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千灯引

    珍宝山庄的江湖正派大侠南宫青虹家，也即是珍宝山庄庄主夫发生了命案。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这消息令震惊，尤其是名留仙境一带的。

    不少江湖士都来到珍宝山庄外边，大家不住的叹息也指指点点。

    这些年，南宫青虹经营的正派形象，实在太好，以致有些还相当感念他这位大侠。

    楚阡陌无疑也是其中探视的一个，尤其他还是他家独生南宫细雪已订亲的未婚夫。

    他匆忙赶到珍宝山庄。

    仍是一样的奢华大厅，仍是一样美丽的山庄摆设。

    但是这样相同的地方，却已经没有主。

    因为地上躺着的两具尸首，是这个珍宝山庄的庄主和他的夫柳明月。

    捕快欧阳楚天正指挥一群手下在做探勘工作。

    「验尸前必须先经洗过，首先是用皂角水来洗，后面再用米醋、五倍子、白梅等来做局部洗，如此不仅洗净尸体皮肤上的脏污，又可固定伤痕，便于观察和检验。」

    捕快欧阳楚天对楚阡陌解释。

    楚阡陌真个是大开眼界。

    「南宫家的家丁急着来报案，我们来了也尽力挽救，然而时间已来不及，再如何庄主和夫，终似身如五鼓衔山岳，命似三更油灯尽，就此离世而歿了。」欧阳楚天闷声的说。

    「我们也断定上次山中那三具尸体，其中有二具是他杀，一具是自杀。」他又补充。

    「嗄，自杀的是哪位？」楚阡陌大：「我至今一直以为三均是打斗致死。」

    「不。」捕快欧阳沉吟道：「自杀的那具尸体是杜飞。」

    「杜飞？这却是为何？他有什么要自杀的理由？」楚阡陌简直讶异到不行。

    「详今是不知，但我们以经验判断，凡是『他杀』的，那看见行凶的拿刀来杀他，都会以手抵挡，所有手上一定会有损伤。而自杀的，他如果是用刀刃自己来切割，那分左手和右手。如用左手。刀刃必起自右耳后，过喉一二时；如果用右手，必起自左耳后，其痕起手重收手轻。而如果是他杀，刀伤处其痕尖小，无起手收手轻重。经由多名仵作验看，大家都认为，杜飞有自杀癥候而无他杀癥候。」

    楚阡陌佩服至极。

    「我们仵作的推论均是依据证据来说话。」捕快欧阳楚天严正声明。

    「所以杜飞是自杀，其他二具尸体是他杀。所以有可能杜飞先杀了那两又引刀自戕？」楚阡陌问。

    「是的。」捕快欧阳楚天点。

    楚阡陌则看着地上躺着的庄主和柳明月的尸体。

    「那这两具尸体呢？看来身上并无刀伤。」

    「这二具尸体是被毒死或自服毒死的。」捕快欧阳楚天指点着两尸首身上的面唇耳眼鼻及手足指甲说着：「凡服毒死者眼多开，面紫黯或青色，唇紫黑，手足指甲俱青暗，耳眼鼻间有血出，即是如此。」

    旁边仵作也作补充说明。

    楚阡陌点，二具尸体全都有这些现象。

    谁也想不到守卫严密的庄主家居然发生庄主及夫的命案，楚阡陌感叹。

    到底会是谁犯的案？

    「我们也用银针死者喉内，依据宋慈的『洗冤集录』记载，如银针变为青黑色，则为硫化物中毒，而如砒霜中毒症状则是遍身发小皰、体青黑色、眼睛耸出、腹胀、粪门胀绽、指甲青黑。以此看来均非以上这二种毒物所致。」捕快欧阳楚天说道。

    「那是何毒？」楚阡陌好以问。

    「正在仔细查案中。」捕快欧阳楚天沉重以对。

    二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花厅。

    这边有木架高板，上有蒲团。

    「欧阳叔，稍作休息罢。」楚阡陌看着疲惫的捕快欧阳楚天，体贴的说。

    「你知道吗？山中君笠及司徒真的尸体，痕宽阔，花纹出，若痕齐藏，可见是生前刀伤。而君笠的尸体亦是，由此推之杜飞是先杀了该二，再故布疑阵，所以他又在君笠的身上伪作多处刀伤，让分不清是生前被杀或杀后再补刀。「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其后杜飞以刀自戕死，死前毁容，让认不清他的身份，也不知他为何如此。」捕快欧阳楚天感慨。

