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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与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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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与杀猪刀 第1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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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层纱帐阻隔了视线,漂浮在空中的龙脑香熏得昏昏发沉。更多小说 LTXSDZ.COM

    这味道俞浅浅并不陌生,整个后背似被劈裂了一般痛,她伏在柔软的床铺间没动弹,双眸瞌着,黑睫低垂,仿佛还在昏迷中。

    房中冷低沉的话音传她耳膜:“被谢征劫走了?”

    半跪于几案下方的影卫冷汗涔涔抱拳:“武安侯的趁我等同魏严驯养的爪牙手之际,劫走了孟家旧部,还请殿下责罚?”

    “咔嚓——”

    细微的裂痕声响起,是齐旻捏碎了自己手上的白玉扳指。

    他半张脸逆着光,刀削斧凿似的五官在暗影中更多了一说不出的沉,他缓缓抬起来,慢悠悠开:“失手了?那你还活着回来见我做什么?”

    四下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一滴汗从那名影卫额角坠落在地,他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齐旻:“属下从魏严私牢中劫出孟家旧部时,向其表明身份,对方给了属下这东西。”

    隐匿于房内暗角处的另一名影卫上前,拿过了跪着的影卫高举过顶的物件呈给齐旻。

    其物一寸来高,三寸来长,通体漆黑,形如虎豹,其间刻有古朴的铭文,正是半面虎符。

    齐旻从虎符的铭文上辨出了这虎符的来历,长眸微眯:“这是十七年前的常州虎符。”

    大胤律法,一地一符,只有从朝廷取来了另一半虎符,才可调动当地州府的军队。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名影卫,“孟家旧部说了什么?”

    那名影卫心知自己的命的保住了,连忙回话:“他求殿下替孟老将军洗刷冤屈!”

    齐旻眉梢微抬。

    床榻间的俞浅浅也绷紧了经支起耳朵细听,外边却突然再也没有传来谈话声了。

    齐旻抬手示意影卫禁声,听着隔了层层帷幔的床榻上传来的颤抖呼吸声,唇角似勾非勾,他忽而道:“你下去吧,玄翦那条臂膀,由你去断,伤了的孤的,总该长些教训。”

    俞浅浅听得心惊胆战,直觉告诉她,齐旻中的玄翦,便是要杀宝儿的那名影卫。

    跪在外边的影卫什么也没多问,只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俞浅浅听到了房门合上的声音,她不知道齐旻为何不让那影卫继续说关于锦州一战的真相了,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听到那低沉的脚步声朝床榻这边走来时,俞浅浅连忙装睡。

    层层纱帐被撩起,挂到了一旁的金钩上。

    俞浅浅哪怕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床榻周围的光线骤然明亮了许多。

    床榻矮下去了一块,她猜测是齐旻坐到了床边。

    哪怕没睁眼,她也能想象那毒蛇一样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的样子,她浑身本能地绷紧,掩在被褥底下的指尖都快攥得发白。

    她努力装睡,殊不知坐在床边的看着她黑睫止不住轻颤的样子,讥诮勾起了唇角。

    她后背有伤,上药后,齐旻连衣物都没让婢子给她换,银红的软烟罗被褥间,她赤.的半个背部雪肌细腻,那道狰狞的刀伤更添了几分凌虐的美感,好似一朵被揉坏的娇兰。「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齐旻看着竭力装睡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大了些,伸出苍白微凉的手抚上她背脊。

    果然下一刻就见俞浅浅手臂上爬满了皮疙瘩。

    俞浅浅自知是装不下去了,掀开一双水眸冷冷扫向齐旻:“把你的手拿开!”

    齐旻非但没收回手,反而还顺势钳制住了她下,慢条斯理问:“不装睡了?”

    俞浅浅恍若被毒蛇咬了一,嫌恶道:“不装怎么听到你们的密谋呢?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杀,真不知那些效忠你什么,他们就不怕你有一天也要了他们的命?”

    齐旻松开了她下,无所谓一扯唇角:“你气我要杀那小贱种?”

    俞浅浅眼底浮现怒色,他却突然凑近她,冷漠又讥诮地道:“你和他都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不没动他么?你带着他跑了,还落到谢征手里,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谢征能挟他令诸侯吧?”

