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初美丽

    静下心好好想了想，自己的确有些急了，有些……想他想疯了。01bz.cc

    之颖乔觉得自己对江子熹有些愧疚，明明承诺班导会好好照顾他的，却弄得江子熹班这几天都没怎么开心过。

    她想看他开心笑着的样子，所以接下来，大概会有一阵子，她都不会再拿这件事烦他了。

    他的快乐，比记得她更重要一些。

    「之颖乔，你不怕胖啊？早餐又吃甜甜圈！」

    又在校门遇上苏茉萱了。

    「还吃两个，这么嚣张！」

    没想到这次连李廷海都遇上了。

    「我吃一。」苏茉萱毫无形象的张嘴凑过来。

    叹了气，之颖乔掏出其中一袋塞到她怀里。「另一袋不能吃。」说着，她抱着另一袋甜甜圈，快步跑进教室。

    「为什么？」苏茉萱不解的望向一旁的李廷海。

    后者耸耸肩，也望回去：「要给别吃？」

    率先跑进教室的之颖乔一边喘气，一边将甜甜圈放到江子熹桌上。

    江子熹先是看了甜甜圈一眼，然后目光上移，看向正扶着膝喘气的之颖乔。

    「北海道脆皮甜甜圈，请你吃的。」之颖乔笑笑，「对不起，前阵子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你一定觉得我很怪吧。」

    见他愣着没搭话，她乾笑了两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快吃吧，冷掉就不好吃了。」

    看着之颖乔绕过桌子座，江子熹按捺不住好，瞇起眼：「你怎么对别那么好？」

    更何况，他还那么排斥她，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她好几遍。

    「蛤？」

    不知道为什么，之颖乔老是会被他的问题给问傻。

    「为什么要对别那么好？」见她一脸呆滞，他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不要对别好？」之颖乔笑出声，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因为你不知道谁是好、谁是坏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此生奉此为圭臬。

    之颖乔微讶的皱了皱眉。

    「你不知道你用心对待的，会不会有一天反过来背叛你；你不知道你原先以为的很好很好的，会不会其实不然。」

    他认真的看着她，她也认真回望。

    「所以呢？」

    「什么？」

    「因为这样，就要把你当成坏吗？」

    之颖乔坚定的反问他。

    江子熹眨了下眼，安静的凝着她。

    「在你遇见的千千百百个中，不会有那么一个真心待你的吗？」

    她笑，牵了牵唇角。

    「江子熹，你知道吗？」

    之颖乔眺向窗外，瞇眼凝视远方。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惨淡晦暗的生命里，就出现过这样一个，宛如太阳一般。」

    那天，江子熹没再作声，只是默默啃完了甜甜圈。

    也许是江子熹的高冷气质效能太过强大，班上没几个敢和他说话，也只有之颖乔他们三个愿意厚着脸皮来黏他。

    这个画面光用想的都觉得怪，怎么会是三个旧生黏着一个转学生呢？不都是转学生着旧生问东问西的吗？

    江子熹未免也太独立了点。

    好像从来没有依赖过别，或者，没有可以依赖。

    几週过去，江子熹早已习惯中午和铁三角一起上食堂用餐了，但放学后的晚餐邀请，江子熹总是回绝。

    也不知道他到底都在忙什么。

    这天放学，再也压抑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心的之颖乔决定当一徵信社，捱着被江子熹发现后捱骂的可能跟踪他。

    他们如常和江子熹道别，看着江子熹走远，随后，之颖乔捉起书包，挥别三番两次劝阻她搞跟踪这一套的苏茉萱和李廷海，躡手躡脚跟了上去。

    跟踪江子熹根本是一件自讨没趣还自找麻烦的事。

    他的行踪非常复杂，左拐右弯，好像大街小巷都是他的赛车场。

    加上他腿长，脚程快，之颖乔好几次差点跟丢、差点喊他停下来。「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不过也幸好他赶时间，无暇回注意身后，之颖乔才能较放心的跟踪。