    捕快欧阳楚天说完后，就趺坐在木架高板的其中一个蒲团上。

    「也许，他有不得不死的理由吧？」楚阡陌无心的说。

    捕快欧阳楚天却是突然眼睛睁开，眼中出灿光，一副突然心领会的色：「对！我为什么没想到，他也许是怕寻找到他的朋友或亲，所以才如此下手。而且杀手一向怕认出，都带着不同的皮面具，往往在前都呈现不同的面容。除了他最亲的，不然根本没知道他的真面目。」

    捕快欧阳楚天闭目沉思许久。

    身边仵作验了许久，似有眉目，接着不时来往呈报。

    楚阡陌看着欧阳楚天时而凝，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吁气。

    一直到最后，仵作们邀集捕快欧阳楚天至一旁讨论许久，终于大家有了共识，大家不住点，欧阳楚天招手，楚阡陌走了过来。

    「所以已知道庄主及夫致毒的毒物？」楚阡陌问。

    「他们应该是中了花之毒，这也是我们最近才知道花这种植物身上含毒。」捕快欧阳楚天无奈的说道。

    「花？」楚阡陌大：「这名字是上次那阎罗大殿中泥塑判官生死簿所载，挺好听的。」

    「我现已知道花就是白色曼佗罗。曼佗罗是一年生的有毒木，它在夏季和秋季开花。它的花冠呈现漏斗样，也有叫它风茄花、洋金花、山茄花。」

    「所以有毒？」楚阡陌张嘴结舌。

    「我终于找到宋代周去非在他着作『岭外代答』中的记载：广西省產曼佗罗，遍地野生，大叶百花结美如茄子而遍生山刺是属于药。有些盗贼揣此叶片犯，它的的花、果、茎都可以药，其中含毒量以花为最高。例如如果怕艾烧炙的痛疼，服花之末即昏睡而不知道痛。此曼佗罗的花全株都有毒，而它的果实和种子毒最毒，如该末服多，则与毒无异。」

    「哦。」

    「庄主及夫他们俩就是被下了这种毒而昏死过去。」

    「啊？」楚阡陌眼睛睁圆。

    「其实服食花末，仍是有解毒之法，只惜他俩类似昏睡，家丁及守卫不敢吵醒他们。否则如在来得及的时间，用一种植物叫断肠的来以毒攻毒，那有救。断肠又名雷公藤，茎高，叶互生，花小色白，它的根黑粘连，若服之马上会腹痛不止而死。所以断肠亦是毒的一种，但拿它来对付花之毒，却是非常有效。」捕快欧阳楚天补充。

    「所以下此毒药之，应该非常了解花和断肠的药。」楚阡陌说。

    「是的。这个应该曾经游歷过西疆花相关的地方，或熟知这两样药物的特。」

    「他为何用花而非断肠？断肠不是效用更快么？」楚阡陌问。

    「因为花之毒使昏睡，而且毒不至于如断肠剧烈。看来只像是昏睡，珍宝山庄的不起怀疑。」欧阳楚天说完，即与仵作们商量一阵。

    「真是好一剂让沉睡昏死的妙药。」楚阡陌不住摇。

    此时，欧阳楚天脸上突然露出怪的表：「我记得在阎罗大殿，柳明月吊唁燕小楼的陶俑之地，那脑后凹了一块的泥塑判官，手里持的生死簿，上面记载的编号九十六号陶俑的致死的原因，居然是『花』二字。那时我还在想什么是花？后来江湖百晓生告诉过我，花原也就是一种毒药，產在西疆。原来那个下毒者早了我十几二十年前，就知道花和断肠的效用。」他不住感叹。

    「所以燕小楼的死因，也是中毒。」楚阡陌点。

    「他也死于花之毒。十八年前我还不知有花这药物，但燕小楼的毙，与『魔教千灯引』有关，那时我验过了，他身上的徵候完全像今的庄主及夫一样。我今也终于明白，他不是中了什么『魔教千灯引』的邪咒或招魔，而是死于有心所下之毒。这毒应该是当他在他住的客栈之中，某心的诡计。然后昏过去的燕小楼再被抬出去，故佈疑阵。」欧阳楚天说。

