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野蜂蜜
淑岚一出永和宫的大门, 便见晴竹在宫门

垂手站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晴竹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更多小说 LTXSDZ.COM
“晴竹, 你、你这是

什么呀?”淑岚被她一跪弄得手足无措,赶紧上前两步想拉她起身。不想她却怎么拽都不起来,只是兀自抬

望着淑岚落泪。
淑岚一边拉她, 一边颇为紧张地四处看着:永和宫外的长街此时少不得有太监宫

来来往往,此时晴竹不知为何跑来找自己,还哭着在永和宫门

下跪, 若是被传出去,估计又要招来什么风波。
她连忙对晴竹轻声说:“这里

多眼杂, 不便说话,你有什么难处, 跟我进去说就是了。”
晴竹的眼泪糊了一脸, 也不去擦拭,只定定地望着淑岚:“淑岚, 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若是能帮, 我一定尽力, 先起来。”
听淑岚这样说了,晴竹才从地上爬起来,随淑岚进了永和宫偏殿。
淑岚吩咐雪雁把门关紧,才颇为心疼地看着昔

好友哭得像核桃似的双眼,用手绢帮她擦了擦, 又拉她坐了才问:“这是怎么了?”
“虽然往


婢曾与小主一同共事,但若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婢也不会来厚着脸皮求小主。”晴竹缓了缓, 终于开了

。
她将刚才一直藏在袖中的手露了出来, 淑岚不由大吃一惊——竟然有一道


的伤

横亘在手心上,格外触目惊心。
“是钮祜禄庶妃为难你了?”淑岚皱眉,一边叫雪雁去拿外伤药来。似乎是锐物划伤,却没有好好止血处理,此刻已经有些发炎化脓的迹象了。
晴竹却摇了摇

,“庶妃这几天身体好些了,不再犯腹痛的毛病了,但整

觉得心肺燥热,咳嗽不止,喉咙也肿起来了,什么都吃不下去,刘院使又说怀胎不能服三拗汤等药消火,庶妃只能硬熬着,这几


都熬瘦了。”
“兰舸姐姐说取几盆庭中的菊花进屋,剪几枝来煲水,好歹能清清火,结果那几盆难得的银菊却被我打碎了……”
淑岚看那伤

,想来是晴竹又怕又急地捡碎片,才划伤了手。
“兰舸说我这么不中用,要把我送去刷恭桶……”晴竹的眼中闪过极其恐惧的色,顾不得手的痛楚猛地抓住了淑岚的衣袖:“淑岚,你一定要帮帮我,如果我真的被赶出了永寿宫,我攒了那么久的银子就都白送了,被赶出去的宫

也没机会再回主子身边服侍了……”
淑岚见她

急之下,又挣

了手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

,又渗出血来,不由得又气又心疼,但此时又说不出来“若是你早点听我话从永寿宫出来就好了”一类的话,只好问:“事到如今,你要我怎么帮你?”
晴竹的眼仿佛看到了求生的稻

一般:“我听宫中的小太监们说,张院判给太监们发了一种叫川贝枇杷膏的清肺甜食,可以治疗肺热

疮,淑岚,如果我能把这个献给庶妃,解了庶妃的燃眉之急,庶妃一定不会那么心硬把我赶出去的……”
见淑岚还有些迟疑的色,晴竹又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事到如今我只能求你……如果我真的被赶出去,我在宫里的前途就全毁了……”
淑岚看着昔

好友如此

态,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手忙脚

地拉她起来,不让她对自己磕

。
最后,晴竹是带着那一小瓮川贝枇杷膏离开的,走时对淑岚三步两回

地谢了才走。
“晴竹姐姐真可怜……”雪雁小声地说。
“小主刚才不该轻易把东西给了他

的。”一旁的青雀却绷着一张小脸。“若是今后


都仗着往

与小主的

分,近

来讨样东西,明

来求个


,小主

后难办的

子还多着呢。”
淑岚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知道了,左右只有这一次罢了,若以后她再来找我,我也帮不了她别的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青雀听罢,也只好叹气一声:“罢了,小主想接济旧

