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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春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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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春腰 第1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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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懿宁已经急得满大汗,手竖起来发誓:“妾身这就捐,让阖家都捐。01bz.cc”

    宗吉打断的话:“这笑话完长乐公主,转又刻薄上了皇后。嫣儿屡屡退让,你却越发蹬鼻子上脸!你什么身份,皇后什么身份,你竟敢给她摆架子,在朕的家里指责起朕的妻子,你简直无法无天!夏如利,拟旨!”

    说罢,宗吉扭寻了圈司礼监的掌印、秉笔等,却没瞧见,发现身边仅有个裴肆。他知道这不符合规矩,仍指向裴肆,厉声道:“你来拟旨,懿宁公主不敬皇后,妄议后宫,素里骄奢逸,即刻褫夺公主封号,降为县主,着驭戎监仔细查一查她亲族有无贪赃枉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后非诏,不许她踏宫门半步!”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都惊着了。

    懿宁如同迎泼了盆凉水般,瞬间酒醒了,哭得嘶声力竭:“陛下,妾身该死,妾身去给皇后娘娘和公主磕赔罪,您好狠的心,真的忘记咱们一同长大的分了么。”

    宗吉确实决绝:“你再多说一个字,从宗谱里剔除!”

    懿宁惊恐地完全不敢动。

    而宗吉还没打算结束,转看向跪着的常驸马:“你当朕不知道你父亲在军里做的那些烂事?一个小小的国公竟生了饕餮般胃,一个吃了拨给威武营半数军饷!作为儿子,你上不能规劝父亲,作为丈夫,下不敢约束妻子,作为父亲,你把你儿子教的傲慢无礼,来,给朕廷杖这个是非不分的混账!废物!”

    裴肆躬身上前,他知道皇帝的子,脾气上来了谁都劝不住,所以他担忧地劝道:“陛下息怒,大娘娘素来宠公主和驸马,这……今儿到底是除夕,要不小惩大诫算了,若是廷杖,可就真伤了您和公主的分,您瞧小公子哭得多可怜。”

    “放肆!”宗吉袖子拂了下裴肆的脸,怒道:“朕叫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打,给朕往死里打!”

    “是,是。”裴肆装作惶恐惊惧,忙安排去准备廷杖了。

    他瞥了眼此时如蒜倒的驸马,唇角浮起抹难以察觉的笑。

    哎,对不住了驸马爷,本督可是冒死劝过陛下的,可惜没用啊。

    放心,驭戎监的很会廷杖,您毕竟是驸马爷,肯定不会真打死您的,但陛下说你是废物,要不,你后半辈子就继续做废物吧。

    第37章 年轻的帝王 :年轻的帝王

    谁都没想到,除夕宴的结局竟是这样子的。

    龙颜大怒,常驸马遭受了廷杖,只打了二十板子就背过去了,下半截鲜血淋漓的,

    太医赶紧给灌了吊气的药,又扎了几针。驸马后来倒是醒了,哭爹喊娘了会儿,忽然说下半身疼得没知觉了,完全动不了……

    懿宁听见这话,喃喃说了句“没指望了”,两眼一翻,竟活生生给晕过去了。

    ……

    慈宁宫灯火通明,里里外外站了不少宫和侍卫。

    春愿立在廊子下,担忧地踮起脚尖,朝远处的寝殿望去,里忽然传来郭太后的呵斥声,她心砰砰直跳,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些。

    出事后,太后即刻宣众后来慈宁宫,此时,宗吉独自进去回话,而皇后则跪在正殿门,裴肆和承恩公郭淙跪在皇后的身后。

    “殿下。”邵俞猫着腰上前,悄声道:“要不咱们走吧,先陛下就让您赶紧离宫,您今晚拒绝了赐婚,已经惹得太后不高兴了。左右太后没有宣您,您何苦来触这霉呢。”

