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春魁

    “起吧。更多小说 LTXSFB.cOm” 仪贵妃不过是个纸糊的美灯，昨晚的风波牵连的大皇子，还没等她查出个来龙去脉，宁妃好好的却忽然死了…

    “娘娘今儿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未安眠的缘故？”

    明丹姝满眼喜地拉过大皇子的小手，又笑着摸了摸他的顶，与仪贵妃一同进了钟粹宫内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仪贵妃悬心吊胆，总觉得事没那么简单。生怕不净的东西沾上了大皇子，特地挑了这阳气旺的时候过来，看着宁妃的灵堂只觉得慎得慌。

    也顾不上前嫌旧怨，毕竟昨夜之事也牵扯到了瑜昭容，想探出个所以然来。

    “娘娘怕什么…宁妃是小产血崩，是她运气不好。” 明丹姝持香拜了三拜，云淡风轻。

    转脚到一旁哭哭啼啼的嘉阳身边，蹲身替她擦了擦眼泪，与身后的娘道：“照顾好公主，不得慢待。”

    出了门，见皇后娘娘姗姗来迟，脸色青灰一双眼肿得桃儿一般，见礼：“听说娘娘母舅遭了横祸，还请节哀。”

    季维一门家眷十六横死，脑袋被不知鬼不觉地挂在河阳府城门楼。

    皇后娘娘激怒之下昏厥，这事一早便京里京外穿得沸沸扬扬。

    “圣旨到！” 众回过来，一连五六不曾上朝的皇上总算露了面。

    却只见梁济手持圣旨，替皇上请了炷香殿代执。宣旨：追宁妃为皇贵妃，谥号宁惠，嘉阳公主往德妃膝下教养。

    皇后养着二皇子，仪贵妃养着大皇子，如此安顿倒也合理。何况德妃出身宰辅之门，有这样的养母，嘉阳公主以后议亲时也算是提了身份。

    这厢散了，还未等众回过来，便眼睁睁看着梁济往瑜昭容跟前，恭恭敬敬道：“昭容主子，皇上请您到御书房伴驾。”

    这…众皆是错愕，皇上不像是来祭奠宁妃的，倒像是…特地来寻那狐媚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

    “皇上回宫了？” 出了钟粹宫, 明丹姝问梁济道。

    “回瑜主子的话，一个时辰前刚回宫，便被季绥大堵了个正着。”

    季家是犯了太岁, 开年两月余嫡子满门便在河阳府遭了无妄之灾, 季绥以匪祸不除民心不安为由，正跪在御书房门前哭求皇上出兵剿匪呢。

    “皇上如何回应的？” 明丹姝勾唇，抬觉得这天幕越发地清亮。

    “皇上说…没钱。” 梁济汗颜，前些子皇上让户部拿钱给河阳赈灾，徐鸿在朝上长篇大论一通一毛不拔。

    今形对调，皇上将皮球踢回去, 以其之道还治其之身。更多小说 LTXSFB.cOm

    远在江南的佟、吴两家尚坐不坐得住不得而知，可作为季氏姻亲的徐家怕是要家宅不宁了。

    到了承明宫门前下辇，果真见季绥跪在廊下, 扯着嗓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诉季维在河阳是如何地‘民如子’。

    “恶匪不除, 何以安民心啊皇上！”

    这事怎么回事, 大家心里都门清儿，皇上这是在与门阀亮剑。可季家自然也不是能忍气吞声吃闷亏的主, 索将姿态放低，皇上私仇公办。

    “季大勤勉，休朝时还不忘忧国忧民。”

    明丹姝脚步在他身旁停下，似懵然不知季家变故, 煞有介事地回对梁济道：“梁公公，还不快给季大准备张靠椅，奉盏热茶，此等才怎能如此慢怠！”

    “喏。” 梁济忍着笑意, 他怎么就没想出这招来…

    都说要俏, 三分孝, 季绥原本便是游走于声色犬马中，一次见这位盛宠的昭容娘娘，竟一时走儿呆了去…

    此等尤物，风流韵致堪比画中仙，相较之下青楼楚馆的庸脂俗不过尔尔。

    梁济很是上道，嘴里好话说尽，几个连拉再抬将季绥挪到了远处廊下的椅子上按住，有捶腿，有奉茶，方才涕泗皆下的季绥此时坐也不是…跪又跪不下…

    鼻涕眼泪还在面上挂着，可教旁看来，这姿态怎么也不像是个告冤的。

    “季大慢慢说，本宫先行一步。” 明丹姝巧劲儿轰走了苍蝇，扶了扶上的步摇转身向殿内走去。

    御书房在承明宫的东厢，她见祁钰在案前翻折子，走到跟前刚想接过手来替研墨，却不妨一大力被带到了怀里…

    轻呼一声，从善如流揽住肩颈，调侃道：“皇上这些，到底是出门办差，还是往青楼楚冠里厮混，怎么学来了登徒子的行径？”

    “天香国色里，独占百花魁…” 祁钰回来路上听了京中流言纷纷，好些说书先生都拿他二编起了段子，这便是其中一句。“百姓皆传卿美貌…”

    离京这几，他顺着蛛丝马迹，仿佛走在她心间…

    在故怜惜之上又生出相知合意之，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谈起。

    “可唯吾知…卿才谋略，胜美貌万万。”

    明丹姝慢慢摸到他腰间，慢条斯理问道：“徐知儒…是皇上的？”

