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降临［快穿］

    像是有无数扭曲的鬼影从那漆黑的袍子里散发出来，发出重叠的森低笑。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和尚是修行的大补之物，道行越高越好……吃了你，我就功德圆满了！”

    那黑影当罩来，宽大的黑袍以及无穷的鬼影仿佛遮天蔽，要将老僧吞腹中，铺天盖地的怨气让心惊胆战。

    “！”澄远大师面色惊变，仰面便倒。

    他手中的珠串摔落在地，佛珠四处滚落。

    室内顿时陷诡异的沉默。

    好半晌，也不见躺在地上的老僧爬起。

    一时兴起恶作剧的苏赢控制着影子飘过去，在他身体里穿来穿去穿来穿去，好半天才确认这个身上一点生机也没有了。

    “诶？这就死了？”苏赢顿时整个都不好了，“——你这，是不是玩不起啊！”

    第章 无冕之王34

    “听说了吗？大相国寺出了一桩大事， 澄远大师毙了！”

    “什么？莫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岂敢开这样的玩笑？你是没见着，一大早大相国寺就被京兆尹衙门的围住了，好些僧都被带走问话……”

    “听说发现这件事的是个小沙弥， 去送早饭时没应， 推门一进禅房， 就见澄远大师倒在地上，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嘶——！这事我听着就心慌，澄远大师一代高僧，昨进京还采奕奕， 怎么会半夜毙？你说， 这该不会同鬼物有关吧？澄远大师为驱鬼镇邪而来， 鬼物得知这个消息，便先一步害了他……”

    “我看多半就是这样！”

    “如此说来，这所谓高僧也不过如此嘛。我听闻佛门高僧，道行厚，一身佛光，寻常鬼物近不得身，近了便要被佛光消得魂飞魄散。怎么还能为鬼物所害？”

    “这话在理， 看来澄远大师名不副实啊。”

    “我看不然。澄远大师乃天下闻名的得道高僧， 岂会是名不虚实的棍之流可比。被鬼物所害，指不定其中有什么缘由，或是那鬼物着实非同一般，强横无匹！”

    “要我说， 妖邪鬼物之流岂能在大相国寺这样的佛门圣地伤到佛门高僧？那分明是地府的鬼接他老家下去了才对。”

    一大清早，大相国寺发生的事就传了出来，议论之声顿时传遍了整个上京。

    关于澄远大师之死，尽管京兆尹给出的答案是心悸而亡， 对上了年龄的来说，类似突然发作一命呜呼的疾病并不少见。但百姓们却将之自动翻译为“被恶鬼所害”。

    澄远大师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崇高，害得他毙于大相国寺的恶鬼在百姓的心中就有多么不可测、凶威滔天。更确切地说，能做到这一步的存在，在百姓们中，已经不是恶鬼，而是鬼了！

    连佛门高僧都无法与之相抗，这上京城之中，还有谁能从鬼手下逃生？顿时，往那些闹鬼的传闻愈演愈烈。所有百姓都知道上京有地府的鬼在徘徊。

    而每夜间，群鬼出行一般从天空上掠过的无数影，于每个梦中隐约回的风呼啸之声，又好像在佐证这个说法。

    一时之间，上京城心惶惶，动难安。各种各样的传言都出来了。有的说恶鬼青面獠牙，四八臂，有的说恶鬼吃小孩，有的说地府鬼只罚恶不诛善……但无论如何，这繁华上京是平静不下来了。

    天子脚下，一朝帝都，竟然闹成这样，往里的繁华都去了大半，还有邪教党趁机生事，蛊惑民心，连“昏君无道鬼降罚”这样的说法都传出来了，皇帝和朝堂百官怎么可能继续放任不管？

    再这样下去，万一真有趁机煽动民心，生出事，便是镇压下去也丢了大脸！这种事并非没有前科，大齐各地时常有民间起义发生，只是因为规模太小，往往刚刚出世就被当地镇压，这样的子发生在地方皇帝还能假装不知，出现在上京，让朝堂百官怎么看他？青史之上如何写他？

    “如今最紧要之事，便是安定民心。「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朝堂上，果然便有御史义正辞严上奏。

    “如今鬼之说四起，百姓无知听信谣言难以澄清。臣以为，陛下当亲自出面，以安百姓之心。”

    闻听此言，惠明帝不动声色：“卿以为……朕该如何做才能让百姓安心？”

    “陛下乃真龙天子，魑魅魍魉岂能近身？”那御史郑重道，“只要陛下出宫祭天，或是去大相国寺祈福，晓谕百姓，魑魅魍魉不足为惧，自有天子之气镇压。再将邪教妖统统捉拿归案，明正典刑。如此一来，百姓自当安心，上京亦复归平静。”