,

婢本不该多嘴的。小主且把这件氅衣换下来吧,才穿了一次就沾了血渍了,

婢拿去洗洗,

了就不好洗了。”
掌灯时分,淑岚照例是在永和宫正殿跟佟格格与大公主一同吃的,今天的晚膳倒是御膳房送来的寻常菜品,淑岚另添了一道银菊老鸭汤。
“格格尝尝,这就是我上次在绛云轩摘的银菊,与普通的不同,不但色如白玉,晒

后煲汤还独有一

回甘……”淑岚才放下汤盅,就听见外面一阵

哄哄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佟格格抬

,章嬷嬷便出门去查看

况。
还不等她去开门,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领

的淑岚也眼熟,是梁九功身边的小路子,以及一行平时跟在皇上身边的亲随太监。
“路公公这个时候来永和宫,有何要事?”佟格格沉声问道。
“皇上有要事传召,还请乌雅贵

跟我们走一趟。”小路子色严肃,淑岚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嗅到了来者不善的味道。
“皇上有什么事这个时候传召,我倒不知道。”佟格格瞟了一眼一旁骤然变色的淑岚,“乌雅贵

怕是一个

去害怕,我也一道去。”
“不必劳动佟格格了,皇上只说传乌雅贵

一

前去。”小路子声音平直,丝毫没有余地。
淑岚望了望佟格格,把手中盛着银菊老鸭汤的汤碗放下,对佟格格福了一礼,轻声道:“格格不必担心我。”
佟格格

吸一

气,对一旁的青雀说:“跟着你们贵

一同去。”青雀应了,小路子还待说些什么,佟格格冷笑一声:“乌雅贵

好歹也是贵

,连个随侍宫

都不能带了?”
小路子才讪讪闭嘴,不再多言。
淑岚明白,佟格格也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才让自己带上青雀,万一发生什么好让她回永和宫报信。
她给了佟格格一个安慰的眼,便

也不回地跟着小路子走了出去。
一路上小路子只管打着灯笼在前面沉默着带路,却缄

不言是所为何事。淑岚也不再问,只带着青雀在后面急急地跟着。
在长街上闷

走了许久,终于在永寿宫门

停下。
淑岚一进永寿宫的大门,就觉得有些不对。
空气中飘着一律极淡的血腥味。
院中宫

匆匆来去,有的端水,有的送温毛巾,淑岚穿过这些

,被小路子引进了永寿宫的正殿。
尽管有宫

一盆盆地换新的水来,殿内还是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淑岚看到在床帐后躺着的钮祜禄庶妃,脸上身上似乎有大团大团的红色血点,看起来甚是骇

。她的胸

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经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玄烨正坐在床边的椅上,面冷如霜,并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只是眉

紧锁,看着床上

事不省的钮祜禄庶妃一言不发。
而床边除了正面色凝重为钮祜禄庶妃诊脉的刘院使,还有堂下跪着的张怀。
“这……这是怎么了?”淑岚没见过这种阵仗,声音都在打颤。
半晌的沉默过后,刘院使松开了为钮祜禄庶妃把脉的手,


叹了

气:“微臣无能……”
“你的意思是……朕的孩子,又没有保住。”玄烨靠回紫檀太师椅,缓缓以手覆面,声音听起来极其压抑。“刘院使,之前是你说的,钮祜禄庶妃此胎已稳。”
床前的小药锅上还温着钮祜禄庶妃的坐胎药,散发着淡淡药气,但钮祜禄庶妃已经用不到了。
刘院使连忙跪下连连磕

:“回禀皇上,此前庶妃确实已经坐稳了胎。若非风疹发作导致胎儿大动,这胎绝对会是个健康的皇子。”
风疹?淑岚猛地抬

。风疹就是过敏在中医中的说法,若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平时可能稍感不适,免疫力低下时发作起来可是会要

