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ps:家有一心,有钱买金家有二心,无钱买针。更多小说 LTXSDZ.COM这句话出自明代才子徐渭之

。
第22章
七月正是一年中夏意最盛的时候, 阳光剧烈,蝉鸣声不断。陆家上下几乎所有

都黑了一层,都道老天爷今年是开了眼了, 当真没有洪水, 田地里的庄稼开始结果涨

,还有一个多月便到秋收,这种关键时期全家恨不得将庄稼当做宝贝捧在手心,

看夜看,就怕被鼠虫糟蹋了,或者养分不足, 陆二太爷下令大家伺候庄稼,做得比照顾婴儿还要细致。
天天在


低下晒, 不黑才有鬼了。
终于到了傍晚, 太阳落了山, 暑气渐渐消散,陈五娘经过半个月的刻苦努力, 终于能勉强应付陆夫子布置的课业, 并在天黑前完成习字、念书、算数等作业, 此时她搁下笔, 陆彦生也恰好做完一

锻炼, 浑身冒着热气坐到

椅上喘气。
这

椅还没丢,陆彦生有多半的时间还是坐这个, 凡事过由而不及, 腿恢复的事还要慢慢的来,不过有一桩事已经可以提上

程了。
陆彦生对小娘子招了招手, 陈五娘以为他要检查功课, 挑了两张好看的字拿去叫他瞧。严师出高徒, 如今陈五娘字认的不多,写的却很好看,虽然稚

了些,韵也不足,但拿出去不算丢

,一笔一划透着秀气,因她喜欢临摹陆彦生的字,秀气当中又带着劲健。
“不错,有进步。”陆彦生夸了几句,令小娘子信心倍增,说今后必会更加用工刻苦。
陈五娘吃了几个月的饱饭,身上长了不少

,不像从前那伶仃,风一吹就要倒,枯黄的

发也逐渐转黑,脸颊上还有了些

膘,

嘟嘟的,陆彦生勾了勾手指,到底忍不住,上手掐了掐试手感。
许是那

陆彦生想要牵手的行为将小娘子吓住了,她现在对肢体接触特别敏感,和从前的陆彦生调了个个,陈五娘成了脸红那一个。
“咳咳咳。”陆彦生用咳嗽掩饰尴尬,心里想的是娘子这么害羞可怎么办,不能一辈子都发乎

止乎礼吧。
陈五娘羞的直晃身子,感觉被陆彦生摸过的地方比火炉中的炭火还要红,她磕磕绊绊地说,“彦生,今

要出去逛吗?几时去?”
这是昨

就讲好的,陆彦生说要出去散步。
“再晚些,等暑气消下去一点,在这之前,我还有话要同你说。”陆彦生也没好到哪里去,自觉刚才的行为像话本中调戏良家的


子,他怎么就管不住手呢,也不知吓到陈娇没有。
陆七爷默默的检讨着自我,小娘子却眼疾手快也掐了他的脸,这下公平了,她得意的笑了笑。
从外面进来的王林正好看见这眼熟的一幕,不过他早已见怪不怪,作为一个有前途懂分寸的手下,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小声的对陆彦生禀报,“七爷,晚些时候二太爷那边集议,各房的老爷和管事们都去的。”
陆彦生点

表示知道了,不用他吩咐,王林又知趣的退下去。
陆家经常有集议,一般两三个月一次,时间不固定,要看二太爷的时间,譬如最近几个月忙于地里的事,已经很久不曾集议了,七月十一这天傍晚,二太爷将大家召集来,主要是讨论账上和仓上的事,另外对各房负责的活计稍作调整,一般

况下只有大房二房的

在,陆彦生身子骨不好,便没叫他。
其实陆彦生去不了,该换陆何氏去的,可惜她不

管事,所以在陆彦生病后,属于三房管理的铺子土地全部由大房二房分着管了。
陆彦生说今

要去散步,实际上是要去参加集议,将分出去的铺子土地收回来。
他刚才说有话对陈五娘说,说的正是这件事。
自从闹出五爷的事

以后,陆彦生一直没有出过听雪堂,外面的

不知道确切消息,只晓得说七爷的腿好了,今天一看怎么七爷还坐在

椅上呢?原来传言是假的啊,不过七爷的脸色好了许多,衣裳笼在身上也不空


了,可见长了不少

。
看着下

门悄悄私语,陆彦生真想站起来给他们瞧瞧,不过这是早晚的事,他能忍,眼下重要的事是将铺子田地要回来。
“原来七爷教我识字算数是要让我管铺子。”小娘子一边走一边说话,鼓着嘴气哼哼的,好像被七爷给骗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你不敢?”陆彦生知道此事重大,陈娇有所顾忌是难免的,铺子收回来以后他会帮着管理,这一点她可以放心。
岂料小娘子哼哼两声盯着陆彦生的发旋自信道,“那有什么不敢,管理铺子嘛,无非就是买进卖出,成本低于售价就挣钱了嘛,这我会。”
当初陈五娘用山上采的野果和城里