    终于，江子熹在一家偏僻麵店前停了下来。

    他在店门前站了许久，才垂首推门进去。

    「呼……」之颖乔躲在对街的柱子后大大吁了一气。

    她刻意绕到另一边过马路，悄悄溜到麵店前的一根柱子后面，小心覷着店内。

    江子熹熟练的向老闆娘点了一碗乾麵，放着门附近好几张空的大方桌不坐，捡了张最靠角落的小桌子，安静坐着等上菜。

    一个吃饭啊？虽然是孤单了点，但应该没什么事吧。

    思及此，之颖乔正打算迈步离开，却看见迎面走来三个衣衫不整、全身上下穿了好几个、染发又刺青的不良少。

    有一种毫无依据却莫名坚定的第六感窜进脑海，叫她留下。

    她下意识往店里一瞥，赫然发现，乾麵早已上桌，江子熹的筷子却动也没动一下。

    难道……他不是一个？他有约？

    大概猜到他在等，但……他等的，该不会是她们？

    之颖乔慌忙回瞄了眼三个不良少。

    她们依旧说说笑笑，从不远处慢慢走来。

    还没来得及釐清状况，一片喧哗声由远而近，在柱子另一侧渐渐清晰。

    她攀着柱子，只敢往外望一眼。

    只看了那一眼，她便立刻缩回柱子后面。

    之颖乔用力捏紧制服裙角。

    貌似是黑帮啊，一群约莫比她大上三四岁的不良少年。

    不良少年推门店，大摇大摆晃到江子熹桌边。

    他和他们有关係？

    看到这一幕，之颖乔整个傻了，瞠大双眼，使劲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

    五味杂陈的绪一瞬间涌上心，堵得她整颗心难受。

    但她没有平復心的时间，而且这件事在此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知道，她必须救他，她想救他，她希望自己救得了他。

    嚥了水，之颖乔竖耳倾听店内动静。

    「阿熹，今天是你啊？」黑帮老大拉开江子熹隔壁座的椅子，漫不经心的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他那两个小弟都来好几次了，这次也该到他了啦，老大。」其中一个寸步不离老大身边的不良少年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下江子熹，嘲笑般的勾了勾唇。

    「啊，很会躲嘛！」老大点点，伸手就往江子熹的耳朵捏了两下，「这么不想和南西吃饭啊？还是……这么不想见老朋友？」

    可江子熹丝毫不反抗，只是抿紧了双唇。

    把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就要衝进店里找黑帮理论的之颖乔按回柱子上的，是迎面走来的那三个不良少的对话。

    「南姐，南哥那边刚才传了消息过来。」走在领的南西右后方的少出声告知。

    南西停下脚步，偏了下。

    少继续道：「阿熹来了。」

    这下，南西勾起一边唇，笑了：「他终于来了。」

    「南姐的目的不就是一个他吗？他也真怂，前几次非要让小弟来，装傻还是真笨？」左后方的少不屑的笑了下。

    「安眠药带了吗？」南西问两个手下。

    「带了。」两个少摸摸自己的外套袋，点点。

    南西又笑了一下，那个笑令皮发麻。

    安眠药？

    之颖乔心一颤，瞠大眼睛看向越走越近的三。

    她们经过她躲着的柱子，走进麵店。

    「哥！」南西出声叫老大。

    原来是一帮兄妹组织的黑帮。

    「南姐！」老大的手下纷纷弯身行礼。

    「妹妹来啦。」老大抬望了眼来，抖了抖肩膀，拉着椅子坐到远了点的地方看戏去。

    而南西则坐进了江子熹对面的位子。

    周围的手下识相退开，但仍包围着那张桌子，那个戒备不松不紧，就是抓在江子熹逃不掉的临界点上。

    「阿熹，你怎么今天才来啊？」南西笑容诡异，嫵媚中带着藏不住的狠劲，好像对他前几次的避而不见很是不悦。

    江子熹虽没答话，眼却也不回避，直直的看向她。

    「叙个旧而已……这么不愿？」

    对面那依旧无声。

    「说话啊。」南西的笑容快掛不住了，不耐写满了整张脸。

    「你想拿我寻什么乐？」江子熹终于发话，却直接的令全场冷不防呛了气。「来吧，快动手。」

    计画被看穿的失败感让南西更加火大了，她恨恨咬牙，想想也用不到安眠药了，命令手下：「脱他衣服！」

    一帮七手八脚扒掉江子熹制服上衣的一排扣子，双双把他从座位上架起，准备拖上楼。

    南西拢了拢长发，扯开自己的上衣钮扣，抚媚的贴上江子熹，一边得逞的笑着，一边用手指摩娑着他半的上身，那笑声在之颖乔耳里听来甚是噁心。

    抑制住反胃，之颖乔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脑儿衝进店里，在大伙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抬脚狠狠踹了架着江子熹的其中一的腰际一脚。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就想救他。

