，终于找到一首合心意的，是乔治哈里森的老歌，摁下播放，沉沉烟嗓流淌出来，遮住细碎声响。

    她想说没事直接回去吧，但还没开。

    “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