换过糖吃的,这也算做买卖吧?
陆彦生就是喜欢小娘子的这份敞亮自信,点点

笑着说,“如此,我方安心。”
听雪堂离陆二太爷住的院子最远,走到议事厅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各房各院都已经掌灯,

陆陆续续地往议事厅去,略等一会儿,见

都到齐了,陆二太爷端起茶杯喝了

普洱润喉,又叫鲁青多点了两只蜡烛照明,然后严肃道,“

齐了,便开始吧。”
陆二太爷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左右依次是大爷二爷等

,再往后是几位有脸面的管事,一些资历浅的没有位置可坐,就站在

后旁听。
集议是商量事也是对诸位的考核,大家都有些紧张,按照规矩先由仓库的徐管事说了库存,他是个清瘦的老

,握着一卷账簿道,“

粮加粗粮等共有三千五百零六斤,正好够大家吃两个月,到秋收打了新粮,仓里就能续上,至于盐

、调料、柴禾均够用,二太爷尽管放心。”
说罢躬身将账簿递上去给二太爷过目,陆家仓库每出一笔粮都会记在账簿上,并有徐管事的签字画押,仓库里的几千斤粮是全家的命根子,私下里二太爷经常盘点查账,所以略看几眼就还给了徐管事,抬抬手叫下一个

说。
这次

到周管事站起来,他管的是马匹,周家的马可不是用来做马车出行的,而是搬运物资及给护院探消息用,往年一匹马能值几十匹布几十两银,何况这种时候,马厩里的马也是陆家的宝,陆二太爷想过,若有一

陆家不保,如灾民土匪攻了进来,就让全家坐马车逃跑,这些马儿担负重任,自然养的金贵,周管事的地位也不说自明。
不过周管事还没来得及开

,院里传来的脚步声便打断了他,鲁青快步走进来沉声禀报道,“二太爷,七爷与七夫

来了。”
“老七?”一时间议事厅里炸开了锅,这个时候老七来还领着媳

儿,想必是来求二太爷做事的,可这不是时候啊,好不容易抽出空将

凑齐,他们有正经事要

呢。
“老七这时候来做什么,他不是很久不出屋了吗?”
说话间陈五娘已经推着陆彦生进来了,这是陆彦生病后第一次公开在

前露脸,之前陆宅的

对他敬而远之,是因为他时不时犯疯病,现在病好了不再伤

,加上他脸色好多了,众

不再害怕他,二爷更是冲他点了点下

,大咧咧地说,“我说老七啊,你来的不巧,我们议事呢,不如你明儿再来吧。”
陆彦生挺直肩背,微微侧目看了二爷一眼,言简意赅道,“我正是来议事的。”
“什么?”二爷的

子比较火

,是有话直接说的类型,想也没想就顺着话茬嚷嚷开了,“你议什么事,你又没管事

。”
他嘴比脑子快了些,说完才发现周围的兄弟们都低

没吭声,得了,他又很不幸的做了出

鸟,“老七,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实在是你的身子,是吧,大家都有目共睹,你不宜

心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见怪。”
陆彦生表

依旧淡然,陈五娘拳

都捏紧了,这话怎么听着更加气

了呢。
“给我闭嘴!”陆二太爷气得脑门子的筋突突直跳,二太爷也是个急

子,气

上来直接动手已经是常事,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对于大房的

毕竟隔了一层,他一般不打脸,二爷是二房长子,陆二太爷的亲儿子,所以在骂

之余,二太爷伸手直接往儿子脸上招呼。
看那力道和准

,是要直接奔脸上去,二爷吃亲爹的耳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爹打儿子躲,这一

掌落在他脑门上,‘呱’一声格外清亮。
“给七爷——倒杯茶。”陆二太爷原本想说给老七腾个位置,突然想到他坐着

椅来的,就硬生生改说倒茶,不过下面的管事们都是


,一下就明白了二太爷的意思,从六爷往后挪动了一个座位,鲁青又去将那碍事的椅子腾开,方便陈五娘推着陆彦生过去站好。
陆彦生对二太爷点

,喊了一声二伯,“听说你们在议事,我就过来了,如今我身体大好,该为家里出力。”
二太爷眼睛一亮,“果真?那可太好了。”二太爷打量着陆彦生的脸色,与从前想比确实红润不少,久病之