    皇帝的眉跳了跳，眼有瞬间的沉：“以天子之气镇压魑魅魍魉，安百姓之心，这就是卿之高见？卿熟读圣贤之书，莫非也信鬼，对闹鬼传闻信以为真？”

    ——最重要的是，既然如此，还敢推皇帝出去，让皇帝为一群愚民直面鬼？为安愚民之心，却要君主以身犯险吗？

    皇帝心怒气不断高涨，却见御史不慌不忙拱手：“臣不信鬼。只是臣以为，百姓既信鬼作祟，当以此手安抚心。”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虽然闹鬼的传闻都是假的，但百姓相信有鬼啊。那陛下你不如祭祭天祈祈福，只要百姓都相信天子之气能镇鬼，也就不会那么惊慌了。

    同时，将暗中生事的邪教妖抓出来，在上京百姓面前明正典刑，起到震慑作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敢生事了。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至少应对当下的局面是很恰当的，安抚与威慑并重，也算宽柔并济，群臣顿时纷纷应和。

    但惠明帝沉吟过后，却没有当场应下，仍是让群臣们继续出主意，看看是否有更好的建议。而他一个也没有采纳便宣布退朝，俨然一副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的架势。

    又两，京中传言仍未得到平息，反而变得越来越离谱，宫中终于传出皇帝的旨意。

    ——闹鬼之说纯属虚妄，乃邪教妖作祟。令京兆尹协同皇城司，捉拿在京中传播谣言的邪教妖，但有反抗就地格杀。

    这道旨意显然是采纳了御史的建议，但关于祭天祈福的事，皇帝半个字也没提。

    群臣心隐隐有所明悟：那位御史不信鬼，不代表皇帝不信啊！上京闹鬼风波持续数月，连二皇子府都受波及，唯有皇宫安稳依旧，可见便是魑魅魍魉也不敢冒犯宫禁。但宫外可没有这么太平。惠明帝又怎么可能为了一群平民百姓便出宫犯险？

    二皇子府的遭遇，已让惠明帝警惕不已。

    身为天子，他的命凌驾于天下之上。但凡有一丝遇鬼的概率，他都不会出宫。

    除非有能证明，一切都是装弄鬼。可若是能证明，也不至于放任心惶惶了。

    所以，惠明帝只采纳了一半的建议。

    安定上京，是皇帝和百官一致的目标，在朝堂上下齐心协力的运作下，不断有从上京的各个地方被皇城司揪了出来。京兆尹与皇城司的都前所未有地卖力，通宵达旦，不眠不休，不过五就出了成果。

    而被抓获的之中，除了货真价实的邪教妖，也有成分不明却上蹿下跳传播谣言的家伙，此时通通都被打为邪教妖，一个个带上枷锁，被皇城司押着游街。

    浩浩的队伍所过之处，无数百姓接耳，侧目围观，待听得这就是搅得上京不得安宁的邪教妖，又有宣告他们的种种罪状，其中甚至涉及掳妻的拍花子之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等到他们被押上法场，明正典刑，在有心的带动之下，百姓叫好之声愈发热烈。

    这一出大戏下来，上京城确实安定了许多。没有了那么多挑事的家伙，百姓的绪也得到了释放，风波平息大半。

    百官满意了，皇帝也满意了。

    可能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那位出言建议的御史身后之。

    这在府邸中肆意发泄了一通，心郁：“本以为那老和尚的死是个好机会，不想皇帝竟胆小至此！连出宫都不敢，这样的也配做天下至尊！”

    下方垂手恭立的暗暗撇嘴。

    ……若真的出了宫，就要被你安排的刺客所趁了。能想出刺杀这样的招数，我看你们也是半斤八两，都不配做天下至尊！

    心里腹诽，这嘴上却是恭敬：“……终究是天子，当有几分运道。既然行刺之事不成，殿下不如以静制动，静待时机。”

    他根本就不看好鲁莽夺位的举动，实在不能理解对方为何如此冲动，好好表现把其他皇子比下去，皇帝迟早要选继承啊。就算皇帝不喜，得到百官认可不就行了？

    上首的顿时躁起来：“静待时机！静待时机！我都静待了多少年了！再这样下去就没机会了——”说到这里，他自知失言，没再多说。他可不想将皇帝养了私生子的事泄露出去，最好谁都不知道！

    不过也是这“静待时机”一下子提醒了他：“再过几就是冬至了吧？”

    得到肯定回答的他眼睛越来越亮：“按照往年的规矩，宫中会在冬至这一设宴，款待宗室子弟，文武百官……那么多进进出出，想做点什么也方便多了。”

    “哈哈。”他顿时由怒转喜，“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于我的，时机这不就到了？”

    第9章 无冕之王35

    冬至乃一年之间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子， 冬至之后，白渐长，黑夜渐短， 古谓之冬至阳气生，乃大吉之。民间更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 冬至之， 虽至贫之家，亦备新衣饭食，祭祀庆贺。

