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娇缠

    沈如霜这么听着，面上随应声，并没有再问下去，但是心里不禁嘀咕，这世上哪有什么半仙，顾寻舟看着也不像是喜欢标榜的，应当是这些小丫没见过这么矜贵的自己想出来的罢了。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仔细想来，初见顾寻舟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淡然平静之，但是他们说了几次话后，每次听到她提起京城的事物总是有些波动，加上他是这儿的主，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再者，就算没什么事儿，她去找一找尽一下心意，到时候让顾寻舟留下自己就更多了几分把握。

    思及此，沈如霜下定决心般想要出门，和那些小丫们说了一声后，就独自提着一盏灯笼，披上披风就上山了。

    因为刚下过雨，山上的路泥泞湿很不好走，沈如霜借着最后一点暮色走了一段路，一边走一边喊着顾寻舟的名字，但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夜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沈如霜未曾料到山雨会这么突然，手中的灯笼也被风雨吹灭了，回一看再也找不着回去的路，心中暗道不好，这下功劳没捞着，倒是把自己赔了进去。

    不过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她今晚是很难回去了，现在雨势又越来越大，还是先找个地方混一晚上再说，这座山看着很平静，可还是难保夜没有野兽毒蛇之类。

    这么想着，沈如霜心里也终于有了底，还算平静地往前走着，借着初升的月色摸索寻找着附近的山，她并未在荒山野岭生存过，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容身之处了。

    又走了好一段路，沈如霜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一点亮光，好像是有在山中升起火堆，还烤着什么东西，背对着她的身影挺拔玉立，远远看去有几分像顾寻舟。

    她暗暗高兴，这下不就又找到了，今夜也能好好熬过去了么？于是加快了脚步朝着山走去，爬了好几层台阶才够得着，加了把劲爬了上去，稳住身子后望着顾寻舟气喘吁吁道：

    “公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顾寻舟转看见沈如霜，清俊淡然的面容上闪过几分诧异，仿佛这时候本就不应该有任何出现在这里，地望了她一眼道：

    “你......是来找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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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 被困（一更）

    沈如霜被他问得一愣, 心道不是来找他还能来找谁？夜的后山森可怖，难不成她一个弱子更半夜跑出来游玩不成？

    但是她终究没有直白地说出，只是把那份疑惑和怪异藏在了心底, 清丽的面容在温暖的火光之下柔和秀美，唇角扬起温婉的笑意, 轻声道：

    “公子是停鹤居的主，好端端地不见了踪影，我总要出来找一找，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可以有个照应, 心里也能放心些，毕竟公子好心收留一场。”

    顾寻舟俊秀的眉眼蹙在一起，仿佛还是不相信沈如霜是真的专程来找他的, 直到对上她那双坦然清明的双眸才有几分确信，收回目光低下拨弄着火堆，低声道：

    “为何要来找我？你不要以为今献了一回殷勤，我就能什么都不追究地把你留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沈如霜被他猜到了心中谋划的这点小心思, 不甘心也不否认地抿紧唇瓣，亦是没有分毫的窘迫不堪，因为原本这也只是次要，就算没有这条, 她今夜也会主动来后山找顾寻舟，于是浑不在意地走进山, 坐在旁边的石堆上轻松道：

    “留不留是公子的事, 但来不来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只知道今夜无论为了什么, 就算是不来夜里也睡不好, 所以就来了, 公子不要多心。”

    说罢，她再也没有去辩解什么，并不在乎顾寻舟是否会追究，一言不发地乖巧坐着，随玩弄着垂落在身侧的发带，将长长的布条卷成小卷，再一气将它们缓缓松开，许久都没有理会顾寻舟，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

    反正今夜是回不去了，他们二终究是要凑合着过一晚上的，她又没有用晚膳，还是少说些话保存体力的好，不然夜里出了什么事儿都没力气应对。

    但是顾寻舟倒是有些心虚，以为沈如霜满不在乎的模样是在因为他方才的那些话不悦，一边烤着刚打的野一边踌躇着回道：

    “你别把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只不过是太久没有来找过我，不免会有些怀疑罢了。”

    沈如霜不相信地抬眸，瞥了一眼顾寻舟稍稍弯下的脊梁和带着歉意的目光，含笑着打趣道：

    “公子不必应付我，我自然不会在乎那些话，停鹤居所有都认你当主上，公子亦是心地良善之，就算那些小丫不懂事，江月倒是个贴心的，若非今夜出门了，定会来找公子的。”

    闻言，顾寻舟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如同黑暗长夜中的一颗星辰，但是片刻之后就黯淡下来，在夜色之中消失殆尽，迷茫地望着沈如霜抱着双臂的背影不接话，只是喃喃道：

