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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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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奴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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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言枝咬了咬唇,眼眶蓄起了点雾气。更多小说 LTXSFB.cOm她掩饰地接茶喝了,又暗暗地避开了狼想抚拍她背的手。

    昨天让他触碰的那一下,她就有些后悔了,只是因为贪图身体对陌生触感的反应而让冲动占据了脑。刚刚醒来时,虽然狼看她的眼比以往更加炽热,但她想着除他外没有会知道昨晚的一切,也能自安。

    直到娘亲来过,和她说了她惹的麻烦,以及先前就已经为她决定的亲事,楚言枝真真切切地后悔了,她做了错事。

    她能与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吗?不可以,就算是驸马,婚前也绝不能和他有这般放肆的行径。更何况是和一个小隶……

    “狼,你这个月是不是还没回过北镇抚司?你一会儿就去,不急着回来,不是还要你师公教你新的身法嘛,学会了再来吧。”楚言枝收整了一番绪,尽量自然地同狼道。

    狼立在原处不动,这才月初,他一般都是月中和月末回,前些子才去过一趟。

    “殿下要赶走吗?”狼蹲下身,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的眼睛,手则偷偷地放在了她的膝上,紧紧抓握着她的手,似乎想通过她的眼睛与她手心的温度看穿她真正的意图。

    “不走,殿下,你看起来好难过。”狼色也跟着染上了一层低迷的绪,“要陪着殿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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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她俯身以唇碰了碰。

    可楚言枝现在不想看见他。一看见他, 她就会想起昨晚自己和他做的荒唐事。

    “要你去你就去。”楚言枝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即刻起身往内室走,“你要对我说一不二的。”

    红裳和绣杏见她绪突然如此低落, 拖拽着狼赶他:“还不快走?”

    狼不得不先出了兰心阁。他想往窗内看看,可他的影子才一落上窗框, 屋内殿下的声音便起了:“你去呀!”

    狼敛眸,缓步走了。

    几个宫婢服侍着楚言枝, 楚言枝坐到罗汉床上拿起小绣绷,眼见狼的身影一点点从窗前移尽,又把她们都遣出去了:“我没睡好,还是觉得累, 想自己待一会儿。”

    想到方才和妃娘娘来的时候色不虞, 还叫关了门窗单独和殿下密谈,恐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让殿下忧心不已了,红裳给还想说话的绣杏递了个眼色, 再度领都跨出了兰心阁。

    “该什么什么去,别吵着殿下了。”红裳挥散去, 绣杏担心地回看看,拉拉她的手臂,“红裳姐姐, 我跟你一起给殿下守门吧。”

    “你话多得很,别没站一会儿又要同我说些废话。”

    绣杏正要辩解,却见眼前黑影一掠,狼不知从哪个角落翻身下来了, 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纵使早被他吓过不知多少回了, 绣杏还是吸着气掩住了唇, 张皱眉就想责怪他。

    狼只看着红裳,又瞥眼紧闭的门,压低了声音:“我有话想问你。”

    他站在阶下,红裳抿抿唇打量他,朝庑廊下的宫婢招了招手,让她过来替自己守着,这才下阶隔着半丈远跟他往后院走。

    到了主屋旁闲置着的厢房处,狼并未进去,只站在檐下,迎着灿灿照来的三月暖阳,黑眸如结了冰的潭:“你跟和妃娘娘说了什么?”

    后院大多是小太监和粗使的小宫婢们在往来收拾,偶有路过的便停下朝他们行礼。「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狼一概不理会,红裳笑着点点回应,揉了揉手。这些年她的手过冬也不会发红发肿了,殿下有意不让她劳,但她和年嬷嬷一样,是劳惯了的,手脚都闲不住,以至于手上的皮肤粗糙更甚了。她抬眸道:“不管我说了什么,你既然知道这么问,应该也知道自己不能和殿下走得太近吧?”

    “我是殿下的小隶,也是她的侍卫,当然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你如今是站起来个比谁都高的少年郎了,用得着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红裳皱眉,“你以为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

    狼长睫微动,旋即直视着她:“我没瞒过我的心思,我要殿下,殿下也要我。”

    “殿下只是因为心软才要你,你总缠着她,会害了她。”

    “我怎么可能会害殿下!”

    红裳淡淡地看着他:“你还是莽撞的狼。殿下将来是要和驸马成亲生子的,你在他们之间算怎么回事?殿下还小,不明白这些,等她成亲了,定会亲自和你说明白。”

    见狼不语,红裳移开目光,提步准备回去了。

    “我会做殿下的驸马。”

    红裳脚步一顿,立刻不敢置信地回,把他从到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忽然冷笑了下:“你拿什么做殿下的驸马?”

