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想要原谅过往,是周围的一切都让她学会原谅。01bz.cc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
第5章 尤物
出乎意料的,孟琼这晚睡得不好,怎么睡都睡不着。
朦胧的睡意在翻来覆去中消散

净。
夜晚是孟琼一天里心

最差的时候。
有时候工作结束到很晚,有时候整夜睡不着,也会偶尔睡着了接着三番两次地醒来的时候。
她阖上眼,过了许久,仍无睡意。一个又一个巧合的瞬间在脑海里炸开,直接让她彻底失眠。
不知怎么又想起来傍晚余晖里的少年。
少年的黑瞳幽

,面对她时眼底清澈明朗,柔到把她整个

都裹进了眼里。
这样热忱的

意,孟琼是很生疏的。像温柔的

花撞上礁石,稀里哗啦便淹没地措手不及,一瞬间便被包裹住,在温暖的水汽中甚至睁不开眼来,竟能扑捉到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来。
忽然,她意识到这点,胸

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是愧疚还是别的,嵌在胸腔里迟迟不退,似乎在严厉地指责。
惹

无端憋闷。
再仔细想来,原本就没什么

集的两

,往后恐怕更难再见面。
孟琼将

闷在被子里,叹了

气。
夜晚总是能勾惹出千思万绪,本就心烦意

,孟琼抓着被子转个身,直接将脸整个埋进柔软的枕

里,嗅着熟悉的熏香,被一

令

安心的气息萦绕,像是沾染了蜜糖的玫瑰,诱

又带着一丝温暖的安全感。
忽然,她从床上坐起,从聊天记录里翻出来那首曲子。
副歌的男声在空


的屋内

开,晦暗不明的转音,似


眼里的野火,勾勒婉转中又带着欲盖弥彰的

意,在

夜汹涌而来。
孟琼托着腮,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屏幕,忽然想起,车内共处的那夜,昏黄的车灯光线透过窗玻璃打在少年的侧脸,她无意间抬

对上,那双令她记忆

刻的那双眸子。
少年的瞳仁漆黑,澄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扬,眸底仿佛藏着一片黑暗的汪洋,看向她时,寂静的海面将要迎来新的

出。
像又不像。
他身上有孩子气的纯良,也残留着遮掩不住的独属于他的轻狂。
就那一眼,便和她记忆中某处重叠起来。
霎那间,她脑海里快速而短暂的跳出来一个荒唐至极的念

,察觉到这点,心一动,她有一刻无所适从,很快将念

摁下去了。
门外,许黎身上套着宽大的睡袍,尺码不大合身,小腿

露在外面,她手抬了几下,目光凝注流连在门框上,似乎在酝酿措辞,又迟迟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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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空气里,掌心还残存着沐浴后的香味。
许黎敲响了孟琼的房门。
夜


静,


很快开了门。
房间亮灯,孟琼看上去刚从床上起来,

发蓬松的散在肩

,发梢微微上翘,柔软的浴袍裹在身上,腰间的衣带随意地打了个结,领

几分凌

,将开未开的胸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正肆意

露在白昼灯光下。


挑眉,指尖夹着支快要燃尽的烟,袅袅烟雾飘散在两

鼻息间,上升至消散,冷白色肌肤和指尖的一点猩红碰撞在一起,从骨子里透出来妖娆的美,轻易让许黎迷了眼。
“什么事?”语气带着她独有的慵懒调。
孟琼轻倚在门框上,纯白色衣摆下,两条匀称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


一双光

的足,踩在烟灰色地毯上,一只脚掌轻靠着另一只雪山般的脚背,蔻色的指甲丰满圆润,看起来如玉般诱

上钩。
“琼琼。”许黎上前唤她。
许黎的脚趾蜷在一起,两条胳膊搂了个枕

,眨着眼睛朝她笑,“客房灯坏了。我害怕。”
屋内吊灯依旧白的刺眼,看不见的地方飘出来的催眠熏香和烟味混在一起,弥漫到走廊尽

。
谁都没再说话。
孟琼的眼睛从许黎脸上移开。
她倚着门没动,慢慢吞吞吸完最后一

,烟圈缓缓吐出来,才退一只脚,放她进门。
两

心知肚明。
算是默认的纵容。

夜,许黎掀开被子,慢慢钻进被窝,心满意足躺在属于孟琼的床上。
孟琼翻个身,圆润的雪肩枕住乌黑卷发,似乎有几分

绪起伏,背对许黎,没说话。
许黎睡一侧,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蹭着残留的余温,才小声说:“反正就是,我心

不好,你陪我聊一会儿——”
“闭嘴。”孟琼闭上眼,没搭理她,“睡觉。”
许黎跟没听见似的,压着被窝搂住孟琼一条柔软的胳膊,撑着脑袋凑到


耳廓。这个视角正好看见



陷的锁骨,很瘦,像振翅而飞的蝶,漂亮孤勇。
许黎的视线停一秒,才低声说:“琼琼,你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我又感觉什么都没变。”
“毕业那段时间我一直很担心你以后,”许黎缩在被子里,缩近彼此的距离,自顾自道:“我们十五岁就认识了,无数个高中住校的夜晚里,我们俩缩在同个被窝里的时候,我都在想,我的琼琼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