    “是吗......”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在沈如霜眼里一定很怪，毕竟他才是正经主子，理所应当被所有下捧在手心里，每一刻每一件事都很在意，可是当他想起往事和眼下的处境，总觉得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除了这几个什么都不懂的下，还有谁会记得他、在夜上山来找他呢？

    曾经鲜衣怒马、万众瞩目的时候都没有被认可过，现在苟且偷生又怎么可能心怀期待呢？

    他那些鲜活期待的心思，早就在几年前的政变中死了，连同整个家族一起消亡了，隐居避世也只是为了逃避永远不愿面对的现实罢了。

    只可惜那些往事，他自己都不想提起，就更不可能同沈如霜说了。

    火堆之上的烤野散发出阵阵香味，滋滋的冒油声和脆皮绽开的脆响声在空旷的山中格外清晰，听得沈如霜终于被吸引了过来。

    顾寻舟将烤野从火堆之上拿了下来，但是似乎处理得并不熟练，倒腾了半天连一块完整的也撕不下来，还差点把整只都打翻在地上，看得沈如霜连连叹气，最后看不下去亲自上前接手，疑惑不解地问道：

    “公子连怎么吃都弄不清楚，又是怎么把这只处理好的呢？”

    要知道把山中的野变成现在的样子并不容易，不仅要在丛林之中准地捕杀，还要拔掉羽毛，掏空内脏，并且将表皮找到净的溪水清洗净才能吃，顾寻舟这般富家公子，连烤好的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又怎么能做到这些呢？

    “你问这些做什么？”顾寻舟敏感地转过，不不愿地瞥了一眼沈如霜探究的模样，在她好的目光中轻咳一声，挺直了脊梁压低声音道：

    “这些事还用得着做吗？这只本就是在山下村民手里买的......”

    还未说完，沈如霜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被顾寻舟听到后瞪了一眼赶忙捂住嘴，一边偷笑一边继续把挑出来放在一边，轻轻的笑声还是时不时按捺不住地从唇齿间溢出，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摇着。

    她就说呢，顾寻舟这样高坐云端的清雅公子怎么可能亲手做这样的麻烦的事，更不可能出来受苦，无论说是采药还是烤野味，都是让别准备好了一切，单纯享受其中的野趣罢了。

    奈何此还不肯承认，偏要在她面前装作通的样子，让她觉得可笑之中还带着几分率真。

    沈如霜也不计较，三两下就把最好的都剔下来放在手帕之中，走过去递到顾寻舟面前，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一同塞在了顾寻舟的手中，轻笑道：

    “公子趁热吃吧，这个布袋里是一些李子，我上山时看到就随手摘了一些，本想找到你以后带回去吃的，反正现在也回不去，公子吃了也可以解腻解渴。”

    说着，沈如霜就把这两样东西理所应当地给了顾寻舟，而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就算因为没用晚膳觉得有些饥渴，也没有出声讨要，只是下意识地多看几眼烤野，然后默默低下了。

    顾寻舟只是吃了几，就停下了动作望着沈如霜，将手中的东西暂且放在一边，上前走了几步拉进距离，试探着凑过去问道：

    “这些都给了我，那你呢？你又该怎么办？”

    沈如霜未曾想到他会这么问，一下子想不出要怎么接话，甚至觉得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眨着眼睛疑惑地望着顾寻舟，不解道：

    “公子在说些什么？我还好啊，这些先尽公子受用，等到明天亮了回到停鹤居，我再用早膳也不迟。”

    顾寻舟色复杂地打量了沈如霜一眼，从她清瘦的面容到瘪下去的肚子一处也没有放过，连她时不时咳几声来润喉也注意到了，思忖片刻之后拧眉道：

    “你......有没有嫁过？你夫君是不是对你不太好？还是说你尚未出阁，但是家对你不好......”

    沈如霜浑身一颤，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也随之颤动，侧身对着顾寻舟的身影僵住了，眸光变得沉痛又躲闪，隐约间还有着酸涩之意，喉咙涩地半晌也说不出话。

    他说得没有错，她嫁给了萧凌安，但是从未在萧凌安那里有过半点满足期望的温存和美好。

    在曾经复一的生活中，她早就习惯了把最好的都留给萧凌安，眼地就是为了讨他开心，费尽心思思虑周全，从衣食住行到一举一动，都是努力揣度着他的心意，只希望能够看到他半分笑颜。

