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欲止而不止

    只要天气不是雨绵绵令烦躁，时宜通常会在白天稍微拉开窗帘，太阳光从阳台温柔洒进房间，贴心替房内所有身上披上一层温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裴虹坐在阳台边的单沙发闭目养，时宜莫名心虚，自两房以来没有主动关心周遇止的状态，而是拾起自己放在玻璃桌上的剧本，整个蜷缩着，背靠床继续阅读。

    心脏像甲状腺亢进患者误食高碘食物又忘记服药一样飞速跳动，不自觉感到空气稀薄，却顾虑外在场而不敢大呼吸足够氧气，文字再度不受控地胡跑动。

    暗骂自己定不够，放下剧本，随手拿着纸笔开始默写台词稳住心。

    今天气预报为晴而偶有云，为给气象局面子，远方慢慢地飘来大片云朵遮盖灿灿阳光，裴虹在沙发上已微歪着陷眠，随着光减弱，时宜稳定心重新开始标记剧本重点，直至确认明剧之理解无误，才向前伸展手脚，顾及形象下克制地伸懒腰。

    回，就见周遇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房内另外一个单沙发，就那个小小空间，他歪斜身体好让右手能以扶手做支撑，左手压着剧本随意搭在大腿上，看着滑稽，那张好看的脸却修饰一下。

    好像睡得很熟，时宜猜测，渐渐放大胆子观察他下頷稜角。

    她即将高中之际，他已步社会，纵然如此，现在的容貌也有显而易见的成熟。不晓得他前几天从哪里买的假发，又或是哪个牌子的暂时染发雾，时宜没有发觉他根本发色还是早上手机里瞧见的雾绿色。

    当然，还是有时间褪色的误差。

    她眨两下眼睛，没有要叫醒熟睡之的心思，工作暂时结束、练习没有对象，她只好打开手机，点开疗癒型海底生物相关的游戏打发时间。

    太阳终于脱离云朵遮挡，时宜忽然查看时间，收到魏晓景传来的关心讯息。

    魏晓景：姊还醒着吗？要记得吃午餐哦！

    时宜：等等会和裴虹姊跟周老师一起吃，你要一起吗？

    依照他们在休假敲自己房门的况以及过往谊，时宜觉得今天不一起吃午饭都说不过去，但考虑到魏晓景和他们并不熟悉，她不打算强迫。

    讯息被已读许久，才收到回覆。

    魏晓景：……我觉得应该问问夏瓷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时宜：……我会跟你说我们在哪里吃饭。

    魏晓景妥协回传没问题的贴图，时宜锁定手机画面，放空地看着窗外景色。有吃早餐后中午较容易飢饿，还好在时宜身上只是把封死的胃打开，并不会飢饿到必须立即进食。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柔软床铺，带起的细微震动丝毫不成气候，集中在指尖的触感缠绕思绪，时间缓慢流逝。

    不知不觉中目光转移到周遇止身上，连时宜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看到周遇止睁开双眼与她对视，慢半拍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羞赧之下仍然注意到周遇止嘴脣张合数次皆未发出声音，未驱散尷尬，时宜当即说：「我去倒杯水给你。」

    不等回答，便走至玄关边内凹设计的小柜子取出玻璃杯，从热水壶里倒出昨晚煮好的开水。

    「谢谢。」周遇止声音微哑，挠得时宜心痒。

    时宜歛下眼眸没应，裴虹听见他们动静转醒，「现在几点了？你们饿了吗？」

    「有点。」时宜移开视线看向裴虹，语气有点委屈。

    裴虹失笑，看一眼周遇止后说：「你看想吃什么，让你遇止哥哥请你。」

    听这称呼，时宜有些痛，正要反驳，「我……」

    「你们要先回房换衣服，还是直接下楼？」周遇止语气平淡地开，却抢在时宜之前。

    她只好默默吞回方才想说的话，转而回答，「我穿这样就好。」早上起床为了出门就这般着装，没必要再换一套衣服徒增麻烦。

    裴虹的穿搭挺正式，同样没打算换，于是视线集中在周遇止身上。

    他的目光在时宜身上停留许久，淡淡地说：「那就这样，现在吃饭吗？」

    时宜姑且想不到现在不吃饭还能做什么，难得主动点，「晓景说楼下很多好吃的，就是要找一下。」

    裴虹接话，「那我们上网爬文吗？有没有忌的要避开的？」

    时宜摇，「没什么忌，就是要定时运动维持身材。」

    周遇止终于移开视线，说：「直接下楼吧，看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裴虹一向不太能阻碍自己艺的决策，时宜没有想法，说好回房间收拾钱包后在电梯门会合。