    骂了脏话，挨打的松开手，捂着腰大骂：「找死啊！」

    「之颖乔？」

    晕眩中转过，之颖乔的身影擦过眼帘，像万丈渊里，那一点点的明媚。

    江子熹皱起眉，不敢置信。

    一抬便撞见他一身的狼狈，一滴泪滑下脸，之颖乔红了鼻。

    「呦，这谁啊？」方才仍坐在位子上抽菸的老大这下来兴致了，捻掉菸，慢慢踱到之颖乔跟前。

    抬起下指了指江子熹，老大碰了碰之颖乔的脸：「你马子？」

    「不准动她！」一把火无端窜上心，江子熹挣脱了另一隻手的掌控，跳到之颖乔身前，扯着她到身后。

    之颖乔揉了揉被他扯痛的手，心里的委屈无限蔓延成海。

    不是不忍自己受到的不尊重，是不捨江子熹受到的委屈。

    「啊，生气啦？」

    老大不爽了，沉下脸撞了撞江子熹。

    「要挑衅我可以，动你还有没有种！」

    脑子一热，江子熹重重挥拳，红色的拳痕清楚印记在老大左半边的脸上。

    江子熹正衝动，没发现周围一圈蠢蠢欲动的手下正准备扑上来撕咬他们。

    他们像被猎狗包围的两隻兔子，无助却不甘于死。

    或者不是不甘于死，是不甘于这么死。

    之颖乔总感觉，他们的境遇好像是相似的，早濒临过死亡无数回了，在每一次悲伤来袭的时候。

    只是在死亡之前，他们总会等到一个救赎。

    一个，让他们不甘于就这么死去、对间仍有眷恋的。

    眼看势不对，之颖乔悄悄握住江子熹的手。

    江子熹匆匆回，两视线错，明白了心思。

    握紧了。在心里默数三秒，之颖乔拉着江子熹，拔腿奔出麵店。

    为了躲避身后一帮手下，两个少年跑得仓促，跑得莽撞，跑得磕磕碰碰也跌跌撞撞。

    冷风呼啸而过，他们逆风奔跑，掐紧了彼此手心的温度，当作这是他们仅剩的，最后一丝温暖。

    再三确认已经把那帮甩在好几个路之后了，他们喘着混的气，沿着墙角席地而坐。

    这是一处他们都陌生的地方，清冷的夜里，两三盏路灯飘摇的照着。

    好像快冬了呢。

    两冷得打了个哆嗦，之颖乔瞥向江子熹，发现了他那排还没扣上的扣子。

    她害羞的别过眼。「你……不冷吗……」

    幸好他们还算有默契，听懂暗示，江子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整装完毕。

    「你冷吗？」他反倒关心起她了。

    摇摇，「不冷。」

    说实话，她有点冷，但怕她一说冷他就要送她回家。

    「那陪我再坐会吧。」

    江子熹将轻轻靠上后方的墙壁，安静的望着天空。

    黑夜里，有星星闪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之颖乔没作声，只是同样安静的待着。

    「你怎么会来？」良久，他突然转，这么问她。

    她咬咬唇，听见他又笑着补了一句：「那个时候我还在想，是天使下凡吗？」

    不知道这是他难得的幽默，抑或只是他的故作轻松。

    她看不明白，但希望是前者。

    她向他坦白，看他每天放学那么匆忙的离开，大家都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她才跟踪他来到这的。

    「担心」吗？江子熹小心琢磨着这个词。

    见他有些恍，之颖乔出声唤他。

    他回，应了一声，等着她。

    「以后还来吗？」她问，带着某种程度的执拗。

    「如果必须来，怎么办？」不料，他竟这么反问她。

    她皱了皱眉，很认真的想了想，「那我和你一起来吧。」

    「为什么？」

    之颖乔双手托住颊边，歪眨眼：「不是说我是天使吗？」

    看着她，他轻轻笑了。

    「那不来了。」他说，将视线投向远方。

    天边，是不见底的黑暗，但在黑暗之前，还有星光点点。

    江子熹勾勾唇，瞇了瞇眼。

    「有件事我还蛮意外的。」

    「嗯？」

    「你竟然没问我任何关于刚才发生的事。」江子熹抿了下唇，「比如，我为什么会认识他们？我和他们是什么关係？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係？」

    闻言，之颖乔垂了垂首。

    她不是不问、不是不关心，只是她不想问他不想说的事，就像哥哥最初认识她的时候，见她一个在海边哭，也不主动过问她什么。

    他只是伴着她，帮她挡了一下午的海风。

    而她现在只想给他，他曾经给过她的那份温柔。

    「你不问也好，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说故事。」

    江子熹闭上眼，似乎真的累了。

    「你有受伤吗？」

    过了这么久，一直忘了问他这句话。

    「不疼了。」

    他过了很久才答。

    她以为他睡着了。

    「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

    「下次别跟来了，危险。」

    「你不是说你以后不来了？」

    「嗯，以后我们都别来了。」

    两个少年轻声对话着，一句一句，像在承诺着彼此什么。

    突然，江子熹挪了挪身子，下一秒，轻轻将枕在之颖乔肩上。

    之颖乔身子一僵，愣愣扭，颊边擦过他的发，搔得她心里发痒。

    「别动。」

    他让她别动，她只能清清喉咙，咬唇不动。

    「我睡一会，等等送你回家。」

    「喔。」

    偏望了望江子熹睡去的模样，他睡得格外安稳舒服，像个孩子，无忧无虑。

    方才见过他生活的辛苦，因而感谢至少在梦里，他还能如此单纯，而这件事又是那么的令感动。

    吸了吸鼻子，之颖乔眨掉悄悄蒙上眼眶的泪。

    本以为他睡着了，但她竟听见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守护是什么？之颖乔从来就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守护」这个词。

    她只知道，这是今生她从他那里收到的最的礼物，也是往后她想给他的，她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