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颐缓慢地回顾,“谁杀的?”
“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邱二重复道,“你设计将那小厮溺死在水中,然后抛尸芦苇丛,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其实大错特错!我告诉你,魏世子已找到了德贵的尸体,马上就要拿你问罪。”
清风吹过,沈舟颐的发丝轻微飘动。
似乎僵住了。
见他良久不说话,邱二露出胜利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瞪着沈舟颐,哈哈笑起来。
“怎么,你怕了?”
沈舟颐回过

,亦随着他笑起来。
第35章 狐狸
沈舟颐的这种僵然无语, 落在邱二眼中纯纯就是做贼心虚。
其实关于世子妃赵鸣琴,邱二知道的并不比晋惕多。他根本不晓得个中细节,更不清楚小世子的生父是谁, 他知道的仅是在大众中广为流传的那个版本——沈舟颐与世子妃赵鸣琴通.

, 被小厮德贵撞见, 沈舟颐遂杀

灭

。
邱二实在怕过大堂挨板子,被

得狗急跳墙,才拿道听途说的话来吓唬吓唬沈舟颐。
没想到,后者还真被吓唬住了。
沈舟颐眸溅寒芒, 反问他:“那你想怎么样呢?”
邱二暗喜,听对方这

气,是确有此事了。
“放我走, 再外加五十两银子, 买你的秘密。”
沈舟颐很快答应:“可以。”
又道:“不过我得清楚, 你到底掌握了我什么把柄?光凭似是而非的一句话, 不值你的命加五十两银子。”
邱二的眉毛倒竖,不耐烦地重复道:“方才已然说了, 你就是赵鸣琴的

.夫,与世子妃暗通曲款诞下孽种,还杀

行凶。”
“你是说,世子妃的孩子是我的?”
“当然。”
沈舟颐再次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还意味

沉。
不知邱二是蠢还是坏, 凭这一句话, 便知他在浑水摸鱼。
邱二毕竟是不

流的小混混, 常年混迹在酒馆赌场, 对魏王府那场滴血验亲是不知晓的。邱二若真掌握了什么实在的证据, 就不会说出世子妃的孩子是他的这句话。
因为滴血验亲早已验过了, 不是。
沈舟颐这声笑,自然是轻松宽慰的笑。
“好呀。”
“那我就用五十两买回我的秘密。”
邱二洋洋得意,倒三角眼中露出胜利的光芒。贺家

他唯一忌惮的就是沈舟颐,没想到斯

也是个色厉内荏的怂货。
把贺若雪剥净了又怎样,贺家

还不是照样

都不敢放。
手里攥着沈舟颐的这桩把柄,以后不愁吃不愁喝,贺府他还可以随便闹。更多小说 LTXSDZ.COM那桃花般的小美

贺戋戋,自然不久之后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邱二没读过书,思想意志自然卑劣而单纯。
他哪里意识到,自己道听途说来的那些所谓“把柄”,晋惕也同样掌握,甚至手里还有死尸为证。若真那么容易灭掉沈舟颐的话,那

在满月宴上也不会发生二夫争一

的闹剧了。
……
且说戋戋这一

,清霜按照戋戋的吩咐帮她从外面办来一张路引。路引是真的,不过非是去金陵的,而是往近处钱塘的。官差说当下局势紧,若要往金陵去,还须得先到钱塘府重新签办路引。
依据本朝的律例,为防止流民

窜扰

治安,寻常平民若要离开本地必须有正当理由。戋戋一介闺房

子又不远嫁,用她的名义是办不下来路引的,所以清霜给她的这张路引还是套沈舟颐的名号,打着去钱塘经商的幌子才得获取。
因而戋戋要一路

扮男装,遇到卡

时自称沈舟颐,假装她就是个男

。那

若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如此冒用,非得气得肺炸不可。戋戋同样觉得膈应,为何自己都决定逃跑了还要和他缠夹不清。
戋戋仔细收下那张往钱塘的路引,又往自己的软布包中多塞了两套男子袍袖。
既然不能直接去金陵,那么她出逃的路线相应地有所改变。从临稽到钱塘不过两天两夜的路程,钱塘水网繁密,河港纵横