。”
“我甚至自私地想过,若是他当时死了,一切都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许黎听着孟琼浅浅的呼吸声,她伸手摸了摸


的脑袋,眼眸在暗色中更温柔:“这些年,琼琼肯定受了很多委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已经是第八年了。那八年之后呢?”
许黎吸吸鼻子,带着鼻音最后说道:“琼琼,该放下了。”
“……”
小声的低语在耳边轻轻传来,颈处沾染着甜软的温热气息,一阵一阵的蔓延至心

,渐渐淡下声息。
——可真心

她的

太少了。
孟琼只闭着眼,鼻尖一酸,拼命克制自己,任思绪抽离。
喜欢和放下从来不是一件能简单完成的事,孟琼难过地想,她从来不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顺风顺水的

生中,轻易一道坎就足以把她困在原地,牵绊她到永恒。
身侧的

轻轻翻了个身,窗外隐约看到月亮的身影,月色多

,身边的

刚刚问她过得好不好。
从孟玫这个名字出现在她生命里,似乎一切都被剥夺。
不被

的生活太累了。
每个

夜兼程,她对自己说,孤独也没关系,反正一辈子也没多长,孟琼疲倦地想,

生常态就是孤独终老。
但是,孟琼又认真地想,一辈子算下来也有三万六千天呢。
这段时光沉默却得不到结果,该多悲哀。
还欠着那小孩儿一顿饭呢。不知道他说的那家煎饼店的味道值不值她的期待。
她毫不犹豫扔下他上车前,看见他

垂下来,落寞掩在眼底,发梢都写满孤寂,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今天他应该是真难过了。
听他提过,小孩儿家父母离异,一塌糊涂的家庭关系,看上去经济条件也不好,是被迫到酒吧做伴唱赚钱读书的。
孟琼身边也有这样年纪的男生,哪个不是手握重权、挥金如土,像他这样的,她见过的

里,他是第一个。
孟琼心

似乎被软绵绵的东西堵住,在胸腔里弥漫开来,混着夜色的感

,泛滥成灾。
她侧身拿床

的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便放下,和许黎躺在一处,慢慢睡去。
孟琼难得睡了整夜。
梦里她和巨蟒缠斗,而正醒来时天还没大亮,临近

晓时分,周遭黑漆漆的。孟琼身体刚一动,有东西攀附上她的脖颈,和巨蟒的缠

程度不相上下。
孟琼

有点昏,昨夜始终是带着心事睡着的,一整晚都不大踏实,睡眠质量也不算好。窗帘没掩住清晨的光线,照进屋内带来几分昏暗的光,偷偷爬上床角来,显出模糊的

廓。
许黎的睡相不好。孟琼醒时,许黎的四肢缠住她,脖颈、胳膊、大腿,没放过一处,整晚两


碰着

睡成一团,一片狼藉。
夜晚的

轻易敏感,也格外脆弱,睡一觉起来,一整晚的糟糕心

差不多褪得


净净,心气儿也平和不少。
孟琼长吁一

气,趁着熹微晨光,滚回被窝里。
然后,她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隐约听见手机的剧烈震动声。
孟琼觉得那个震动的手机多半不是她的,她联系

里肯定没有哪个智商障碍户会这个点打电话来。这样想着,她推了推许黎:“你来电话了。”
许黎动了动,眼皮都没睁开:“哪个王八蛋的电话,不接,谁都不许吵我和琼琼睡觉。”说完,她便将自己的身子往孟琼身边挤。
于是,孟琼忽略某个角落正剧烈震动的声响,心安理得的重新阖上眼皮。
昏暗中的卧室里,超过一分钟,那个电话变成了未接来电,闪了下,很快在角落里暗下去。
天光昼亮,窗帘再也拦不住强烈的白昼,铺满整间屋子。
许黎迷迷糊糊从床榻角落里翻出来个手机,看上面的来电显示,戳了戳身边的


,“琼琼,你来电话了,是个陌生号码,尾号零七三一。”
孟琼轻轻“嗯”一声,接住许黎塞过来的手机,等到许黎进浴室,她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波

卷发下的天鹅颈微微后仰,靠在床

,她顺着潜意识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孟琼现在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起床气,像雾气般慵懒随意,“喂?”
“喂喂?”她重复一遍。
等了好长一会儿,听筒那

始终没有传来声音。
无端心烦。
在沉默中,孟琼视线凝在透进来的亮光里,大脑放空片刻,语气不算好:“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终于,几声浅浅的气息后,孟琼的耳廓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像是那

难堪的回应。
“……我……”男生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打错了。”
嘟——一声很快挂断电话。
很简短的来电,孟琼在混沌的世界里遨游一圈后,一个火花在放空的脑海炸开,后知后觉发现刚才的来电声音似曾相识。
孟琼慢吞吞想起来,昨晚睡前她

了件事。
——而这声音,像是那个昨晚被她撩完便抛在脑后的小孩儿。
孟琼翻开手机,消息框弹出来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她艰难的再拨回去,却得不到任何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