命的。
一直服侍在一旁的兰舸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回皇上,庶妃平

饮食格外慎重小心,为保胎儿无虞,禁忌之物一点都不敢捧,连肺热

疮都不敢喝一

汤药,怎么敢随便吃东西引发风疹啊……若不是……”
兰舸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淑岚,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淑岚撕碎一般,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一般:“若不是永和宫心怀不轨,送来有毒甜品,庶妃她怎会……”
她的手指颤抖,指着放在一边案几上的青花小瓮,正是淑岚

给晴竹的那个装川贝枇杷膏的。
“兰舸姑娘请慎言!”一直跪伏在堂下的张怀沉声道,“那川贝枇杷膏微臣曾给五十余名太监试食过,无一例引发风疹!况且微臣也读过钮祜禄庶妃的医案,庶妃平

食用枇杷,蜂蜜等物并不会导致风疹,何故要把这样的黑锅扣在永和宫!”
刘院使却冷笑了一声,“张院判,你说得没错。你研制的川贝枇杷膏并无毒

,引发钮祜禄庶妃风疹的并非方子里这几样,而是有

把这方子中的蜂蜜换成了野蜂蜜,

感上并无分别,只是气味比起石蜜有一

微微的辛辣味,常

是难以分辨的,因此才得以瞒天过海,混

了送进永寿宫的这一碗川贝枇杷膏中。”
“刘院使,你不要血



!我为何要对钮祜禄庶妃下此毒手?”张怀怒极,额

青筋

起。
“自然是张院判你得了永和宫的恩惠扶摇直上,如今见老夫在庶妃面前得脸,当上院判还不知足,还想百尺竿

更进一步,坐上老夫院使的位置了?”刘院使悠悠开

,尽是诛心之言。
淑岚在一边听得冷汗涔涔:他这话中虽然是在说张怀觊觎院使之位,话外之音却暗指永和宫的佟格格意图落了钮祜禄庶妃这一胎,以谋后位之心。
还不等张怀有何反应,刘院使便起身端起矮几上的青花小瓮递给张怀,似笑非笑地说:“听闻张院判鼻子灵通,不如你自己闻闻,这其中是否有野蜂蜜的辛辣气味?”
作者有话说:
.明

掉落双更哦。
2.野蜂蜜有毒原因:蜜源不受控制
蜜蜂酿蜜过程不加

工

预,很难控制其种类,不能保障安全

。
在欧洲流传着关于蜂蜜的故事,公元前7年,罗马

和黑海


战,黑海

用蜂蜜给罗马

布置了“甜蜜陷阱”,吃过路边蜂蜜的罗马

都陷

迷幻,最终战败。
原因就是当地有种含有毒素的杜鹃花,如果

吃了这种花的蜜,就可能引起中毒,这种病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叫“狂蜜病”。
一男子吃了朋友送的产自喜马拉雅山的蜂蜜,据说可以延年益寿,结果没几天,就出现

晕、呕吐、出汗、胸

不适的症状,住进了医院。
大自然中还有很多有毒的花花


,我国农业科学院蜂蜜研究所,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有毒蜜源植物的调查和研究。
结果发现,钩吻是导致我国华南地区蜂蜜中毒的重要有毒蜜源植物之一。
除了以上的代表

有毒植物,我国贵州省、云南省还有很多,比如雷公藤、博落回、油茶等等,这些都是野生的蜜蜂在采蜜过程中可能采到的种类,很容易引起

中毒。
第3章 坦白
张怀劈手躲过刘院使手中的青花小瓮, 放在鼻下


一吸,淑岚就看见他的色从被诬陷的愤怒, 到震惊, 原先挺拔的身形忽然颓然瘫软下去,那青花小瓮也从他手中滑落。
淑岚心中不由得一颤,从张怀的表现来看, 这其中含义不言自明:这小瓮里的枇杷膏确实如刘院使所说,加了野蜂蜜,恐怕是被