    整个上京城一片欢庆。

    皇宫里和往年一般开了盛大的宫宴，皇室宗亲， 朝堂百官，乃至他们的家眷，都有幸前往宫中参加宴会，与天子同乐。

    宫宴虽然热闹， 却不比家中自在， 一举一动都有看着，要时刻注意言行，唯恐触了规矩惹了皇帝不喜， 对众来说， 其实还不如在自己家里一家吃一顿更自在。但明面上，却还得一脸荣幸感谢天子隆恩， 对于年年都参加冬至宴的来说，着实是走腻了的流程，很是无聊。

    但今年却不一样。

    因为大名鼎鼎的魏国公世子要跟着魏国公一起出席，这就让许多眼中无聊的宫宴一下子充满风雨欲来的味道。热衷吃瓜的路更是对冬至宴前所未有期待起来。

    这一天到来时，场面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魏国公徐潜刚出现，就有无数双眼睛看了过去，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徐潜身后那位容貌俊美笑容灿烂的红衣少年身上。

    除了吃瓜路的好之外，其他九成的目光全都是愤恨、敌视、不满，与审视。

    ——谁让这里九成九的都上过那《上京秘闻》，被这位世子扒得净净呢？

    即便说满殿都是他的仇，也不为过。

    仿佛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似的，那红衣少年带着格外灿烂的笑容大大咧咧迈殿中。他目光坦坦回看了一圈，语气更是无辜得很：

    “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

    场面一时安静，没开回答这不靠谱的问题——看着你做什么？你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得罪了这么多还敢出现在大家面前，是真不怕被群殴啊！

    有沉不住气哼了一声：“宫中自有规矩，可不要把乡野养成的习惯带进来。”

    这话没指名道姓，但和指名道姓没区别。谁不知道这位魏国公世子的身世？也只有他算得上是“来自乡野，没规没矩”罢。

    不等苏赢说话，魏国公徐潜就板起了脸：“李大规矩最好，一定是家学渊源。”

    对面的立刻脸都青了。谁不知他父亲宠妾灭妻，他自己也是庶子上位？这姓徐的何时开始学长舌搬弄起舌来了？

    他的声音顿时跟结了冰一样：“不敢当。听闻贵府世子热衷于市井传闻，以撰写话本为乐，而耻于读书。这便是魏国公的疏忽了。读书才能知礼懂规矩，父母子则为之计远，魏国公当慎思之！”

    好家伙，这是一气把魏国公父子都骂了。儿子是不读书不知礼不懂规矩，父亲是纵容无度教子无方，子不教父之过。

    徐潜当然也知道让儿子读书上进才是对的。但儿子流落在外多年，他也没脸强求儿子做什么，只希望对方平安快乐就好。至于发行《上京秘闻》得罪那么多的事，难道徐潜不知道这不好吗？但背后有皇帝暗示鼓励，他又能如何？他倒是想装糊涂，把儿子拉出火坑，偏偏又发现牢里的李明瑾身世可疑，很可能是诸王之子，在他们家养了这么多年，万一被皇帝发现，怀疑他们和诸王有什么牵扯，那可就说不清了。在这样的时刻，徐家唯有继续坚定不移追随皇帝，想方设法对皇帝表忠心，如此即便李明瑾身世曝光，也不至于受到牵连。既然如此，皇帝支持鼓励的《上京秘闻》，他岂能阻止儿子去办？

    为此，即便如今被满朝仇视也无关紧要，至少算是立稳了忠心皇帝的孤臣设，这样的角色哪个皇帝都会喜欢。只要别得罪下一任皇帝，新帝也不会开罪于徐家。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被当面指责儿子无礼无规矩，徐潜可就不能忍了。

    他当即与对方展开了唇枪舌战。

    曾经在上书房当过太子伴读的徐潜，可不是普通的武夫，而是文武双全的才。打起水仗来，也不比专业的御史差，加上对方立身不正，满身的污点，一戳一个准，没过多久，就在徐潜面前节节败退。

    苏赢新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边欣赏一边遗憾：明明他才是话题主角，结果徐潜直接就上了，居然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在常的逻辑中，这一切的麻烦其实都是由苏赢引起的，若不是他开书肆发行话本到处搞事，如今徐家还是稳稳当当的魏国公府，也不至于满朝堂都是仇。但徐家上下，竟然没有一个责怪过他。

    ——这就是原主心甘愿把这具躯壳给他，唯一的愿望便是庇佑平安的家吗？

    苏赢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得不说，还算是挺像样嘛。”

    徐潜固然唇枪舌战了得，奈何他的对手不止一个，第一个败退之后，又有其他陆陆续续进战场，各种阳怪气。

    一时之间，他有些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