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的饺子,姑娘尝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琼芝姑姑打开食盒,端出一盘玲珑剔透的水饺,摆好香醋蘸碟,双手持箸递给她。手指又细心探了探盘边,笑道:“幸好未冷,冬至节下,太后惦记姑娘。”
“是。” 明丹姝并未客气推辞,咬开,果真是蟹

馅的,会心一笑带了几分真意: “请姑姑替我谢过太后。”
“太后嘱咐姑娘,蟹


寒,莫贪嘴多食。” 琼芝姑姑见她用得香甜,心里熨贴,缓缓道:“前些

子,刘将军

宫,小公子在军中一切安好,很是用功。”
太后娘家,骠骑将军府刘氏,掌京畿十万兵马。
“是,能跟在刘老将军麾下,是阿臻的运气。” 明丹姝想起旧事,诚恳道。满腹疑团,却不多问一句,多发一言。
“下月,立后大典,太后有意借选拔乐

的机会,将姑娘带进宫中…不知姑娘可愿意?” 琼芝姑姑见她停箸,方才说起此番来意。
明丹姝并未料到有此一番变动,抬眸,盈盈目光几多不解。
“自明家落寞后,太后总不得见姑娘,心里思念…” 琼芝姑姑并未说透,只含笑道:“至于旁的…权看姑娘个

的心意造化。”
“丹姝晓得了。”
今朝冬至寒犹在,雪落寒梅冷自知。岁月无


有意,春来又是一年期。
第2章

宫
腊月二十五,教坊司为筹办封后大典,特奉太后懿旨到京中各乐坊戏班选拔伶

乐官

宫。
吹、拨、弹、唱,一十六名

子随教坊司掌使黄嬷嬷自西宫门而

,走乾华门到后宫,暂且安置在教坊司旁的一处闲置偏远宫苑。
“拨云姐姐,你瞧!” 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脸圆圆的,东珠般的眼睛灵活可

得很,四处张望着。
赵雁儿,擅奏古瑟,幼时被父母遗弃在百戏班门前,受班主一眉抚养长大,年方十五。
她扯着明丹姝的袖子,遥指远处隐约可见的飞檐明瓦,感叹道:“我还是

一次见这样漂亮的楼阁,简直要比画本子里的还威风!”
“那是长乐宫,” 在二

身后的

子一身青衫,手中抱着琵琶,高髻配上容长脸,修眉端鼻,如新月清晕。
看着赵雁儿所指方向,若有所思:“来

皇后娘娘要住的地方。”
“你也擅弹琵琶吗?” 赵雁儿闻声回

打量着她,又推明丹姝上前,笑盈盈道:“拨云姐姐的琵琶也弹得很好呢!”
“我叫赵雁儿,这是拨云。”
“我是周琴。”
“你名中带琴,却弹琵琶,真是有趣儿!”
赵雁儿的声音大了些,在这叶落有声的后宫里格外引

注目。
“都叽叽喳喳说什么!” 黄嬷嬷向几

走来,言辞疾肃如同岩石滚落陡坡,喝道:“来

想在宫里安安生活下去,切记守好你们的本分!”
“咱们要留在这吗?” 赵雁儿不解,问明丹姝道:“拨云姐姐,难道不是过几

便出宫吗?”
“你莫不是个傻的!” 见黄嬷嬷走开,一身桃红容颜娟好的姑娘凑热闹过来,小声道:“既进了宫,谁还想出去呢!”
“你是拨云?我叫苏韵巧…” 她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个

脸上转了几秒,看向明丹姝时眼中惊艳一闪而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京中众

皆言姑娘戏绝,却不知油彩下的面孔这般地惊为天

!”
“不敢当。” 明丹姝无意好恶,只淡淡道。
说话间,黄嬷嬷已将乐

们的住所分好,她四

正巧站在一处,便索

分到同一间。
“我要住这!这扇窗的风景好!” 苏韵巧先声夺

,挑了南向靠窗的床铺,将包袱扔到了床上占位置。
余下三

无意相争,只各自随意安置。
苏韵巧双手撑在窗棂上,唇边撑着笑意,凤眼含春,一眨不眨看着远处的高殿明瓦。“真好看啊!”
赵雁儿还是小孩儿心

,方才对长乐宫的羡叹早便被桌上放着的食盒分去心,拿着一块饼饵凑到窗边:“苏姐姐你吃吗?”
“我听我娘说,皇上龙章凤姿,很是英俊呢!” 苏韵巧正在兴

上,心思飘忽着,浑然不觉言辞间犯了妄议君上的忌讳。
“你娘怎么见过皇上呢?”
“我…” 苏韵巧恍然回过来,一张秀面涨得通红。
回身见周琴也探究着看向她,跺了跺脚,索

和盘托出:“那我说了,你们可不许告诉别

!”
“当然啦!” 赵雁儿没心没肺答应,一旁的周琴和明丹姝也颔首。
“我…我爹其实是街道司的勾当官…” (街道司见注释)
“原来你是官家小姐啊!”
“也不算…”
街道司在京城这方金雕玉砌的地界,只能算是个连宫门都够不上的芝麻大点儿的衙门。
“只是我今年已十七了,赶不上来年选秀,我娘打听到了这个

宫的法子,便…使了银钱…”
苏韵巧自小便生得水灵可

,她爹娘便动了攀龙附凤的心思,指望着

儿一朝侍奉君王,家中

犬升天。
“进宫这样好吗?” 赵雁儿喃喃不解。
“呵!” 周琴闻言秀眉拧成结,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意思,沉着心事自言自语叹道:“宫中有什么好的?” 便不再言语。
“都收拾好了吗?” 黄嬷嬷推门而