身上那

死气也几乎看不到了,他感觉很欣慰,看陈五娘的脸色也和善了很多。上回五爷的事陈五娘帮了腔,二太爷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这点小事远没有老七身体康复重要,功大于过,七夫

该赏呢。
与太爷的高兴和欣慰不同,几位爷的脸色就各有不同了,有的互相对眼色,有的装木偶,还有的浑不在意,只顾喝茶。
陆彦生的话有一层很明确的含义,现在他痊愈了,当属三房的管事权要还给他。陆家□□在的时候三兄弟没有分家,只是各房有各房的产业,名义上归属于公中,为整个陆家所有,其实也算各房的私产。
比如大房的染布坊,大爷经营后得的利润是五五分账的,一半归小家,另一半

公,而田地庄子产的粮食、水果、鱼虾则要尽着家里

吃、走


、存储,剩余部分才能卖了换钱,这部分收

可以全部

各房的私账。
不过一般

况下田地和庄子产的食物剩的不多,因为陆家

多亲戚多下

多,上百


吃饭,能剩什么,加上这几年遭灾,吃都不够吃,还卖什么呢,真正能挣钱的还是染布坊、酒坊、饭馆等产业。
“老七,这事儿要慢慢论啊。”二爷见大家都不说话,把心一横又做了出

鸟,他歪着

勾手指,“一年,两年,算上今年的话,快三年了吧?”
“我帮你管酒坊,瓷窑不容易。”二爷说完又指大爷,“大哥帮你管饭馆、杂货铺也不容易。”
言下之意他们付出诸多的辛苦,功劳苦劳都有,陆彦生想要拿回来,没有那么简单。
陆家三房里面,大房二房多田庄和果园,只有三房多商铺,因为当初三兄弟分产业的时候,三弟陆承徽脑筋最灵活,陆家老祖宗便将铺子给了他,正好大哥陆承贤和二哥也就是陆二太爷不擅长经营,对此番安排很是满意。
刚开始时铺子挣不了什么钱,全靠陆承徽用心经营才有起色,挣的一半钱

回公中,又让陆家购

不少田地,到了陆彦生这辈,铺子有陆三太爷留下的

管着,陆彦生是不

心的,只顾读书,但没主家盯着,又遇上灾年,铺子的生意渐渐变坏,乃至于

不敷出。
到陆彦生乡试的前一年,陆何氏一合计,就将铺子分别托付给了大爷二爷,二

分别是大房二房的长子,这个安排没

有异议,之后铺子在他们的管理下有了营利,也算起死回生了。
不过,当初撺掇陆何氏

权的就是他们,后来铺子营利大爷二爷也占大半分红,这里面的恩怨扯不清楚,陆彦生索

不扯了,他只是要回铺子,不是来这说大道理的。
“二伯,酒坊、瓷窑、饭馆和杂货铺是三房的产业,大哥二哥已经辛苦了三年,我怎忍心让他们继续

心,从今往后我自己管,为了感谢大哥二哥,我会将今年的分红拿一半出来给他们,这是私账,不必

公的。”
大爷没有吭声,二爷急了,“这怎么行!”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嗓门太大显得过于凶,也可能是怕再挨二太爷一下,二爷说完立刻缩了缩脖子,然后换了更温和的语气,“我的意思是,现在买卖难做,这铺子不是那么好管理的,别看现在挣钱,换个主事

说不定就亏了。”
“啧,老七,我说认真的,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怕亏钱,现在是什么时候,不仅有天灾,还不太平!我们家亏不起啊!”
“好,既然二哥有这层担心,那这样吧,将酒坊和饭馆给我管两个月,两个月以后看营利,若超过之前的,三房所有铺子我收回,若没超过,就请大哥二哥继续代劳,如何?”陆彦生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二爷还有什么讲的,他看了一眼大爷,“行,我同意。”
大爷也点了

,“可以。”
随后陆彦生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听完了整场集议,他听得很认真,也算对陆家的现状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听周管事一

说,和听大家一起讲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陈五娘一开始觉得有些无聊,还以为说完铺子的事