    春愿愧疚地望向郭嫣:“皇后娘娘今晚是为了维护我,这才跟懿宁闹了龃龉,若是太后生气骂,我也能帮皇后娘娘承担一二,反正我在她老家跟前是个叛逆的,有什么惩罚我担着。”

    邵俞笑道:“皇后娘娘自有陛下护着,用不着您。「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邵公公说得对。”

    春愿扭,只见从廊子的拐角黑暗处,走出来几个太监。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的模样,中等身量,长得挺慈眉善目的,正是慈宁宫的总管太监李福,他身后跟着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太监。

    春愿知道这位大总管虽不如夏如利和裴肆等有权有势,但是在宫里还是有几分手腕体面的,她微微颔首,又稍蹲了蹲,给足了这位大太监面子,轻声询问:“李总管,里怎样了?”

    李福忙给公主行了个大礼。

    这时,寝殿内响起刺耳的砸杯子声和斥骂声,无不显示着太后的愤怒。

    李福肩膀不由得吓得一缩,忙朝公主摆摆手,轻声道:“殿下莫要自责,懿宁县主家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朝廷里的才是大事。大娘娘宣陛下来说话,说的也多是朝政,跟您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老送您出宫。”

    春愿担忧地望向郭嫣,谁知鬼使差,裴肆似乎听到什么动静,也往这边看来,两正好四目相对。

    春愿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步,别开眼。

    李福这边还打劝着:“皇后娘娘是太后的亲侄,打断骨连着筋,太后不会真把她怎样。殿下,承恩公这会子还在那儿跪着呢,万一大娘娘见您也在,坚持要赐婚……”

    “知道了,我这就走。”

    春愿叹了气,转身出了慈宁宫。

    子夜的宫廷寂寥安静,对于绝大多数的宫来说,仿佛除夕不过是最平凡的一。这天过去,就如翻过一页书,再数着这般翻几十页,就能结束这漫长又枯燥的的一生了。

    迎面来的风凄冷,春愿将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些。她注意到了,李福说是送她出慈宁宫,可却陪着她走了好一段路,跟他出来的三个小太监走在中间,刚巧把公主府的侍从隔开一段距离,这位面上淡淡的,可眼睛却观察着四周,似乎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机说些什么。

    “嗳呦。”春愿忽然停下脚步,“我的戒指掉了。”她急得看向邵俞,“今儿特意戴的那只,就那个……”

    邵俞忙接话:“可是那只镶了琥珀和宝石的戒指?皇后娘娘前儿送的那只?”

    “对,就那个,我和娘娘一一个。”春愿伸出空落落的左手,“我记得宴席上还戴着,怎么忽然没了。”

    李福凑上前:“您方才在廊子站了许久,是不是落那儿了?”

    春愿点了点:“有可能。”

    李福招手,立马有个模样机灵的小太监走上前来。

    “你们去陪邵总管一路过去找找,打着灯笼,在犄角旮旯里仔细翻一翻。”李福严肃道:“若是惊着了大娘娘,可仔细你们的皮!”

    春愿紧着也嘱咐邵俞,“试着找一下,找不到改我去向皇后娘娘请罪。切记机灵些,若是扰了太后,就是我的罪过了,快去吧。”

    邵俞有些惊诧,找东西这种差事,怎么也不到他这个身份的总管,可主子吩咐了,他不得不照办。

    邵俞打了个千儿,跟慈宁宫的小太监小跑着去了。

    春愿右手攥着那枚戒指,自顾自地往前走,她不会先开,倒要看看李福会说点什么。

    跨过一道门,又转过一个弯。

    李福略往后看了眼,见后的下有几步距离,他身子越发谦卑地弯下,笑道:“殿下莫要怪太后今晚忽然赐婚,您知道的,咱们大娘娘是最仁慈的,当初您和唐大定亲,娘娘也没说什么,反倒是赏了不少珍玩宝物给您和大哩。”

    “我知道的。”春愿温声道。

    李福叹了气,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原是那裴提督办事不利,被大娘娘赏了顿嘴子,他为了邀宠,上赶着撺掇,说什么您和唐大已经有了再议婚的苗,如今首辅一脉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若是有了公主做靠山,会更不可一世,莫不如让大娘娘的亲侄子尚了公主,这才是亲上加亲。”

    春愿蹙眉:“他真这么说的?”