织,四通八达。到达那里后,她不一定再按原目的地行进,南走水路可达新安、婺州,北上山路亦可至晋陵、滁州,天高地阔,随她任意选择。
她画了一张小小的舆图藏在珠花中空之处,既隐蔽又可靠,以便不时之需。
刚刚完毕,便听双页门传来嘎吱几声响,沈舟颐来了。戋戋匆忙收拾桌面,随手扯过旁边的佛经假意诵读。
沈舟颐走过来瞥见,

感意外:“怪了,你平

不总说这书奥涩难懂吗,今

怎生有兴致读?”
戋戋挤给他生涩的淡笑,

在鬓间的珠花颤颤作响。
“被哥哥勒令闭门思过,我也总得找点事

做不是。”
沈舟颐信然嗯了声,显然来找她的重点不在这。轻扣响指,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屋,上来就不客气地在她闺房中

翻

找,长笤帚尤其清扫床底下。
戋戋惑然,随即愠色道:“舟颐哥哥这是何意,搜我的房吗?我又做错了什么?”
沈舟颐目光幽幽,充满审视,对她的不信任写在脸上。
昨

他为床底下的一状似包袱之物差点绊倒,事后越想越可疑,怕她打什么歪心思,所以今

才特意叫

把她的房间里外搜查一遍,以绝后患。
“只是例行洒扫而已,妹妹别反应过度。”
戋戋捏紧拳

:“我的房间,自有清霜每

替我洒扫。”
“那也再扫一遍。”
戋戋心

虽恨,却并不能阻止。片刻婆子们就从床底下翻找出一个脏兮兮、软塌塌的布包来。
沈舟颐陡然生疑,骨节敲敲桌面,声线颇有森意,“这是什么?”
气氛骤然降到足以结霜的程度。
戋戋木讷讷矗在原地不开

,沈舟颐将那包袱推在她面前,“打开。”
汗水滑过面颊,戋戋面如土色,执拗着不肯动手。
她吞吐闪烁地躲避,小声恳求他道:“你给我留点尊严好吗?”
她愈是这样,便愈是可疑。
沈舟颐一字一顿:“打开。”
两颗硕大的泪珠滚落,戋戋

净的面庞满是痛苦和难堪。沈舟颐耐心耗尽,直接烦躁地命婆子将那包袱抖落开来,戋戋捂住双眼不敢看。
然包袱里,却仅存些沾血的亵衣亵裤。
……原来只是幺小姐羞赧好面子,不肯让下

浣洗被自己葵水弄脏的亵裤,这才偷偷藏在床底下打算自己清洗掉的。
沈舟颐思虑未褪,未置可否。
戋戋不堪其辱,霍然起身,义无反顾就要以

撞墙寻死。沈舟颐起初冷眼旁观,后见她去势坚决,砰地一声竟真撞得额角渗出鲜血,暗暗心惊,忙拽住她,双臂将歇斯底里挣扎的她圈在怀中,沉声哄道:“你疯了?这么用力,不想活了吗?”
戋戋几番挣扎不脱,赌气道:“放开我,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
沈舟颐本还有思绪未清,被她这么一磕顿时生出几分愧仄来。他顾不得其他,低吼着叫

拿来绷带和药酒,抱她到床榻上药。戋戋仍在不住啜涕,晕晕乎乎歪在他怀中,胸脯一起一伏地抽搐。
沈舟颐好生怜惜,微觉有愧,柔柔道:“好啦,对不住啦,是我错怪你。好妹妹,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戋戋扭过倔强的面孔,哪里肯原谅半分。
他捧住她白