    「啊，原来如此。」楚阡陌点。

    「我终于明白了。十八年，终还燕小楼的清白。」捕快欧阳楚天痛悔:「可惜十八年前，我愚蠢到不知有花这号毒物，导致以寒冷身僵将他结案。我真是对不起他。」

    楚阡陌安慰他:「你是个有良心的捕快。那案已过去，不知者无罪。何况你刚任捕快，又不知此毒何物，欧阳叔，切莫自责太。」

    捕快欧阳楚天仍是一脸悔恨。

    「是我大意。」他抱住，后悔至极。

    「别这样，欧阳叔。」楚阡陌拍拍他的肩膀。

    过了一阵。

    捕快欧阳楚天强打起：「不知怎的，我这次一直有个直觉，今的案件似与十八年前的案件有关。十八年前燕小楼因『魔教千灯引』而中邪出走，今细雪亦因随教千灯引而中邪离家。十八年前燕小楼因花之毒送命，今庄主及夫也因花之毒死亡。两者之间竟有这样的雷同！然而当年的重要资料也早就失散。当然有江湖谣传春雨是服了白花叶菜汤中毒而死，难道也会是花之毒？可是那春雨当已死，今如何死而復生对庄主家报復？」

    楚阡陌想了很久，然后摇：「据我所知，细雪亲母春雨早故，亦无任何亲。春雨之母所嫁之曲龙威家却也是家中丁稀薄，曲龙威他家也只有嫁给杀手左的独妹。我至细雪亦为家中独，并无兄弟姐妹，她家除了垂老瘸脚的曲龙威之外，无什么亲外戚。燕小楼当年你断他毙，他也是孤儿，所以会在十八年后来復仇的，我们真的想不到。」

    夜，月已隐去。

    捕快欧阳楚天仍是坐在他的桌前发怔。

    「早些睡罢，欧阳叔。」楚阡陌有些担心的叮嚀。

    「楚阡陌，你有没注意到？我方才突然想起，今探勘庄主家，在桌面上我发现了一些末，我将它拿给仵作他们验证，他们告诉我那是断肠的末。」

    「啊？」楚阡陌大惊。

    「如有断肠，可解花毒。那么庄主及夫又为何不急速以该断肠解掉已喝的花之毒呢？」楚阡陌好。

    「或者他们在找到断肠之后，还未服下之前业已昏迷，时间上来不及？」捕快欧阳楚天沉思。

    「他们二昏迷？难道二在测试两种药物的药？」

    「这难说吧。」

    「自己服毒？是，我想那不可能！夫二如此，岂不等同于玩笑？」楚阡陌摇。

    欧阳楚天不语。

    「自认是江湖名门正派侠客的庄主夫，再怎么样也应无自寻死路的理由，倒是要寻查有无仇家？」楚阡陌呢喃。

    欧阳楚天愣了一下：「楚阡陌，你提醒了我一个重要的关键。」于是他披衣而起，走向衙役的房间。很久以后，他才回来。

    欧阳楚天脸上有淡淡的沧桑。

    「早知富贵前生定，悔却从前枉用心。」楚阡陌看着珍宝山庄这个他熟悉的环境，心中却浮起了无数的忧伤。

    很久以前，其实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岳丈南宫青虹表面看来道貌岸然，儼然江湖传说中的侠义正派之士，一直到后来他方才明白，南宫青虹和柳明月的真面目，居然是那样的可怖。

    世间有什么是真？有什么是假？

    如果真假难分，那么活在世，应当把握的是什么？

    楚阡陌突然觉得世复杂。

    他也突然觉得世间『真』最可贵！他对细雪的，一直是他生命的动力。

    就算细雪不在，她也活在他的心中，给他信心，给他支持，更给他生的温暖。

    那种力量无远弗届。

    楚阡陌看着捕快欧阳楚天在纸上画着许多的连接图。

    「是这样吗？不可能呀。」他看见捕快欧阳楚天专心研究到自言自语。

    楚阡陌又陪着捕快欧阳楚天研究了一会儿案。

    两讨论了许久。

    「要不就是当年的春雨死后由墓中爬出来復仇，要不就是春雨还有亲帮她復当年之仇。」捕快欧阳楚天做了个意味长的结论。

    楚阡陌有些啼笑皆非：「欧阳叔，你也知道我真正岳母春雨这么多年都销声匿跡，应该早就凶多吉少。况且以南宫青虹及柳明月的狠毒，怎么可能让她当年有活着的理由？所埋之墓今也应是多年荒塚，哪来尸体还爬出来的这种灵异？您真是糊涂了。至于亲，细雪无兄姐无弟妹这我一向就知，其母春雨的继父曲龙威已经跛脚又垂老。况且春雨如已早逝，也无有力的亲外戚，在这十八年为春雨出，要復仇当不至等到十八年后。」