    李福是个油滑的,笑道:“夜里风大,老听的也不太真切,您回可以跟唐大说说,都说唐大是最聪敏的物,他或许可以辩一辩真伪。”

    春愿咂摸出点意思,这老家伙好像想让她把这话传给慎钰。

    她没答应,可也没拒绝,手扶了扶被风吹得摆的耳环,忽然疑惑地问:“裴提督是从慈宁宫出来的,李总管和他应该很熟吧?你在这么背后笑话他,不怕他知道了恼你么。”

    李福不动声色地甩了下袖子,笑道:“大家各司其职罢了,现如今提督紧着伺候陛下,老也很长时间没见着他老家的尊面了。哦,前儿见了一回,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不当心弄脏了他的衣裳,提督气得把我儿子打了个半死,命他顶着油缸在大雪地里跪了半宿,现在病得都下不来床。”

    春愿一副闲话家常的语气:“呦,不过一件衣裳罢了,提督气还真大。跪在那该多冷啊,回以我的名义给孙太医下个帖子,给你儿子瞧瞧。”

    “嗳呦,老多谢殿下恩典。”李福打了个千儿。

    “说起裴提督,本宫也想起一事。”春愿并未流露出过多的喜怒,摇笑笑:“今早大娘娘派来宣我宫,陛下高兴得什么似的,可偏裴提督横身拦住陛下,说什么大娘娘素来说一不二,忽然变得这样反复无常,肯定不对劲儿啊。你说这裴提督,怎么敢排揎起了大娘娘。”

    李福嘶地吸了冷气:“还有这码子事?”

    “对呀。”春愿一脸的懵懂无知,俯身凑近李福,笑道:“你说提督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了,在大娘娘和陛下跟前两讨好,不论这门亲赐不赐得下,反正他谁都得罪不了。”

    这时,远处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春愿直起身子,“邵俞回来了,不晓得他找没找到戒指。”

    李福笑道:“大约没找到罢,老对慈宁宫熟些,回去后仔细查找一番,不论什么消息,想法子将消息带到您府上。”

    “有劳了。”

    春愿颔首,径直朝前走去,莞尔浅笑。

    瞧李福这般“告密挑唆”的架势,慈宁宫要内斗了?

    她一时间理不清这李福的路数和话语的真伪,还得和慎钰好好商量番。

    哎,今晚在宫里耽误了这么久,估摸着他该着急了,得赶紧家去。

    春愿回,看向黑漆漆的宫殿,也不知宗吉和太后怎样了。

    ……

    慈宁宫的寝殿里,一副剑拔弩张的场面,地上遍布官窑花瓶子的碎片,连灯都畏于太后的盛气,吓得熄了两盏。

    郭太后这会子坐在罗汉床上,胳膊搭在炕桌上,身子下俯,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胸脯一起一伏的,鬓边的白发似乎都多了几根。她斜眼看去,宗吉那小子此时竟弯腰拾起一枚果子,袖子略擦了擦就吃,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任何事都不在意。

    “你还吃的进去!”郭太后气得拂去炕桌上的茶盏,食指连连戳皇帝,“你知不知道,驸马的骨打坏了,要成瘫子了。”

    “瘫子”这两个字,莫名把宗吉给逗笑了。

    “你还笑?”郭太后越发震怒,“那是你亲姐夫!”

    宗吉道:“太后说错了,朕是君,他是臣,朕叫他一声姐夫,他敢应么?他上劝不了父,下拢不住妻,朕这才小小惩治了番,谁承想他身子骨这么差,才二十板子就晕死过去了,估摸着身子早都叫偷养的外室掏空了。”

    郭太后气得拍了下桌子:“驭戎监的卫军下手多黑,你难道不清楚?驸马一个自小娇养大的读书,怎么禁得起阎王似的军汉打?”斜眼瞪了下外,“还有,你怎么晓得驸马外养外室的事,是不是裴肆说给你的?”

