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阎小岳,是在我

生最低

的时刻,但严格说起来,也只是我单方面地认识了他这个

,而那时的小岳,正闪闪发光着,不像现在。「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即便如此,我还是谢谢他,谢谢他拉了我一把。
从小我不知道爸爸是谁,也懒得去问,从小到大的

子里,母亲打理好我身边的所有事物,除了照顾我这个「公主」,母亲亦没有荒废事业。
母亲就是个超

,我

她,但我却相当鄙视她的工作。
「曾经」在皇后酒店当公关经理,是个眾多男士追求的对象,即便有个

儿,母亲的桃花也丝毫不受影响,她每天就是和一波又一波如


般的陌生男

喝酒、陪笑。
「妈,换个工作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我拍着她的背部说。
母亲在夜里回到家,然而一回家就是抱着马桶呕吐。
「还不够……呕……还需要赚更多钱才行……」母亲嘴里

出酒臭,

红都化到脸颊,她依然笑着
虽然母亲在皇后镇上班,但我们母

俩却不住在那,那边聚集了全大北市最有钱的富豪们,便利的

通设施、美化的居住环境、有保障的警备维护,能住进皇后镇,不仅是光宗耀祖,更是晋身上游社会。
只要是

都奢望住进去的地方。
母亲以前时常喊着想要住进梦寐以求的皇后镇,可惜我们家家境,并非到挥金如土的富裕地步,纵使酒店公关经理的薪水,要在邻近的秀水区或更远些的近江区买一栋豪宅,已经是绰绰有馀,但母亲却对皇后镇的憧憬依然是只增不减。
「妈,你

嘛一定要搬到皇后镇?我们现在住的秀水区就挺好的啦。」有次我从学校练完篮球回到家中,看到母亲目不转睛地,死盯着电视萤幕上的建设介绍,我忍不住问。
「当然也是为你的未来着想呀!」母亲甚至用纸笔记下电视内容。
「我都已经考进了皇后高中,这样还不够吗?」
「能考进皇后高中是你聪明,但聪明的

不一定会赚钱。」母亲招招手要我过去坐下,「你长大就知道了,钱这种东西是越滚越多,进皇后镇、进上流社会,那里的风气就能滚出钱,有钱才能让生活有品质,懂吗?」母亲说的每句话都好有道理,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
当时我只是个刚

学不久的高中生,还满怀期待想用最

的篮球创造美好高中回忆。
可是「理想」与「实际」总是有一大段落差。
几天后,家里出现了一位跟母亲年纪差不多大的阿姨,她乾瘪的脸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说起话来倒是高亢地令

想不去注意也不行,若要确切地形容大概就是「走鐘版的黄鶯出谷」。
「郑妈妈,我说真的,这块地现在这个价钱已经买不到了,等等还有好几个

约我看房子,你可真的得尽快考虑才行。」被母亲称为「林老师」的


,似乎是个兼差的房屋仲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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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价钱……」母亲面有难色。
「我跟你说,房价这东西,是不会跌的,你今天不买,明天它继续长,等你真的想买时就买不起了。」
「这样说是也没错……」
「说真的,这块地也是江会长推荐的,我想你在酒店上班应该都认识他,江会长都推荐了,还信不过吗?」林老师侃侃而谈,我被他尖锐的声音打扰到无法继续念书。
「江会长推荐……」母亲看起来大为所动。
终于,林老师离开了,他留下一叠厚厚的资料,与一张需要签名的契约书。
契约书薄薄地、像是张唾手可得地卫生纸般,但母亲却谨慎小心地将他收进柜子里。
接下来连续一周,

夜里,我时常看见母亲在客厅不睡觉,不时上网去看那间中意的房子是不是有

买走,然后来回在客厅里踱步,接着又翻出存款簿一遍遍地数着上面的金额。
「真的这么喜欢就买吧。」我见母亲魂不守舍,于是决定支持她。
这更是让母亲下定决心,她花光了所有积蓄,又跟银行贷了款-那是一个足够供应我三餐直到老死的鉅额贷款。
终于,母亲满意地