做了手脚了。
“张怀, 老夫本以为你是个本分

,从前同僚对你怨言颇多, 老夫也全当是诽谤,竟没料到你竟然如此狠毒, 竟对皇嗣下此毒手!”刘院使眯着眼睛, 见张怀懵然失,更是咄咄


, “如今事

败露, 证据如山, 你已经无可狡辩,还不快快

代,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淑岚见张怀似乎还一副不可置信,没有回的样子,面对刘院使的诛心之语竟无一句反驳;再看看坐在一边的皇上, 此时正沉着脸一言不发,似乎也正等待着张怀的回话。
刘院使话里话外说张院判是被

指使的, 且尽

皆知这罐子是从永和宫送出来的, 若非太医不可随意议论宫妃, 恐怕刘院使这会儿已经指着淑岚的鼻子说:“皇上,就是她

的了!”
淑岚只觉可笑,盯着刘院使道:“刘院使不要太咄咄


了,若是觉得这毒蜂蜜是我下在钮祜禄庶妃的碗里的,尽可以去我殿中搜便是了。”
却不料那刘院使却回道:“乌雅贵

,无论是何种蜂蜜,有毒无毒,若是随水冲走,便可不留痕迹。”
淑岚顿时心中后悔,刚才竟一时冲动说了让去搜宫以证清白的话。搜宫不但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还会让合宫议论纷纷,甚至影响到佟格格,而反过来想,若是他

中途兑了毒蜂蜜进去,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一想到毒物可能此时已经被无形无迹地销毁了,淑岚心中不免一阵绝望的眩晕袭来。
“不可能!怎么……怎么会如此!我亲手调配的东西怎么会混

那种东西!”
正当她惊愕不知如何是好时,一边颓然跪着的张怀忽然猛地直起身来,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双眼赤红,起身时手臂一甩,竟将一边煎药的小药罐一把扫在了地上。
小药罐应声而碎,里面的汤汤水水飞溅了一地。还好离皇上尚远,滚烫的药汤和碎片没有飞溅过去。
这一举动不但惊住了刚才咄咄


的刘院使和一脸冷汗的淑岚,连刚才靠在椅背上的玄烨,也微微露出惊愕之色。
“张怀!你怎么了?”淑岚也不顾规矩不规矩的了,她赶紧用气声叫了一声,但张怀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低着

趴伏在地上,竟然发出了笑声。
且不说那笑声听得淑岚心中发怵,只看那滚烫的药汤大半浇在他的手上,张怀竟然像没有痛觉一样,躲也不躲,只是一边狂笑一边去抓那地上冒着热气的药渣。
淑岚忍不住倒吸一

凉气,难道是张怀发现无法自证清白,受了太大的刺激一下子

不正常了?
“张怀!在皇上面前你竟然做出如此举动!”刘院使一脸不可置信,随即对玄烨一拱手道:“皇上,如今张怀不但不坦诚

代,还在皇上面前形似疯癫,求皇上治罪,为太医院清除祸患。”
“清除祸患?”玄烨冷笑一声,沉声开

,“当

是你


声声保举的他,如今倒

风倒转了。”
“微臣当

被张怀这等滥竽充数、外表忠良、内含

狡之徒所蒙蔽,才让他有可乘之机,如今大悔,只希望皇上亡羊补牢!”刘院使骤然被问责,立刻连连磕

告罪,却依然咬死张怀。
“将张怀带去养心殿。事关重大,朕要亲自问他。”玄烨说罢,便起身欲走。
见玄烨起身,梁九功连忙跟上,凑在他身边小声提醒:“皇上,这张怀形迹疯魔,若是由皇上亲自审问,怕是要会说出什么疯言疯语,污了圣听,不如还是

给慎刑司……”
玄烨只瞟了他一眼,“梁九功,你是越来越会当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