他们便回去了,在发觉七爷听得很认真以后,陈五娘也努力的去听去理解,虽然对她而言这些事

还有些

奥,七爷听得仔细,正说明这些信息很重要,回去肯定要考验自己的。
等到众

一一说完,夜已经很

了,同二太爷道别以后大家结伴离开了议事厅。看着天空中的明月,陈五娘伸了个懒腰,准备推着七爷回去。
“七爷七夫

留步,二太爷有话要说。”鲁青匆匆跑了出来,低

说道。
陈五娘已经有些饿了,傍晚出来时晚饭没吃多少,现在早就消化

净了,还想着回去让田婆子煮碗馄饨做宵夜呢。
陆彦生有所预感一般,抬手往后拍了拍沮丧小娘子的手背,这一幕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语言却透着默契与和睦,作为参与选

、迎亲的

,鲁青把

一沉,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能这般恩

的。
重新进了院子,鲁青请陈五娘在外间稍坐,他推七爷进里面同二太爷说话,外面备了茶点,请七夫

随意的用一点,尝一尝滋味。
看着四碟糕饼和茉莉花茶,陈五娘眼睛亮了亮,没想到二太爷这里的点心比如意堂还要多,她拿起一块核桃酥啃了一

,不错,又酥脆又香,上面的芝麻粒和花生碎增添了不少的风味,小娘子吃的心满意足,但是此处不比如意堂,她怕给七爷丢脸,很有分寸的每样只吃了一块。
等吃的差不多了,二太爷也终于和陆彦生说完了话。
乘着月光走在小道上,吹着轻柔的风,陈五娘心

挺好,一路哼着小调,陆彦生倾耳听着,嘴边浮起笑意来。
走了一半陈五娘才发现他腿上有数个纸盒,像医馆捆药包似的扎成一串,“这是什么?”
“糕点,二伯给你的。”陆彦生笑道。
二太爷赏罚分明,下了决心要赏陈五娘就不会食言,但赏什么是个难题,琢磨了一会想起七夫


吃东西,第一次见面陈五娘就饿晕了,对此二太爷印象

刻,于是差

包了很多糕饼让陆彦生带回去。
“真好。”陈五娘笑了起来,然后又发愁,“天气太热吃不完会坏,我得找个木桶,把这些糕饼吊到井里去。”
小娘子叽叽喳喳说不停,陆彦生不觉得聒噪,反而听得认真,无论陈五娘说什么都会得到他真诚的回应。
一

说一

听,本也不是些有趣或者重要的事

,因为说的

很很重要,对话就变得珍贵而温馨。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3章
第二

早上, 陈五娘和陆彦生用过朝食没多久,周管事就来叩门了。自从陆彦生说了不许翻.墙,他铭记在心, 每回都老老实实地叩门。
王森正撅着


给宝贝南瓜们捉虫, 听到声响后赶紧将门拉开,然后惊讶地哇了声。
原来周管事不是空手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

抬着好大个木

箱子,瞧上去这木箱很有分量,因为抬箱子的壮士累出了一脑门的汗。
周管事让

将箱子放下,然后将盖子掀开。小娘子好地望过去, 原来满箱都是账本,密密麻麻, 整齐的摞在一起。
“七爷, 酒坊、杂货铺近三年的账本都在这里了。”周管事说完得意地笑了笑, “饭馆和瓷窑的帐属下也弄来了一部分。”
“很好,辛苦周管事。”陆彦生满意地点

, 转动

椅行到木箱旁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只见上面字迹清晰, 记录详细, 能透过账面看出不少东西。
账簿虽由薄纸装订而成, 材料本身廉价,只因记录了重要的信息而变得珍贵, 每一位商家都会将账簿当做宝贝珍藏, 从不轻易拿出来,大爷二爷亦是如此。
昨夜虽说好将酒坊和杂货铺暂时

还七爷管理两个月, 但历史账册是否移

没有说清楚, 里面涉及不少机密, 想来大爷、二爷是不愿给的,就算要给也会拖延时间,让账房将原本的账册涂抹修改一番,

饰之后再

给陆彦生。
正是想到这一层,昨晚他故意没提此事,而是派周管事清早登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着此事没有明确,以二太爷同意了为理由,连唬带骗,直接将账簿取走。等账房明白过味道向大爷二爷禀告的时候,除了挨一顿臭骂之外,什么都晚了。
老七吃下去的东西,还有吐出来的道理吗?当然不可能,大爷二爷心中再清楚不过,这件事就算闹到二太爷那里,最多是罚周管事一点小钱,便宜和好处还是给老七占了。
“这么多账簿要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