    「你说的没错。」捕快欧阳楚天不胜唏嘘。

    然而捕快欧阳楚天仍是画着他桌上的连接图。

    他是那样的孜孜不倦。

    「楚阡陌，我还是想问你，你和细雪订亲，是你父亲或南宫青虹的主意？你大哥楚千寻年纪和细雪年纪是否比较接近？他也向未订亲，为何不是先考虑你大哥和细雪的亲事呢？你问过你父亲没？」捕快欧阳楚天抬起专心注视着楚阡陌。

    楚阡陌不觉失笑：「怎么啦？办案办到我大哥和我身上来了？我前次为了这事也急匆匆问我父亲，父亲说是南宫庄主喜欢我。你应也听过上次江湖百晓生说，我和我大哥是同父异母兄弟，他亲生母亲为美丽的扬州名，只惜在我大哥出生一月后，因產褥热身亡。我父亲伤痛之馀，就没再亲近任何异也未再娶，他还常说他想要出家为僧。至于指定我而非我大哥娶细雪，那是南宫庄主及他夫的主意，我爹说他们感觉我与他们较有缘。」

    「哦？」捕快欧阳楚天专心的聆听着，又在桌上的图纸上打了几个删去的符号。

    「你也听江湖百晓生说过，柳明月说我是她抱养的儿子，他也怀疑我是柳明月和燕小楼的儿子。但是我问过父亲，他笑着摇摇。我小时候的事我却又全都遗忘了。我想，我不可能是曲明月和燕小楼的儿子，因为细雪是燕小楼和曲明云也就是春雨的儿，如我真的是燕小楼之子，又怎能和燕小楼之的细雪成亲呢？那岂不是伦吗？」

    「说的也对。」捕快欧阳楚天却是听了此言后，在桌上的图纸上画下了两个连接甚长的符号，使得楚阡陌好笑。

    「你怎么啦？」楚阡陌问捕快欧阳楚天。

    「楚阡陌，有的时候生不尽然是巧合！十八年前的旧案再次重演，令怀疑。第一次是十八年前『魔教千灯引』事件，燕小楼在客栈失踪，第二次是十八年后上官细雪又离家失踪，却也是因『魔教千灯引』。十八年前燕小楼中了花之毒而死，十八年后却是当年始作俑者的珍宝山庄庄主及夫死于花之毒。你说，怎么这么巧？也是十八年？也是花？对方一直没探取任何行动，但为何在细雪离开之后採取了行动？其间一定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也正是我正在寻求的答案。」欧阳楚天抓耳挠腮。

    他又继续说：「案子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依我看法，绝对和春雨及江湖当年的正派大侠燕小楼有关。」

    「有时候生也有可能真的是巧合呀！」楚阡陌鼓着腮帮子说。

    满白发的捕快欧阳楚天笑了：「楚阡陌，我两后早还要去太阿山找江湖百晓生一赵，你要一起去否？」

    楚阡陌的脸上却是烦恼：「抱歉，欧阳叔，这赵我不能陪您去，因为两后是我父亲剃度出家的子。」

    捕快欧阳楚天脸上全是讶异：「你父亲楚少棠，两后他真要出家了？」

    「是。」楚阡陌声音低沉：「这次他好友南宫青虹的死，对他打击真是太大了！你也知道他和南宫庄主自幼就是总角之，两感非常要好，几乎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此次南宫庄主一死，我看他逐的萎靡，一消瘦苍白。他前几天中告知我和大哥，他确定于两后上午吉时剃度出家，到佛寺去掛单终老。无论我和大哥如何的请求或反对，他总置之不理。这数来，他分别也代了我和大哥不少事。今晚他还要正式先将落雁堡的堡主之位传给我。」

    捕快欧阳楚天点，也不胜唏嘘：「红尘来去一场梦，我明白。」

    楚阡陌潸然泪下。

    楚少棠当即将落雁堡的堡主之位先传给楚阡陌。

    在儿子们的泪眼中，当父亲的楚少棠决定两后剃度正式出家，他的法号是「德光法师」。

    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祥和寧静。

    他含笑的双手合十：「尘缘已了，将归清净。」

    楚阡陌难受，双泪夺眶，难过说道：「父亲！」

    而他只是眼光和煦的看着儿子。

    然后他指着窗外的山峦，对楚阡陌说道：「何事清愁似叶多，何事独上最高楼？生本翻百千，山顶红尘又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