    宗吉俯身将地上的杯子拾起,拿手里掂了掂,含含糊糊道:“先闹出了懿宁舅舅的事,朕便派对懿宁的舅家和婆家统统查了遍,怪只怪懿宁缘太差,竟有不少主动告密。”

    他望向郭太后,“这还是母亲教儿子的,要对近身之了如指掌。”

    郭太后蹙眉,像看陌生般打量着宗吉,不知何时,他们母子竟生分成这样,她竟然全然不知儿子的心思和一举一动。

    “懿宁平是话密了些,可到底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和你一齐长大,你怎么忍心……”

    宗吉打断的话:“母亲说错了,县主和朕只在坤宁宫里同住了两年,即便有些分,也被她屡屡刻薄朕的妻子和亲姐给消磨没了!”

    “亲姐?”郭太后眼轻蔑,手指向外,“你说那个小娼?她做出未婚先孕的丑事,之前又缠着你要盖什么花园子,当哀家不知道?这种风尘子,你还叫她亲姐?她如何配!”

    宗吉脸瞬间沉了下来:“阿姐从未求朕给她什么,那个花园子全是朕的主意,旁的公主有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朕的阿姐为何要委屈在那个小小宅子。朕知道国库吃紧,所以朕从未动过户部和大内一两银子,全都是朕自己……”

    “你自己?”郭太后冷笑着起身,走过去绕着宗吉转,上下打量着儿子,“你哪里弄的巨万银钱,甭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先尝到了查抄淮南郡王和户部尚书程家的好处,如今骤逢伤灾年月,朝廷银粮短缺,你用司礼监当你的耳目,驭戎监当你的鹰犬,锦衣卫当你的打手,在朝廷兴了好几桩大案子,查抄出来的银钱宝物大内的府库堆都堆不下。如今朝中自危,听见外有马蹄声,吓得都拿绳子自缢!”

    宗吉的脸涨红,“他们平时都奉公守法,清廉无私,何必怕查!”

    郭太后气的戳指骂:“哪个官员禁得住查?哪个当官的手底下就一定能保证净?便是那个你重用的万阁老,他敢让二监去查吗?司礼监、驭戎监和锦衣卫,哪个是吃素的,你再这么信重他们,长久下来,他们就敢捏造冤案…”

    宗吉打断郭太后的话,“母亲在这里训斥儿子用二监和锦衣卫,难道您就没有重用过太监?驭戎监难道是朕成立的?裴肆难道是朕一手扶持起来的?”

    “放肆!”郭太后凤眼怒睁,打了宗吉一耳光,“你这是在指责哀家?”

    “儿臣不敢。”宗吉咬牙切齿道,他白,侧脸登时就红了。从小到大,母亲虽严厉,可一根指都没碰过他,今儿却打了他……宗吉明明眼里有了泪花,可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阿吉……”郭太后亦心疼了,想要摩挲着儿子的胳膊,谁知却被儿子躲开了。

    “母后训斥儿臣重用二监一卫整顿吏治,却看不到外成什么样了!”

    宗吉手指着地,“懿宁舅父的案子绝不是个例,那些豪贵想法设法的买卖侵吞土地,又借着寺观的名来逃避赋役,如今越来越多的土地集中在豪贵手里,老百姓被无奈,只能贱卖自己给豪贵当佃农,几辈子被盘剥役,永世无出!朕怜悯百姓,难道错了?如今掌握在国家的土地越来越少,能收取的赋税就越来越少,财政就难以支撑。万首辅早看清了这宗弊病,他顶着千万钧的重压去大力革除,您却屡屡偏袒那些豪贵,说什么朕是他们扶持着登基的,如今朕却要挖了家的根子,那这个皇帝让他们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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