    她一步步走回来:“拿你的籍,还是拿你连买个笔山都快要花尽了的积蓄?是,本朝公主不嫁权贵之族,你知道你自己姓甚名谁吗?你有家有族让殿下去吗?你连个像样的宅邸都没!你甚至不算民,你只是个卑贱的。一个怎么敢想做殿下驸马的?”

    狼在她一声声的问中色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姓名,家族,身份,钱财……他都没有。他原本就只是在北地野生野长的小狼而已。要这些才能做驸马吗?

    他沉默着想,他从前也有娘,有兄弟姐妹的,他是那片雪域的小狼王。北地的风雪足以吹折万物,其实刮在脸上很疼,不过他生来面对,疼惯了也就不疼了。

    狼小时候也困惑过为什么自己和别的小狼崽子不一样。他们都有白绒绒的毛发,剔透的蔚蓝色眼睛。他们的牙齿锋利,跑得很快,狼浑身光溜溜的,骨也脆,抢食物抢不过他们,追猎物也追不过他们。但是狼王母亲对他很好,会给他舔舐伤,会教他狩猎,他拼尽了一切对生的本能,把自己变成了一优秀的狼,终于在北地活了下来。

    狼王死了,狼群没了,他被关进千巧笼,四肢被重铁镣铐锁着,镣铐里嵌着长针。他挣开过,也想过把自己的腿脚咬断逃脱过,可他的伤太多了,猎者有弓有剑,他又被抓回去了,然后就被带了到这个怪的没有狼的间。

    但是他遇到了殿下。殿下温柔地看着他,给他喂水喝。水是温的,殿下是净的,茫茫大雪里,狼相信她是最好最好的,像他还在襁褓里时遇到了最好最好的狼王母亲一样。

    殿下把他领回了重华宫,他以为重华宫是他的家了。后来殿下搬来了长春宫,他以为长春宫是他的家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不是的,殿下的家是殿下的家,他没有家。

    狼再度抬眼,眼依旧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问红裳,还是在问他自己:“殿下不能要会做饭,会做衣服,会做灯笼,会打铁,会武功,会写字……什么都能学会,什么都能学会……殿下不能要吗?”

    红裳别开视线,话在喉间转了几转,还是道:“你会的再多,也只能是殿下的。驸马不需要会这些。”

    狼还是怔怔的。

    红裳背身往回走。

    走到院中暗处,红裳侧看了眼,那个已长成俊朗少年的小狼还迎面站在阳光底下。他长久地站着,一动不动。

    仍有来来往往的向他打招呼,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渐渐落到了地上,色将落,寒气浸透衣衫,狼挪动步子,一直走到兰心阁前。

    兰心阁的门开了,殿下应该是在用晚膳,他能隐约听到里面宫婢陪她说话的声音。狼想起昨晚殿下躺在他对面时说的话,又想到中午她甩开他手时说的话。

    狼出了东侧殿,出了长春宫,出了承天门,迷茫地走在路上。临近酉时,店铺打烊的打烊,小贩收摊的收摊,有一群小孩儿手拉着手笑闹着跑开,有卖桂花油的货郎哼着悠长的调回家去了。狼路过他们,一直走到了定国公府。

    自从老定国侯与老侯夫、辛大小姐从济州府来了京城,为陪伴他们,辛恩与辛鞍几乎每天都会准时下值回来了。狼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辛鞍正骑在墙上往树上掷石子,老定国侯叉着腰仰骂他,辛恩和辛夫并肩站着,在与坐在庑廊下看书的辛鞣和老侯夫说着话。

    狼的脚步停在院门前,没再往前了。

    这是师父的家,师娘的家,辛鞍的家……

    他们待他很好,所有都说,他就像师父的亲儿子,师父还给他赐了姓名。可是狼从小知道,他和辛鞍不一样。

    “诶大哥回来了!”辛鞍刚把树顶最高的那片叶子击下来,看到站在院门似乎在发呆的狼,一跃而下过来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来了怎么不说呀!”

    师娘最先走过来,问狼吃过饭没有,师父师公过来捏捏他的肩膀,问他这几身法练得怎么样了。

    他们都在和他说话,狼应着他们,很快下在院子里摆了桌子,点了灯,布置好了饭菜。辛鞍按着他肩膀要他坐下,狼吃师娘夹来的菜,喝辛鞍给他递的酒。狼酒量很好,只是不喜欢喝,这酒很辣,比当年的海棠酒辣得多,他咽下去时能感觉到五感在发烫,鼻尖烫,眼眶也烫。师公说这是他从济州带来的秋月白。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师父师公和辛鞍把他拉到院子里,要看他练的身法。狼拿着当年师父送他的剑,漂漂亮亮地展示着,听他们边吵边争到底好不好。

    天很晚了,师娘过来催他们各回各屋睡觉,狼跟在师父身后,耳边辛鞍叽叽喳喳个不停。师父领他到他睡的厢房,命点上灯,这便要离开了。

    狼一下子想起当年师父第一次把他领回定国公府的时候。那时他以为殿下不要他了。

    他牵住了师父的袖子,师父明显怔了一下,回看他。

    狼张了张唇,看着眼前面容似乎一年比一年慈祥了些的师父,轻声道:“师父,师父可以做辛鞘的爹吗?”