    俞浅浅不说话,脸色却白了几分,依旧一脸怒容盯着齐旻。

    齐旻瞳色凉而冷,仿佛真是蛇类的一双眸子,他薄唇近乎贴到俞浅浅耳际,恶劣道:“不是我要杀他,是你在我杀他。”

    他退开些许,欣赏着俞浅浅不知是因害怕还是愤怒而微微发抖的样子,怜悯出声:“浅浅,真正差点害死那个孩子的,是你自己。”

    “你胡说!”俞浅浅愤怒道,因为绪激动牵扯到后背的伤,她面上透出几分痛苦,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齐旻微微皱眉,收敛了那一身讥诮,扶住她肩膀,“别动,当心伤又裂开。”

    俞浅浅额前疼出了冷汗,却突然嗤笑道:“齐旻,你脆把我一起杀了好了。”

    齐旻攥住她肩膀的十指骤然收紧,指尖几乎要陷进里,他沉同俞浅浅对视了几息,道:“我不会杀你,你也舍不得死。”

    他松开俞浅浅,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将来还会再有的,你想生多少就生多少。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来得不是时候。”

    俞宝儿是作为他的替代品降生的。

    他没法喜欢一个随时会取代他存在的孩子,甚至不杀俞宝儿,于他而言都已是最大的仁慈。

    他会有继承,但应是在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之后,独揽大权时生下的孩子。

    他厌恶一切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

    俞浅浅眼角被出了泪,忍着后背的剧痛,朝着他狠狠“呸”了一声,她闭上眼道:“早知会有今,我当初就该任你死在湖边!”

    这话一出,齐旻周身气压骤然低沉。

    最后他只是望着俞浅浅冷笑:“现在后悔未免太晚了些,是你把我这个恶鬼拉回了间,如今的一切,合该你受着!”

    他大步起身离去,只余床帐上被碰到的珠帘还在轻晃。

    俞浅浅抱着被褥,脸色因为重伤依旧苍白,可望着门的目光却是清凌凌的,平静到冷漠。

    -

    齐旻一出房门,守在外边的影卫便朝着他揖手唤道:“殿下。”

    齐旻鸷道:“好生看着她。”

    影卫恭敬应是,等齐旻走远后,才朝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殿下素来多疑,连兰氏在提出让殿下诞下子嗣后,也不得殿下信任了,只有屋内那,不知给殿下下了什么降,这么多年来,殿下待她总是特殊。

    齐旻走出几步后,先前在屋内向他禀报的那名影卫又跟了上来,衣襟上还沾着几点血迹:“殿下,属下已奉命斩了玄翦一臂。”

    齐旻负在身后的一只手,还把玩着那半块虎符,他半点不关心影卫所禀报之事,只道:“那半块虎符是怎么回事?”

    -

    一场秋雨一场凉。

    从檐瓦上倾泻而下的无根水在廊下溅起一抔抔水花,冷风裹挟着水汽扑到了墙根处,建房有些年了的红木被雨气浸成色,倚墙而立的青年衣摆下方同样被擦出一道道淡淡的水印。

    廊下挂着的铜制风铃被风吹得肆意摇晃,撞出一片凄清又碎的铜铃声。

    屋内时不时又发出几声惨绝寰的痛吟,谢征恍若未闻,只抱臂倚墙,望着这场说来就来的秋雨出。

    冷风卷起他鬓角的碎发,冠玉似的脸上,一道细小的血痕被风吹得隐隐作痛,那双低垂的眸子,冷厉如面上那道血痕。

    须臾,在屋内医治的大夫挎着药箱走了出来,同样候在廊下的谢忠当即上前询问:“朱将军如何了?”

    谢征眸光也淡淡递了过去。

    府医无声摇,叹息道:“腿上的筋骨断了十几年,早就坏死了,重新站起来是再无可能了。”

    谢忠失了一腿一臂,知道其中痛楚,沉默一息后只道:“尽力医治吧。”

    府医点下去配药。

    在里边伺候的一名下匆忙出来叫:“侯爷,朱将军说想见您!”