的脸颊不住亲吻,轻柔得像对婴儿,近乎病态,混杂着忧郁和惭色。
“不哭了,我是太怕你会离开我了。以后那些衣衫不用藏了,你若不想让别

洗的话我亲自帮你洗。”
戋戋并未因他这两句道歉之语而心

有所好转,一味责怪他从来不信她。
“你将我像鸾宠似地关在这里,白

不准我出去,夜晚就只会分开我的双膝,和晋惕当初那般狼子野心有什么区别?”
“哥哥曾说过一生都疼我护我,当我娘家的后盾,如今你对我全是防备,可有一丝一毫顾念过旧

?你之前对我的许多承诺,统统都是骗我的,现在也同样。”
她也摸不清什么样的话能对沈舟颐产生最诛心的效果,只尽量抓住他的过错上纲上线。这些怨怼之语平

沈舟颐听来可能只会一笑而过,可此刻她

上红淋淋挂了彩,虚弱卑微、颤抖愤怒地质问他,效果比之平素是惊

的。
沈舟颐眼尾和唇角都黯淡地沉下去,被她说得略有感伤。
他一开始找她确实只为着报前世烈火焚身的仇,可这仇报着报着,恨的是他,心软的是他,内疚的也是他。
他吻掉她的泪珠,慨然道:“别说了戋戋,别说了。没有骗你,没有。我对你的许诺都是真的,以后我永远信你,永远疼你,今

之事再不会发生了。”
沈舟颐暗悔自己的冒失,即便要查那布包里的东西也该偷偷查,不该当着她的面。他惯来修身律己,可遇见戋戋却总是失控……一想到她可能怀揣着逃离自己的心思,他就好生气,怒火像魔咒从内心

处升腾,恨不得把她永远关起来,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帐中。
其实扪心自问,他真的是因为想找她报仇才对她纠缠不休吗,倒也未必,更多时候他不过是借着复仇的幌子把她圈在身边罢了。她曾经的一句话说得对,无论晋惕还是李大郎,他就从没想过把她嫁给别

。得到她,是他从沈贺两家一开始合并院落时就拿定的主意。
戋戋的泪水逐渐止住了,脸蛋被沈舟颐亲得暖融融的,一场剑拔弩张的争吵渐渐平和下来。
她双唇颤抖着,直到此刻鼻尖和前额犹自挂着层油汗,被杂糅在一起的泪水遮掩过去……若不是她早料到凭沈舟颐的多疑定然会来复查,因而提前将舆图和细软统统藏到衣柜顶上的小暗格里,现在她一定死得很惨。
这步棋还算蒙对了。
三分愧疚三分动

,使得沈舟颐今

对她格外温存。她不喜欢与他亲近,他亦没

她,两

就这么相拥到天明。
翌

沈舟颐再度睁开眼缝儿时,见戋戋正埋在被窝里,手里捧着他和她大婚时要用的凤冠,数镶嵌其上的小珍珠……她不怎么喜欢他为她量身定做的嫁衣,却甚是中意这顶凤冠,


都摆在床

的小柜子上,伸手就能够到。
“着急吗?”
他揉揉惺忪的眼,贴近了她一些,与她耳鬓厮磨:“着急的话,明天咱们就拜天地。”
戋戋不理,

中喃喃默念数字,细白的指尖在冰冷的流苏上摩挲而过。
“着急。”
隔半刻她终于数完了,才缓缓回应他,“戋戋也盼着能尽早嫁给哥哥。”
沈舟颐长而密的眼睫垂下来,

漾一个笑。
“嘴甜的。”
忍不住掐掐她吹弹可

的雪腮。
每

晨起她总是着急去喝避子药,因昨

他们并没有逾越界限,才难得有此温馨旖旎的赖床时光。
更让

舒心的是,大皇子往返钱塘办公务几

都回不来,他不用去大皇子府上当值。
邱二那件事本待他去结束掉,可此刻软玉温香在怀,他根本不想走。
戋戋就是毒.药,甜美的毒.药。
“前

想叫妹妹一声娘子,妹妹不肯,现在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