    有裴虹陪同好过她和周遇止单独相处，或许察觉她的抗拒，周遇止没有主动搭话，离开饭店走到大街上，流该往哪走都由裴虹作为中间决策者。

    饭店周遭有各式餐厅，附近商办大楼尚未到午休时间，随便望进一间店面就能看见明显空位，当下便只需要考虑今味，不用在意座位。

    随意决定方向，周遇止领在前慢慢走，与落后一步的时宜中途毫无流，裴虹在最后看着烦恼，不晓得这两要怎么解决午餐的选择。

    倏忽，周遇止停下脚步，往后侧了侧低声问：「要吃火锅吗？」

    「嗯？」时宜错愕地发出声音，看见周遇止带笑的眉眼。

    「走吧，陪我吃火锅好吗？」他不陌生地轻握时宜手腕，带往回进刚经过的火锅店。

    柜檯员见两戴着罩、帽子也不惊慌，专业微笑着询问用餐数。

    裴虹从后慌忙跟上，恰好听见问题，「三个，麻烦带我们到比较隐密的位置。」

    店员没问原因直接点，低在柜檯上的本子写记号，同时压住耳麦和后勤服务生连络，「稍等一下。」

    没一会儿，一位男店员从他们左手边靠近，手势示意要带领他们至较处的包厢。

    「谢谢。」带到定位，三纷纷道谢。

    整段路到现在周遇止的手都没有松开，甚至使力让时宜和他座同侧位置。

    服务生微笑，「如果需要点餐请帮我按下呼叫铃，我会尽快前来。」说完，他往后退一步离开包厢，贴心带上拉门。

    木门碰撞门框声音响起，时宜总算想起甩甩手腕挣脱周遇止温热的束缚，被迫安排在墙壁、桌子与周遇止之间的位置，她觉得可以找到藉换位置，真的要说出时，脑袋又一片空白，服务生把汤锅放到他们面前的位置，再换座位徒增麻烦。

    不等服务生再走出去后三按服务铃叫回，裴虹把留住，直接开始点餐。

    直到餐点通通上桌，周遇止像是才注意到时宜的绪，好脾气地低声哄着，「出风在这一侧，你做对面容易吃烟。」

    时宜一愣，默默接受这个理由，脸上不再有抗拒。

    周遇止尚未涉足演艺圈时带着时宜吃过一次火锅，当时两不像这样坐在包厢内可以明显判断风位置，是吃到一半，两才发现两锅热汤的浓烟像是锁定目标一样只往时宜的脸上窜。

    虽然是同心上难得的两聚餐，那躲都躲不开的浓烟连好心都盖过，如今周遇止一内就注意风位置，好险时宜不再自作多。

    突然无话，三默默地抽着卫生纸擦拭碗筷，静静等待高汤煮滚才将青菜一一放下，途中周遇止离开包厢到外酱料区拿了一小碟子的葱花回来，放到时宜右手边。

    「……」时宜看着绿白相间的葱花许久，缓缓出声，「谢谢周老师。」

    裴虹本来想把自己摘除两之外，如今闷了几小时的好心因为食物而蠢蠢欲动，「怎么不继续叫遇止哥哥了呢？」

    时宜正将整片的高丽菜剥成小块放汤中，裴虹的话让她愣住，直到水蒸气缠绕手指狠狠一烫，赶紧收回手，装作无事地抽两张卫生纸擦了擦指尖。

    「没事吧？这么不小心？」裴虹等着她的回答，自然注意到况，立刻丢掉无用的好心担心地问。

    时宜摇摇，反而回覆更早之前的问题，「毕竟是公眾物，总要跟周老师保持距离，被误会就太麻烦了。」

    「会误会什么？」周遇止的语气听起来不甚在意，眼却牢牢盯着时宜，想探究出所以然。

    裴虹见况不对，挪动椅子，「我出去一下。」

    很明显要将场地留给他们两解决矛盾，时宜顿时又后悔和他们一起出来吃饭。

    转念想想，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她硬生生躲了将近一年，好像已经是极限。

    周遇止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将电磁炉的火力转小，顺手倾身靠近时宜，将她那一侧的火力同样调整，一副可以慢慢谈话的模样。

    一切做完，他看着她，又一次问：「你觉得，会误会什么？」

    大家会误会什么她模模糊糊有着想法，但显然，她更觉得不再自作多的自己又要开始误会什么了。

    她别过，缩着身子不想回答，鸵鸟心态般仅仅着眼于冒着细小泡沫的汤锅，好似电磁炉的火力没有被调整过。

    「时宜。」周遇止嘴里咬着她的名字，「我们好好谈谈。」

    周遇止一喊她名字，脑中就会跑出想抹灭又想保存一辈子的回忆，更加不敢搭腔。

    他不在乎，突然伸手扣住她下頷，手指轻轻使力给予些许压迫感，却不是直接强硬地将她的转过一个方向。

    周遇止看似退步，时宜还是觉得被步步紧着。他们对峙许久，时宜妥协地顺着他指尖快要消失的力道，转对上他的双眸。

    她看着周遇止，看着周遇止眼底倒映的自己，他们没有一个开。

    「出国的那几个月过得好吗？」

    「嗯。」时宜下意识回答，被他丢出的话题牵着走，没有先前那么紧张，「还有小景陪我一起，除了一开始沟通没那么顺利以外，生活上没有大问题。」

    「还要过去吗？」周遇止听完，又问。

    时宜小幅度地摇，诚实地说：「本来就是一年的学习课程，而且就算我想过去，婷婷跟夏瓷姊也不许。」

    大学时时宜就和周遇止提过几次祝婷婷，后来谈话提到，也不担心周遇止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嗯。」周遇止应了声，随后笑了下，「当初姜导找上我的时候想推荐你去见一见，你没空，结果没想到你靠着自已也得到这个机会。」

    他的语气有一点无奈，但是时宜想不起来哪一次拒绝周遇止。

    周遇止不在意，继续说：「那这次有空了吧？」

    许是察觉她的逃避，周遇止没有要进行他中方才的「谈谈」，问的事听起来都跟公事相关。

    不过依照前后文推断，时宜仍然婉拒，「夏瓷姊怕我又捣行程，安排得一丝不漏。」

    周遇止盯着她看，探究这是搪塞他的谎言还是确有其事。时宜看起来一点都不心虚，实际上夏瓷排的行程表不过一个月，但过去沟通得出的结果与时宜拒绝的原因落差不大。

    「好。」周遇止听起来有些丧气，听得时宜忍不住心软，差点答应。

    「不然你可以问问夏瓷姊。」抿抿脣，小小声地说。

    对方一下子转换心轻笑出声，「好。」下頷力道消失，时宜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迟一秒把电磁炉开关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