    师父的眼微微变了,狼隐约明白自己的话十分冒犯。可他还是问:“师父可以做辛鞘的爹吗?师母可不可以做辛鞘的娘?”

    “鞘儿……”辛恩望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年,手搭上他的肩膀,素来不善言辞的他唇角扯动好几遍,才问出,“你想爹娘了?”

    “我没有爹娘啊。”狼再度迷茫了,重复了遍,“没有爹娘啊……”

    狼今夜在定国公府睡下了。他抱着木,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北地的那个夜晚。他在狼里,哺育他的狼王母亲在外,猎者提着她的两条前爪,一寸寸割了她的喉咙放血,把她的皮一点点撕下来了。

    猎者说,真是一块好皮啊。狼知道,很柔软很柔软,他曾靠着狼王母亲柔软的肚皮,安心地睡着过很多个夜晚。

    狼只在定国公府住了一夜。吃早饭的时候,师父师娘关心又小心地问他要不要帮他寻亲生父母去。狼摇了摇。小时候师父就问过他了,他说不想也不要。他不想麻烦他们,也不要认不认识的做爹娘。

    狼无心学新的身法,可是出了定国公府,他没地方去了。他又回了长春宫。

    狼走到正殿,没去给和妃娘娘请安,他往后院走,看到正在小厨房前面和唠家常的年嬷嬷。

    年嬷嬷现在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他送的那副叆叇。叆叇用银柄镶着,上面刻了三十六道缠枝葡萄纹,中间有一仰着看葡萄的小狼。

    年嬷嬷转身看到他,先用那叆叇放到眼睛前看他看很久,笑着说:“啊,……长大喽。”

    狼忽然很想流眼泪,他扶着老得越来越厉害了的年嬷嬷,一直到太阳底下坐着。

    年嬷嬷收了叆叇,用微眯着的老花眼看他,拍拍他放到膝上的手:“是不是难过了呀?”

    狼没说话,很久才点点

    “告诉嬷嬷,为什么难过?”

    嬷嬷像在哄小孩子,狼想他早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是能保护殿下的了。只是殿下不要他,他学会再多的东西也没有用,因为他是北地的小狼,小狼没有爹娘,没有家,没有钱,做不了殿下的驸马。

    覆在狼手上的那双粗糙生斑的手被几滴泪打湿了,年嬷嬷拿帕子给他擦眼泪,狼坐着不动,看向她:“嬷嬷的孩子呢?”

    “已经死了。”年嬷嬷语气寻常,发现从没在她眼前掉眼泪的小狼今天眼泪擦也擦不净后,叹了声气,“投新胎,认别做娘去了。”

    “狼死了也会投胎吗?”

    “六道回,会的呀。”

    “我娘很好,嬷嬷的孩子可以找她做娘。”

    年嬷嬷气息颤了颤:“……好。”

    狼一连十几都没再出现在楚言枝面前了。窗外下着三月春雨,楚言枝坐在案前读诗,有句“燕碧如丝,秦桑低绿枝”。

    “丝”与“枝”字上还留有她上次读到时划的两个小红圈。在秦地,看到桑叶层层叠叠压弯树枝,怎么会想到燕地的青已经长得如丝线般细韧了呢?

    楚言枝让宫婢将支摘窗开了一角,她望着院子里被细雨润得愈发翠碧的树叶与花,想起北镇抚司的院子里好像也种了很多树,其中有颗松树不知种到了哪里,树顶都比屋檐高了。

    “狼还没有回来吗?”楚言枝合上了诗集,听着雨声问。

    红裳手边还做着细碎的活计,低着很久才道:“没呢。”

    楚言枝继续望着窗外,看雨滴把院外一片葱翠淋得模模糊糊。

    这些天她哪里也没去,连正殿都很少过去了。偶尔三姐姐和江姨她们会来看她,楚言枝不太想见。成安帝也来看过她几回,她不想见也得见见。

    楚言枝的心在这段时间里渐渐静了下来。再想到那天晚上,她已不会觉得羞耻得想躲起来了。她发现自己对小隶的身体是有欲望的。

    不考虑对错,她确实喜欢他手掌从她心抚过的那一瞬间的感觉。如果旁知道她这样的想法,会骂她□□放吧。

    她不得不考虑对错。她将来要嫁给小表哥……她不想嫁,不想嫁给任何。但她没得选择,小表哥是娘亲为她选出来的最优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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