住了她长年盼望的新家。
那间被母亲称之为「甜蜜新家」的屋子,不过就是栋在铁道旁的弹丸之地,每天早晨还会被路过的火车吵醒,且那栋建筑几乎不能被称作是房子,它就像是块切了八分之一的蛋糕,然后扇形蛋糕又再被铁路给切开,而我们买较尖、较小的那部分。
母亲喜孜孜的每天四处跟邻居打招呼,为了塑造正面形象,她还定期为四周的街道做打扫、清理垃圾,成功地融

了皇后镇富豪们生活中,但我们母

完全没料到,移居皇后镇后,才是恶梦的开始。
新家买不过两周,附近的地-包含我的们屋子-开始贬值,最后它的价值缩到连母亲贷款的一半都不到,街访邻居开始对我们家各种评论,有惋惜、也有冷嘲热讽。
但母亲始终坚称自己买了幢喜欢的房子。
又半个月,大北市的政府官员找上家门,他们表示要徵收这块畸形的土地,并且开出个连近江区都买不起一间小公寓的价格。
母亲彻底慌了。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所有积蓄买的房子,而且还有几十年的贷款要缴。」母亲所能做的,只有苦苦哀求。
「夫

。」对方是个快撑

衬衫、满脸油腻的胖子官员,态自若地坐在我和母亲对面说:「一般

况下,的确我们不能强迫徵收,可是你们所拥有的契约书并不合法,所以只能说抱歉了。」
我想起了「走鐘黄鶯出谷」的林老师。
官员走后,母亲很长的

子里都没开

说过话,然后她因为长期积鬱问题罹患躁鬱症,有时歇斯底里地在邻居面前大肆宣扬自己的房子多

,有时在家里用菜刀不停戳着墙壁。
「去死,去死,你们通通去死……」母亲眼涣散,嘴里喃喃自语,而我只能尖叫跪倒在地上,哭喊着拜託她放下菜刀。
母亲发疯了,她无法去酒店上班,但为了生活,我必须想办法放学后顶替她去工作,但酒店工作技能我是什么也不会。放弃了篮球、放弃了刚开始美好的高中生活,每天从酒店回来后,我都用刷子把全身上下刷过一遍,直到

皮。
然后我意外地,在酒店上班时撞见了林老师,她醉醺醺地,说出令我想想掐住她脖子的一席话。
「没那个


……就别来跟大家玩钱的游戏……」她打了个酒臭嗝说完后闭上眼睛。
某天

夜,从酒店下班后,我拖着疲惫身体,裙摆内

袋装着沉甸甸的钞票,我雀跃地想赶紧回家把这个月领的薪水与母亲炫耀,但沿路上却听见消防车与警车刺耳地呼啸而过,接着我望见远方有团像乌云的气体直衝天际,伴随熊熊火光四

,我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我们家失火了。
母亲被警消

员救出时全身灼伤,所幸还有呼吸,我当时放下心里一块巨石,然而我不知道,从那天开始,紧闭双眼、不愿再面对这世界的母亲,就只剩下呼吸陪伴我了。
搬离皇后镇,我只能找间最便宜的近江公寓居住,而且还是间房东不要的储藏室。
转了学,我同时要负担母亲医疗费用,与烧掉的房屋贷款,所有压力像土匪般地拿枪指着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想就这么结束一切。
某个失眠的夜里,我正用刀片轻轻地滑过手腕,手腕上冒出几颗血珠,然后我无异间看见电视上重播的高中田径联赛画面,跑道上其中一个阳光少年莫名抓住我的目光,他眼坚定地看着终点,像是无论什么阻碍都跨越。
古铜色的少年起跑后,却因为隔壁跑道的选手失足撞上了他,两个