    上倭堕髻…

    “自幼相。” 祁钰吻了吻她嘴角，仁其施为，抬手抽下她发间的步摇，青丝如丝，缠缠绵绵。

    “黄白，是卿的？”

    “父亲挚，自幼相识。” 明丹姝信手将他腰封仍在地上，玉指纤纤纤纤不紧不慢解起了他衣袍的盘扣。

    “皇上想将康乐嫁给徐知儒？”

    “是。” 祁钰将她发拂到身后，耳中明月珠…“卿聪慧。”

    “皇上在康乐身边留了？” 盘扣还未解完，她却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他。

    康乐对她并无防备，只略留心些便可猜出一二。

    “宁一。”

    他今早回京时，顺路去了趟皇寺，宁一已经按他所吩咐的，将那封假作先皇亲笔的书信和令牌给了康乐。

    至于内容…自然是先皇的拳拳之心。

    “为何？”

    “康乐对先皇之死，一直心中有愧。” 若无他暗中纵，康乐怎么可能在皇寺对先皇下毒而轻易得手？

    室外的光线渐弱，年轻帝王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渐渐笼下影：“只有如此，才能让她倒向你我…而不是太后。”

    “你我…自何时起与太后为敌？” 明丹姝垂眸把玩着他的手指，不动声色问道。

    听闻郑氏一族出美，只窥祁钰便知一二。

    “多年前便已是。” 祁钰含笑望向她，藏着几分只二才知的隐晦意味。

    “是为明家？” 明丹姝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与祁钰昨扔给程青山的那块是一对。

    “不仅。”

    “还有何？”

    “十九年前，刘阎在郑国公府满门抄斩后，退朝回到河阳别居，所意为何？” 祁钰若有所思问道。

    十九年前，郑国公府过继世子郑禹的夫诞下一，名唤郑云儿。月余后，明家夫诞下一对龙凤双子，儿名唤丹姝，儿子名唤继臻。

    刘阎离京表面上是不愿为门阀斗争所缚，急流勇退。可实际上，是为了护住郑下留下的唯一血脉，他表舅郑禹的儿——郑云儿。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家夫当年只诞下一子而已，所谓儿，其实是郑家遗孤。

    祁钰并不看那块令牌，将她揽进怀里，侧耳轻声相问：“你要瞒朕到何时？”

    “皇上何时知道的？” 明丹姝就是郑云儿，明章从未瞒过她，反而视如己出，苦心培养。

    “六年前，朕行冠礼那。”

    十九年前，世代武将郑国公府清君侧却败于佟伯庸之手，满门抄斩。

    可那次行动却也并非一事无成，郑氏一支暗卫借此风波顺势隐皇寺化作武僧，逃脱门阀士族的监视，为东宫来所用，陈瞒便是其中之一。

    “卿可知，郑国公府为何落败？”

    “太后。” 渔利其中者，昭然若揭。

    郑国公府若清君侧成功，恭怀皇后和太子祁钰的地位无可撼动。

    只有东宫和郑家倒了，先皇再欲扶持庶族出身之武将以抗门阀，骠骑将军府才当仁不让，七皇子取东宫而代之顺理成章。

    可太后却未料到，先皇未因郑家之事废太子，恭怀皇后临死前鸩杀了七皇子，彻底断了她的后路，只有扶持东宫一条路可走。

    复杂…太后为私利戕害忠良，可多年来又在教诲储君一事上从无耽忽，极是用心良苦…

    “老师当年，本可以不死的。”

    当年，东宫依附着骠骑将军府和太后，他虽无法为明家翻案，但郑国公府留在皇寺的暗卫想要救，尚有一搏之力。

    只是…会露皇寺暗卫，太后与徐家和郑穷的易败露，丰王坐收渔利，东宫再无即位之可能。

    “比起明家满门抄斩，父亲更不愿见到丰王登基，清明吏治再无可能。”

    刀光血影，步步杀机…

    这十九年里，太后可谓谋无遗策，祁钰哪怕露出一点对于郑家旧事的疑虑，今都不会坐在这承明宫里。

    打落牙齿活血吞，连明家满门抄斩这等大事，都能忍气吞声放下不查，让门阀放心扶这位优柔寡断的储君登基。

    银瓶露井，彩箑云窗，往事少年依约…明丹姝枕着他胸忽然轻笑出声。

    残局未了，厚积而薄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后…不必再忍了。”

    “正是此理。” 祁钰亦非困顿于旧事之，心舒意朗点了下她鼻尖。

    他二顶是先辈荫蔽，身后是千万万有识之士，何愁来不得海晏河清？

    “还有一事，皇上休想混过去！” 明丹姝手如柔荑指了指窗外。

    “前有在瓦寨，大言不惭以昭仪之位与我换季维，不知如今可还算数？”

    “君子一言。” 祁钰环过她，伸手展开桌上一道墨迹方的手谕，正是晋她为昭仪之位的圣旨。

    见她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狐狸，忽然问道：“程青山是何？”

    “七年前的进士，因为家贫无银子打点考官，被冒名顶了功名。”

    明丹姝觉得程青山此颇有先贤之傲骨，很是欣赏，抬见祁钰色古怪别扭，道：“为何有此一问？”

    祁钰回手从书格里拿出一叠纸，记着的是上月梁济从宫外取回来的民间诗文…

    祁钰揽着她的腰若有所思道：“这是拨云姑娘的戏迷写下的艳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