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武皇第一女官

    需知太常寺在九寺中最为清贵——看官位就知道了，只有太常寺卿是正三品，其余的，譬如狄仁杰所在的大理寺，掌天下农事的司农寺等，虽然实权重，但官职上只是从三品，要次一等于太常。「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虽说本朝还没有，但贞观一朝，从太常寺卿直接升任宰相，可是有前例可循的——如今门下省还一直空着一个宰相位置呢！

    说不定就是皇帝给亲家留的。

    连裴居道自己都迷糊起来：这到底是打压我，还是准备提拔我啊？

    这官位调的，真是帝心如渊，不可揣测。

    不过，裴岳父觉得，自己比旁幸运，不需要只在家里对着房梁琢磨帝后的心思，他有儿在做太子妃！

    如今朝中既是天后摄政，又有公主也朝为官——于是裴居道便令夫进宫拜谒时转告太子妃，常晨昏定省要多用心，不要一味闷葫芦似的不说话，要会讨天后的喜欢。

    裴夫宫转达后，见儿只是如以往一般除了应是，再无反应，不由多加了两句：“天后掌政威严莫测，又是你的婆母，若讨不得她的喜欢，在宫中怎么度呢？”

    又苦婆心道：“便是天后理万机你不得多见，如今宫中还有两位公主，你作为长嫂，该多去好一二。”同龄之间，总能更说的上话吧。

    “尤其，安定公主为帝后掌上明珠，甚至得朝同列于百僚之殊荣——你们姑嫂分若是好，咱们家中有什么事，你不好去求帝后的，说不得安定公主去撒个娇就成了。”

    这回太子妃没答是，换了一个字回答：“嗯。”

    裴夫：……

    儿自小举止有度，从无越矩之处。见了都要夸一句：温敦谦恭，门庭严谨。

    原来裴夫也很骄傲于儿这种‘文静内敛’‘敬慎持躬’的世家风范。

    但现在儿出了阁，尤其是做了太子妃，裴夫才发现，原来让她拿出去炫耀的儿的优点，怎么变成了缺点啊！

    “总之，你父亲调任之事，你记在心上。你父亲若能升任宰辅，于东宫岂不是好事？”

    太子妃依旧是一字禅：“好。”

    *

    “今裴夫进宫了。”

    这，姜沃照例来紫宸宫中候诏（摸鱼）。

    她边帮媚娘分奏疏，边道：“应当是裴将……”姜沃下意识还差点叫成裴将军，改道：“裴正卿想探知自己为何被调任太常。”

    从之前她还未到长安，裴居道就急着去找她‘谈话’，想要做她跟东宫之间的和事佬就可知，裴岳父是个沉不太住气的。

    姜沃略侧问道：“但我听曜初和令月说，太子妃的，似乎跟其父不同？是个很沉稳的。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媚娘颔首：“太子妃东宫也有一月了，宫中上下皆道，太子妃温良恭顺，秉安和。”

    当然，还是太平的话比较直白：“姨母，嫂子闷的要命！你不信问婉儿。”

    在宫里，婉儿自然不会说一句太子妃如何，只在一旁笑。

    还是回家后，才悄悄跟姜沃讲起：“公主与太子妃说了大明宫里许多好玩的去处，又特意道强调‘有些宫苑，旁不能随意逛，父皇母后只许姐姐和我去’。”

    说到这儿，婉儿笑得眼睛弯弯：“师父知道公主的子呀，看上去骄傲不好相处，实则经不住旁央她，且喜跟她说软和话。”

    姜沃也笑了：是，令月跟曜初完全不是一个。曜初是外柔内刚，看上去像她父皇一样‘好说话’，实则内心自有衡量，软硬不吃。

    而令月则是外像一团火，实则吃软不吃硬。

    婉儿道：“公主去寻太子妃说那番话，其实就是想带着太子妃各处逛一逛。”

    但太平又有点傲娇，想等着新嫂子主动来邀请她。

    然而，太子妃听完后道：“多谢公主提点，我必不出门走。”

    太平：……

    姜沃当时也听笑了，然后想着：这太子妃，不会是社恐吧。

    她回想此事，手下也没停了继续给媚娘分奏疏。

    媚娘也是边批边一心二用道：“东宫一月，太子妃除了按着规矩晨昏定省，以及去拜宫中佛寺，几乎没出东宫一步。”

    “但之前是无事，此番遇事，连母家都上门来了，再看看其心吧。”

    毕竟世家名门贵出身，不到事儿上一般也不出什么纰漏。

    哪怕王鸣珂当年，也不是每天都要生事，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殿中打发时间，只是母族一个指令，她才一个动作。

    **

    “太子妃，夫已经送出宫去了。”

    东宫的宫回禀过后，只见低看书的太子妃，只是略微点了点。

    宫见此，识趣退出——毕竟太子妃很是寡言，连生母都得不到太子妃多少回应，何况他们这些宫。

    不过，太子妃真是嗜书如命啊，东宫服侍的宫们，见的最多的，就是太子妃手不释卷的画面。

    然而等宫出门后，裴含平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没有多看书，只是她不看书的时候，就总有想跟她搭话——在这陌生的东宫里，所有都盯着她这个新太子妃，有想要讨好她的，想要试探她的，善意的敌对的窥探的，无所不有。