    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相就在眼前了,谢征却迟疑了一息,才抬脚迈进房内。

    府医刮开腐重新疗伤过,屋内的血腥味尤为刺鼻。

    躺在床上的满脸胡须,,其间不乏有虱子爬,除却一双炼有的眼,几乎辨不出五官。

    他两腿都断了,在暗不见天的地牢里被关了十七载,腿上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

    谢征看着这位昔在孟叔远麾下,同为自己父亲效力的老将,只说了句:“朱将军,归家了。”

    朱有常定定望着谢征,忽“嗬”地悲哭出声:“十七年……十七年了啊!谢将军的后,都长成这般顶天立地的模样了!我老朱,有生之年……竟还能再见到将军后!”

    说到悲恸之处,他一个昔上过战场的男儿,竟也只能用力捶打着床沿,呜呜啼哭。

    谢忠瘸着腿上前扶住朱有常,红着眼问:“朱将军且先节哀,你何故会被魏严囚十七载?当年运粮延误,是不是另有隐?”

    一提到当年的运粮之失,朱有常绪愈发激动,他哽咽道:“他魏严猪狗不如!孟将军受的是千古冤啊!可怜老将军含恨而终,孟氏满门忠烈,却连一脉骨血都没再留下!”

    第27章

    世皆知,孟叔远膝下两子皆战死沙场,只有小儿最后招赘了一军中小将,但在孟叔远自刎于罗城后,他那小儿从寺庙礼佛回去,马车侧翻摔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后来朝廷盖棺论定,言是孟叔远前去罗城解救灾民,延误了战机,致使谢临山和承德太子惨败于锦州,世唾骂孟叔远时,骂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合该他孟家绝了后”。

    谢忠乃谢氏家将,他当然知道锦州血案罪魁祸首的这顶罪名有多大,一听朱有常说孟叔远是冤枉的,心中难免也悲凉,正想宽慰朱有常两句,一直静默少语的谢征突然开:“孟老将军的后尚在世。”

    此言一出,不仅朱有常,连谢忠都愣住了。

    朱有常顾不得自己双腿残疾,撑着床沿就要起身,幸得被谢忠及时拦住。

    “恳请侯爷告知,孟老将军后现在何处?丽华妹子……她还活着?”朱有常朝谢征两手抱拳,咧着嘴,像是在哭又像是笑,浑浊热泪滚进了糟糟的须发中。

    谢征并不知孟叔远儿名讳,但听到“丽华”二字,下意识就想起了在临安镇时,樊母牌位上写的“梨花”一名。

    丽华,梨花,想来樊家夫妻是怕惹来祸端,才连自己原本的姓名都不敢再用。

    谢征对上朱有常殷切的目光,沉默了一息,道:“朱将军节哀,孟老将军已不在世,只余两个外孙。”

    朱有常作为孟叔远麾下重将,也算得上是孟叔远半个义子,同孟叔远的子们关系都极为亲近,孟丽华,更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子,虽然早就猜想她不在世了,可骤然听谢征说孟叔远尚有后,他心中又升起了几分希翼,以为孟丽华还活着。

    如今得知孟丽华已死,悲从中来,以手掩面哀哭了两声。

    谢忠对于谢征知晓这么多关于孟家后的事,甚是不解,以侯爷的脾,从前身边伺候的都不敢在他跟前提起孟家

    他是怎么把孟家后的底细都摸清楚了,还半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的?

    谢忠越想越觉着怪,眉都快皱成个“川”字,想问谢征,又知眼下不是时机,只得拍拍朱有常肩膀,跟着道了句:“还望将军节哀。”

    朱有常也明白以谢征的立场,在不知真相前,只怕得对孟家恶痛绝才是,他对孟老将军后的事这般清楚,莫不是为了报仇?

    这个念一起,朱有常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强压下满腔悲意,打量着谢征问:“敢问侯爷,我那两个世侄现在何处?”

    谢征答:“她们现下都很安全,大的年方十六,反贼围卢城时,大军于蓟州上游堵河道欲水淹反贼,她曾冒夜雨横翻山岭截杀反贼斥侯,后随军送军粮前往一线峡,斩长信王麾下勇将石虎首级,拜陶奕陶太傅为义父,由其引荐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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