双双跌倒,但少年不放弃,爬起来后继续向前衝,虽然比赛最后,他依然输了,然而所有观眾却为他鼓掌,讚美他的优良

。
记者上前问他:「都差这么多了,你怎么还会想要继续跑完呢?」
我看见背心上

印着近江高中字样的他,扬起轻松的笑容。
「不过就是跌倒而已,再爬起来就好了。」
那个瞬间,我眼眶泛出

体,模糊了视线,止不住的咸咸泪水滑过脸颊、嘴角,一颗颗沾湿了被单。
再爬起来就好了。
身为高一转学生的我,光是想着如何应付坎坷的经济状况就分身乏术了,更不用说要花时间

朋友,而转学生常常成为班上被欺负的对象,我也不例外。
当我刚进到近江高中后段班时,赫然发现坐在身后座位的同学,居然是电视上那个田径阳光少年,但他与电视上的形象落差极大,现实中的他,居然是个言行恶劣的流氓,时不时就与其他不良少年言语相激,接着动手打架,他完全抹灭了我对他一开始的好感。
只是,我依然会不经意地凝听后方座位传来的声音。
某一天,短暂的下课,我在厕所听见了一帮

生从容地谈论着他。
「嘿,霍晓铃,我看你喜欢阎小岳那么久,可是他连正眼都没看过你耶!」隔扇门我听见有

嘲讽。
「哼,是他没眼光。」霍晓铃不屑回答,我似乎可以看到他用鼻孔吹气时,下

震动的模样。
「啊呀,你还不是只想要个保鑣才看上阎小岳的。」
「……」
「不过……脑袋迟钝的阎小岳,你就算暗恋他一辈子,他也不会有觉的。」另一个

生附和。
「呵呵,不要最后被前面那个新转来的『酒店

』抢走了。」
「那个装乖的

生看了就讨厌。」
「对呀对呀!」
「直球对决。」有

生提议。
「当面告白?」霍晓铃似乎早有准备。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丝毫不顾到厕所里是否有

在偷听,而我在所有

都离开后,才慢慢推门而出,或许是刚用完药,当下的心

是「被迫」平静的。
只是平静的心

没有持续太久。
回到教室,那个「救命恩

」阎小岳,正在跟三两个形怪状发型的同学打打闹闹,接着,我听见了令我盪到谷底的对话。
「小岳,你丢脸死了,居然跌倒还上电视!」
「对阿,还说什么『跌到了再爬起来就好了』,我的天,笑死我了!」一个同学捧腹大笑。
而阎小岳嘻皮笑脸地用雨伞追打他们,他脸上是蛮不在乎的态度。
「闭嘴!你们懂什么这叫『说话技巧』好吗?跌倒时我超想躺着不动的,跟你们说,会爬起来的

一定是白痴,要不是旁边的教练一直叫我爬起来继续跑,x!我早知道就回家睡觉了。」阎小岳一段话让周围的

都笑了。
一

莫名的愤怒袭来,完全打翻了刚刚吞下肚的药效。
我的课桌上被

笔灰掩盖,如小型滑雪场般,然后我瞥见远方有一封折成肥皂大小的

书,同学们正以接龙方式传递过来,接着,也不知哪来的念

闪过,但我就是照做了。
抓起桌上一大把

笔灰,在「飞鸽

书」将要抵达阎小岳手边时,我撒出了

笔灰,

笔灰像烟雾弹般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抢走

书撕个稀烂,霍晓铃是惊讶又愤怒的表

,随即打扮花枝招展的她,便衝过来跟我扭打成团。
那是我第一次跟别

打架,像是刻意地找个地方发洩,控诉世界对我地残忍,反正打架回家,也不会有

责怪。
「会爬起来的

一定是白痴。」这话令我心死。
打架没有因此而获救赎,内心难以抹去的鬱闷依然找不到出

。
直到某天遇见了那个与我相同眼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