    真……麻烦啊。

    所以她恨不得把书镶嵌在脸上。

    此时屋中无，裴含平才放下书，然后丧丧地想：真是造化弄。

    她的名字是‘含平’——“珠玉曰含，原隰既平。”

    同样出身世家的母亲给她起这个名字，自是美好期许，盼着她的将来像珠玉一样贵重，又像是旷野一样平坦无碍。

    但……这些都是母亲的期许。

    母亲子好胜，从小请师傅教她诗书礼仪，出将她带在身边，最欢喜的事，就是听旁夸她比强。

    故而她自七八岁起，就名声在外，裴氏淑慎维则，温敦有礼。

    许多次裴含平都觉得，母亲出门带着自己，都不用带什么钗环了，她就是母亲最喜欢的面首饰。

    可偏生越是这样，裴含平自己就越觉得无趣。

    她只想做个最平常的，她唯一的期盼，就是生活平静毫无波澜，跟谁都不用比较。

    这世上，有的害怕一眼能看到的生活，但萝卜青菜各有所，裴含平就想过那种无风无的子。

    她知道自己的婚事，必然是她做不得主，甚至说不上话的。

    但她有祈祷期盼过她的婚事：去一个平常简单的家，嫁一个次子，不需要做冢，不需要考虑继承家业的问题。

    因此，所有的亲眷之间都可以客客气气（反正她也不打算和别争斗比较，前十八年已经比得够够的了），跟所有，都只需要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远距离。

    然后……她成了太子妃。

    好家伙，真是条条都反着。

    裴含平都怀疑自己烧错了香。

    甚至，若是寻常的太子妃也罢了，居然还是闻所未闻的，皇帝病弱，天后摄政形下的太子妃。

    她的未来，何止是一眼看不到的不平静，简直是完全不可预测啊。

    故而得知圣旨那一，她与母亲真是抱痛哭。

    只是哭的缘故不一样。

    裴夫是喜极而泣，多年望成凤如今成真了！这大唐有任何一家姑娘，比她儿嫁的好吗？都是她多年教导儿，经营儿名声的结果啊！

    裴含平是事与愿违，止不住的伤心：生，怎么这么难呢？

    而想起方才母亲的嘱托，裴含平叹了气。

    第24章 周王的新工作

    上元元年到来之前,咸亨年间的最后—个冬。

    姜宅。

    侧厅的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膳，从甜的糖霜小米糕、蜂蜜发糕等，到咸的炸春卷、香蕈笋丁包都有,倒是少有汤品一一这也是上朝的无奈,晨起还是得少喝点水。

    陶姑姑上了年纪后,越发觉少，是早早就起来用过早膳了，此时只看着三个准备去皇城当值的吃。

    没错,正是三个。

    穿着典正官服的婉儿,也正在低吃烧麦,等着吃完饭一起宫。

    陶姑姑不由第十六次跟姜沃心疼抱怨起来：“婉儿才这么小……当年你做典正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小啊。”

    姜沃忍不住想拿个包子挡—挡脸。

    确实，婉儿如今才十—岁，官服都需要特制才能合身。每次看到小姑娘穿着—板—眼的官服，虽然很可，但姜沃也不由生出一种‘我已经无良到卷小学生的地步’的惭愧感。

    还是婉儿第十六次乖乖回答陶枳，她只是进宫去陪着太平公主料理宫务,并不怎么忙,过了晌午，还是能读书的。

    姜沃听的更心虚：这是什么家长不靠谱,所以孩子半工半读的凄惨故事。

    陶枳叹气,从炭火上—直温着的砂壶里倒了—碗牛粥,只给婉儿：“那你多喝点粥无妨的。”

    然后又问道：“天后竟然真的将宫务给了太平公主？”当年安定公主接过来的时候，比这可大几岁。

    况且，如今宫里还有太子妃。

    姜沃摇道：“也不是全给太平公主，也有些给了太子妃。”

    不过媚娘是将后宫中掖庭所掌的宫簿籍；宫闱局所管的宫内门禁,以及禁中给纳支出等事、财权等给了儿；司乐司宾，文籍整理等事给了太子妃。

    姜沃觉得，媚娘这是开始把东宫当成专门的礼宾部门来用了。

    而媚娘将宫务开始给太子妃，也是因事关裴居道的调任，太子妃从到尾不发—言。

    宫快三月了，太子妃每回晨昏定省，都是标准地来，标准地走，从不多说一句话，多一件事。

    甚至媚娘还给过她两次单独面见自己的机会，作为长辈，温和问了几句进宫后有无为难之处，可有宫不听吩咐等话。

    然后，媚娘久违地感觉到了冷场是什么感觉一一因是天后兼长辈的询问，无论是出于君臣上下还是出于礼数，太子妃每一句都会很恭敬起身回答。

    但答的那叫一个简略且雷同，基本可以总结为五个字：“回母后，很好。”

    之后天后令她坐下，不必多礼，太子妃就端庄坐着，用—种很合适的弧度垂着：明显连坐姿都是练过的，垂首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得谦和娴静，又不会含胸缩背显得畏缩胆怯。

    媚娘等了片刻，察觉到她要是不开，太子妃可能会这样坐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