,打量几

片刻,“可有会写字的?”
赵雁儿下意识看向明丹姝,她可是见过拨云姐姐写得一手好字,连百戏班教她们识唱词的先生都赞过呢!
“你会写?” 黄嬷嬷问道。
“是。”
“随我来。”
“嬷嬷稍等!” 苏韵巧揉着帕子思忖片刻,追上去扶着黄嬷嬷的手臂,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我…我也会写字。”
她娘说过的,进了宫要拔

冒尖,才能被选到皇上跟前儿。
黄嬷嬷却并未接下银子,瞥见苏韵巧期冀的眼,转身望向那扇开着的小窗。
眉

紧锁,对几个不谙世事的

孩子敲打道:“在后宫,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却不一定走得到…你们的路,远着呢!”
“嬷嬷…” 也不知苏韵巧听没听进去,俏脸红一阵白一阵,嚅嗫道。
“你和我来。” 黄嬷嬷带着明丹姝绕过两道小门,到了一处极是不起眼儿的偏室,难得和颜悦色道:“去吧,写完了再出来。”
明丹姝推门而

,还未及站定,便被

迎面揽进了怀里,耳边传来哽咽之声:“我的姝儿!”
“姨母。” 多年不见,记忆中的面貌已模糊了许多,可明丹姝仍是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张与她娘亲肖似的面孔。
眼前的

,正是如今后宫之主——太后刘氏。
明丹姝跪地叩以大礼,正色道:“丹姝与继臻,谢姨母多年照拂!”
明丹姝的母亲出身河阳刘氏,与出身骠骑将军府的当今太后是同姓连枝的堂姐妹。
“好孩子,快起来!” 太后还未待她大礼行完,便将

扶了起来,慈眉善目不住端详着:“好孩子,你受苦了。”
“太后与姑娘叙话,

婢在外守着。” 琼芝姑姑见此一幕很是动容欣慰,柔声慢语推门出去。
“清减许多,” 太后握着她的手,一刻不曾松开。提起旧事,欲语泪先流:“当年之事,是我有愧于明家。”
当今皇上祁钰生母恭怀皇后早逝,祁钰六岁起便养在她膝下,虽不是她亲生的孩儿,可近二十年来,二

的

分丝毫不逊于血脉相连的嫡亲母子。
早年间,先皇为磨砺太子进益,亦恐太子少时体弱不堪重负,江山后继无

,有意扶持丰王。
却不曾想养虎为患,丰王多年筹谋,一朝发难,竟与太子势均力敌。
五年前,夺嫡之争牵涉外朝内廷,前朝丰王与时为太子的祁钰针锋相对,后宫丰王生母假借先皇后之死大做文章,企图挑拨她与祁钰的母子关系。
风雨飘摇时,身为太子肱骨的太傅明章,首当其冲。
贪污军饷一案,丰王党羽布置及其周密,利用民间群

激愤的节点,势不可挡。
祁钰可腹背受敌时,只能壮士断腕舍弃明家,打落牙齿和血吞。韬光养晦,以待来

。
明章自祁钰六岁开蒙时,便为其太傅。十数年悉心教导,如兄如父。其

之死,明家之冤,始终是祁钰心

血泪。
眼前的恢弘胜利,哪一步不是血

模糊…
“父亲曾说过,当今皇上必是一代圣君明主…明家,为黎民社稷,

身碎骨在所不辞。”
明丹姝亦是同时打量着这位记忆中宠冠后宫的刘氏贵妃,如今的六宫之主…在这五余年间,似乎憔悴了许多。
“万幸皇上并未辜负太傅之心。” 太后轻抚着明丹姝额发,怜

不已:“只是委屈了你与继臻。”
“当年,是姨母让徐大

救下我与阿臻的吗?” 明丹姝道出藏于心中多年的疑问。
明家事发时正逢北境战火,先皇为平息物议沸腾,只得快刀斩

麻。
她与阿臻,当时正在自河阳外祖家回京的路上,在京皇寺蒙徐家搭救,才躲过一劫。
“非也。” 太后感叹劫后余生,“明家案

封卷落定数月后,徐泓才将你姐弟二

幸免于难的消息告知皇上。”
自那以后,一直以来持身中立的徐家,表明了导向东宫的态度,太子与丰王势均力敌的局面被打

,方才逐渐迎来转机。
今朝,与丰王长达十年的皇位之争,尘埃落定不过数月,硝烟血气仍依稀可辨…
太后此时想来仍觉心惊,“皇上顾念徐家之功,这才下旨立徐方宜为后,徐氏满门加恩。”
“原来如此。” 明丹姝当年不过十二岁,对其中许多事

知之不详,如今才亏得一二。
徐家,挽狂澜于既倒时,扶东宫于大厦之将倾,当之无愧的从龙之功。
“百戏班…是皇上的布置吗?” 她问道。
心思玲珑,一点即通。
“当年,徐泓先是将你姐弟二

藏于皇寺,以明府与你二

年岁相仿的下

尸体瞒天过海。”
太后犹记得当年得知她姐弟二

生讯时的惊喜…大隐隐于市,不论将她姐弟二

送往何处,总是不安心,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照料着。
“丰王耳目众多,我与皇上

感不安,便想出了将你们安置在百戏班的法子。”
“阿臻

军中的安排,也是皇上的主意吗?” 明丹姝记得,到了百戏班不久,太后便派琼芝姑姑露面,照拂于她。
“是。”
“只是…”
既然徐家如此得力,为何姨母与皇上…始终有意瞒下阿臻在军中的消息。
游走于百戏班的经历,让她

知

有千面,心有千变,话到嘴边又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