    还有初到京城时在沈家寄篱下的子，也是每一次都要看着别的脸色，挑着那些夫小姐剩下的东西用，后来就算当上了皇后，生下了阿淮，也把孩子放在了第一位，事事为他着想。

    所以她慢慢地忘记了自己，现在就算遇到这种况，还是下意识把一切都留给顾寻舟，因为在印象之中似乎她就应该这么做，只有先保证了眼前之后，下一步才是考虑自己。

    “公子，我那在门的时候就说过，我嫁的夫君是个莽夫，对我没有半分好颜色，只是公子从未相信。”

    沈如霜想到曾经的事就觉得心中钝钝的痛。

    她忘记了她在江南也是阿娘掌心的宝贝，什么好东西都是她先受用，是这些沉闷的生活磋磨了她的心和骄傲，让她习惯了低。

    “无论别对你如何，往后都要以惜自身为重。”顾寻舟地望了沈如霜一眼，沉的眸光似乎穿过了悠悠的光，同样藏着不可窥视的过往，自言自语道：

    “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只剩下一个苟活，所以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沈如霜眼眶酸涩发胀，初听这番话时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感慨和痛惜。

    仿佛在顾寻舟沉稳的声音中，她在一点一滴将曾经骄傲张扬的自己找回来，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自己也很重要，不必要时时刻刻都下意识把自己排在最后。

    可是，顾寻舟怎么会突然和她说这样的话，他看似只是比她年长几岁，怎么像是多活了许多年似的？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如霜压抑不住心中的好，正要张多问几句，忽然间耳畔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有沉重的山石混杂着尘泥从山前滚落，震得她耳膜发痛，赶忙惊恐地躲到一旁的石后面。

    待她再次抬起的时候，山已经被死死堵住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在十二点！对不起今天晚啦，有点点卡文，非常抱歉宝子们！

    第2章 找她（二更）

    山石滚落带起的一阵疾风将火堆吹熄, 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火苗，黑暗刹那间笼罩着整个山，窒息和沉闷在不知不觉间翻涌和蔓延。

    沈如霜不知所措地屏息伫立在原地, 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妄动, 强压下心中的惊慌镇定下来，听到黑暗之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应当是顾寻舟在摸索着来到火堆旁，又从身上摸出了火折子才将火光重新点燃。

    直到暖黄色的光照在了身上, 沈如霜才感受到片刻的安心，缓缓挪着步子来到了顾寻舟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死死堵在山前的山石和尘泥, 伸出手推了一把还是不见有分毫松动，转过茫然地望着顾寻舟道：

    “公子，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顾寻舟有了火光后再次恢复了冷静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静静享用着烤和李子, 屈膝端坐在铺着帕子的石之上，眸光亦是没有任何波澜，瞥了一眼被堵死的山，沉声道：

    “你来的时候应当又下了一场雨, 这座山山石风化松动，每到这个时节就容易坍塌滑坡, 堵塞了山也有可原, 两年前我也遇到过一回，不妨事的。”

    虽然有了他这话, 沈如霜还是不能放心, 望着被堵死的山又踹了几脚, 就算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只能有些许碎土松动掉落，混杂在巨大山石中的泥墙纹丝不动，终于放弃了冲的念，泄气地找了块净的地方坐下来，担忧道：

    “这可如何是好？它还会自己再往下滑落吗？否则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顾寻舟沉着镇定地将沈如霜给他的李子放中，酸涩的感让他微微皱眉，但是看了看手中沈如霜的布袋，终究是没有吐出来，硬生生将果都咽了下去，听完她的话后色不变，声音沉稳道：

    “这座山在较为低矮的地方，前面又是一处平台，在这个时节时常有山石堆积，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滑落的，起码要几个月。”

    听了这话，沈如霜又慌了，几个时辰还能支撑，但是现在一无所有地在山中待几个月，不是饿死就是渴死，这可如何是好？

    “你放心，明早就一定可以出去。”顾寻舟说得十分肯定，但是也没有再解释缘由，仿佛他说出来的话天生就带着让信服的能力，淡定从容的目光从沈如霜身上扫过，将手中的烤和李子都推到她身边，温声道：

    “这些都是留给你的，还有一晚上要熬过去，饿坏了身子也不好。”

    既然顾寻舟都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了，沈如霜也不再去质疑，反正他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她出不去顾寻舟也找不到办法独自逃离。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就算是行马村的村民集体出动，也至少要大半天才能把山凿开，顾寻舟究竟会用什么办法？现在也不能和外面的通风报信，别又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里呢？

    她心中凌地思量着这些事，根本没有注意到顾寻舟递过来的东西，直到他被冷落后面色不悦地将两样东西塞到她手中的时候才回过来，犹豫地抬起望着顾寻舟，似乎还是不习惯这样被照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